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二卷（14）〈心若外灑散、內不住，便不受而恐怖；心不外散、住內不著，乃至苦邊〉
《中阿含經》第四十二卷（14） 〈心若外灑散、內不住，便不受而恐怖；心不外散、住內不著，乃至苦邊〉
《分別觀法經》開始時，世尊住在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佛先以極精要的語句告訴諸比丘：若觀察之後，心向外灑散、不能住內，又於所受生恐怖，生老病死便仍然相續；若心不向外灑散、能住於內，又不因所受而恐怖，便能趣向苦的邊際。世尊只說到這裡，便入室燕坐。諸比丘知道佛所說義深而未廣，便想到尊者大迦旃延素為世尊與諸智梵行人所稱譽，能將佛所略說之義廣為分別，因此前往請法。大迦旃延先以入林求實之喻自謙，勸諸比丘應先問世尊；諸比丘仍至誠請求，他才答應依佛語為眾解說。
（一六四）中阿含根本分別品分別觀法經第三(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分別觀法經》第三，說於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
世尊當時住在此處，準備為諸比丘開示如何觀察心是否向外灑散、是否住內，以及面對所受時為何會生恐怖或不生恐怖。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謂分別觀法經。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世尊告訴諸比丘，將為他們宣說《分別觀法經》。此法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能顯現梵行。
佛又再三囑咐要諦聽、善思念之，不只是把話聽過，而是要仔細觀察其中所說的心行。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後面佛所說的幾句很短，但每一句都直指修行人的心是否被外境牽走，是否在內住時又反被禪定境界繫縛，以及對色受想行識的變易是否生起恐怖。
若只記住字面，不進一步觀察自己的心，就難以真正明白所說之義。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唯當受教
諸比丘回答世尊，願意依教聽受。
佛言。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
佛先說第一種情形。
比丘依所觀而觀之後，若心向外灑散，不能安住於內，又於所受之法生起恐怖，這便是修行尚未安定的狀態。
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
「心出外灑散」，表示心隨外境流動；「心不住內」，表示即使轉向內在，也沒有真正安穩；「不受而恐怖」，則顯出面對所依、所執之法變化時，心仍會因失去依止而驚怖。
這幾句彼此相連，後面大迦旃延將依六根接境、四禪四無色定與五蘊執取逐一說明。
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
佛接著說相反的情形。
若比丘如此觀察後，心不向外灑散，也不被外境牽引；心能住內，又不因所受而生恐怖，便與前面完全不同。
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
外境現