《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3)〈世尊略說跋地羅帝偈而入宴坐;諸比丘請大迦旃延廣解,求實當歸世尊法義〉
《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3) 〈世尊略說跋地羅帝偈而入宴坐;諸比丘請大迦旃延廣解,求實當歸世尊法義〉
世尊應三彌提所請,已親自宣說跋地羅帝偈: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所有法也應以慧思惟其無有堅強;如此精勤,晝夜不懈怠,所行直向大苦災患之終。佛說完偈頌便入室宴坐,沒有立即把「念過去」「願未來」「現在所有法」逐項廣解。諸比丘知道自己雖已聞偈,若不明白偈中所指的染著、樂著與受持之義,便還不能真正依之修行,因此共同尋求能依佛語廣分別的人。眾人想到尊者大迦旃延常受世尊與諸智梵行人稱譽,便前往請法。大迦旃延先以入林求實的譬喻說明:世尊現在,法義真正應歸於佛;自己雖能廣解,也不能取代法主。諸比丘承認此義後仍殷勤請求,尊者才答應依佛所說為眾分別。
佛說如是。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於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世尊宣說跋地羅帝偈後,便從座起,進入室內宴坐。
諸比丘隨即知道,佛方才所說是略說此教,尚未把偈義廣為分別。
他們已經聽到「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卻還需要明白:什麼才叫念過去?什麼才叫願未來?對現在所有法應如何思惟,又怎樣才不落入對現在法的染著?
若這些不能依佛義辨明,即使偈句已經記住,修行時仍可能把「不念過去」誤解成不許回憶,把「不願未來」誤解成不作準備,把「思惟現在」誤解成住著當下。
慎莫念過去 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 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 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 慧者覺如是 若作聖人行 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 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 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 跋地羅帝偈
諸比丘再次完整憶持世尊剛才所說的偈頌。
「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先把已滅與未至的性質說清楚;「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又沒有讓修行停在逃避三世,而是要求對現前法如實思惟;「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則指出現前所知也不能當成堅固可住。
慎莫念過去 亦勿願未來
佛所制止的不是記憶與正常思量,而是心住著於過去、攀求於未來。後面大迦旃延會把這種住著說得非常明白:識對過去欲染著,因染著而樂彼,才叫「念過去」;對未來未得欲得、已得心願,因願而樂彼,才叫「願未來」。
現在所有法 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 慧者覺如是
現在法仍然要觀,卻不能因它正在眼前就認為可以安住。
慧者所覺知的,是現前諸法同樣無有堅強。若識在現在色聲香味觸法上生欲染著,再因染著而樂彼,即使口中說自己「活在當下」,仍然只是受著現在法。
若作聖人行 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 大苦災患終
離三世染著不是一般處世技巧,而是「聖人行」。所向也不是只減少煩惱,而是面對死亡不再因執取而憂愁,乃至使大苦災患有終。
所以諸比丘不能只背誦偈文而滿足。他們要知道,怎樣修才能真正從三世所緣中離開欲染著,使這首偈成為直向苦盡的梵行。
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諸比丘因此再作思惟:誰能把世尊方才略說的義廣為分別?
他們沒有因佛已入室宴坐,就各自按自己的理解解說。知道尚未明白,便尋求真正能依佛語開解的人。
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所求的是「世尊向所略說義」,不是另外建立一套說法。
廣分別的目的,是把佛略說中已有的法義解明,使聞者知道其中因果與修行方法,而不是離開佛句另加自己的意思。
彼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諸比丘想到尊者大迦旃延。
大迦旃延平日常受世尊稱譽,也受到有智慧的梵行人推重;他的長處正是能把世尊略說的義依文廣為分別。
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諸比丘不是因大迦旃延善辯便去問他,而是因他能廣解「世尊所略說義」。這個條件把說法者與佛語的關係先確定下來:能說得多不是首要,能不離佛義而說才是眾人所求。
諸賢共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請說此義。若尊者大迦旃延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於是諸比丘決定一同前往大迦旃延處,請尊者說明此義。
若大迦旃延願意分別,他們便要善加受持。
若尊者大迦旃延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求解不是為了多聽一種見解,而是準備把正確所聞納入修行。
「請說」與「善受持」前後相應:若只是喜歡聽人解經,聽後卻不受持,求法仍停在知識;諸比丘在前往之前,已先把自己的受法態度立定。
於是。諸比丘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諸比丘來到尊者大迦旃延處,彼此問訊之後,退坐一面。
他們依應有的威儀親近尊者,接著才提出所疑。
白曰。尊者大迦旃延。當知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諸比丘先把求問的緣由說明:世尊剛才略說此教,沒有廣為分別,便從座起入室宴坐。
他們不先說自己的理解,而是先交代佛實際說到哪裡、尚未廣說到哪裡。
慎莫念過去 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 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 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 慧者覺如是 若學聖人行 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 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 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 跋地羅帝偈
諸比丘又把所聞偈頌完整誦出,讓大迦旃延直接依佛所說之文解義。
這一次傳述中作「若學聖人行」,前面佛說時作「若作聖人行」;依所貼原文各自保留,不作更動。
若學聖人行 孰知愁於死
諸比丘所求,正是如何從偈文進入聖人之行,而不只是知道一句「不念過去、不願未來」。若不能辨明何者是染著過去、何者是願求未來、何者又是受現在法,便沒有辦法在實際起心動念中修習。
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諸比丘把自己如何想到大迦旃延也完整說出。
他們知道尊者受到世尊與有智慧的梵行人稱譽,也確知他善能廣分別佛所略說之義,因此才來請法。
這番話並不是以稱讚取悅尊者,而是說明他們選擇求問的依據。
唯願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諸比丘懇請大迦旃延因慈愍而為眾人廣說。
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法義若未明白,修行便可能走偏;因此他們所求的慈愍,不只是得到安慰,而是希望尊者將佛略說之義真正解開,使眾人能依之受持。
尊者大迦旃延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大迦旃延沒有立即開始解「念過去」等義,而是先說一個譬喻。
有智慧的人從譬喻中,可以先明白一件事:世尊仍然現在,佛才是法義真正所從出之處;弟子能廣解,仍不能取代世尊。
諸賢。猶如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
譬如有人想得到樹果,為了求果實而拿著斧頭進入森林。
他看見一棵大樹,根、莖、節、枝、葉、花、果實都已具足。
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
這人的目的從一開始就非常明確:他要的是「實」。既然大樹的果實就在眼前,按理便應直取所求,不必捨實而就枝葉。
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
可是這人到了大樹前,既不取根、莖、節,也不取自己原本所求的果實,反而只去碰觸枝葉。
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
求的是果實,卻停在枝葉,行動便與原來目的不相應。
大迦旃延用這個譬喻,不是貶低自己,而是要先讓諸比丘知道法的根源不可錯置。自己雖善於廣分別,若世尊就在附近,最究竟的請問仍應直接歸向佛。
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捨來就我而問此義。
大迦旃延直接把譬喻對應到眼前之事:世尊現在,諸比丘卻捨世尊而來問自己,就如求實之人到了果樹前卻只取枝葉。
世尊現在捨來就我而問此義。
大迦旃延受到眾人稱譽仍如此說,顯示能廣解佛義的人,首先知道自己不是佛法的主人。
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
尊者隨即說明為什麼應先問佛。
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是法主、法將;真諦義由佛宣說,一切義由佛顯示。
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
「是眼」,能使人得見;「是智」,能令眾生知法;「是義、是法」,所說不離真實法義;又是法主、法將,能統攝、宣說、引導眾生依法修行。
因此弟子所有廣解,都應回歸世尊所說而成立。
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
大迦旃延沒有說自己不能解,而是先說明:自己之所以能解,也正因法義由世尊而顯。
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大迦旃延勸諸比丘應到世尊處直接請問:「世尊,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義?」
佛怎麼說,眾人就應依佛所說善加受持。
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受持的標準不在「哪一種說法聽起來最喜歡」,而在是否符合世尊所說。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大迦旃延。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
諸比丘完全承認大迦旃延所說。
世尊確實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是法主、法將,一切真諦義皆由佛顯示。
他們沒有因自己已來到大迦旃延面前,就把尊者與世尊放在同一位置。
我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我等當善受持。
諸比丘也承認,依理確實應當前往佛所請問,世尊怎麼解說,他們就應善加受持。
這表示後面的再次請求,並不是捨佛而依人,而是在已確認法源之後,請一位受佛稱譽的弟子依佛語解義。
然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唯願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諸比丘仍再次請求大迦旃延。
他們所持的理由沒有改變:尊者常受世尊與諸智梵行人稱譽,又善能廣分別佛所略說之義,因此希望尊者慈愍眾人而開解。
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此時「能廣分別」已有更明確的界限:不是代替佛,而是依佛之句、依佛之義把略說展開。
尊者大迦旃延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
諸比丘再次殷勤請求後,大迦旃延終於答應,請眾人共同聽他所說。
尊者先確立世尊為法主,再接受請法,後面所說便不是任意發揮,而是要把佛略說的跋地羅帝偈依句依義解開。
下一篇,大迦旃延將直接從「云何比丘念過去耶」開始,以眼色乃至意法說明:識若對過去欲染著,因染著而樂彼,便念過去;若識不欲染著,便不樂彼,也就不念過去。未來與現在也依同一原則分辨。如此才能真正明白,佛所教離開的不是時間,而是識於三世所緣上的欲染著。
《今日修行觀照》
讀經遇到一句看似熟悉的話,很容易先用自己的生活經驗解釋。
例如「莫念過去、勿願未來」,若沒有後面的廣解,很容易直接理解成「不要想過去,也不要想未來」。諸比丘卻沒有停在這種表面理解,而是承認佛只略說,進一步求問其中修行義。
日常聞法也可以保持同樣態度:先看經文真正怎麼說,再看前後如何相應;若尚不明白,就不急著以自己的觀念填補。
《慧照心得》
大迦旃延明明受到佛與諸智梵行人的稱譽,諸比丘也正因他的解經能力而來求法;但他一開口,卻先把眾人送回世尊面前。
這份態度與後面佛所印可的「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彼此相應。
能解,不表示可以離開佛語;能說,也不是把自己的理解變成法的來源。真正的廣解,是讓原來略說中的因果與修行次第顯明,使聞者更能回到佛法,而不是更依賴說法的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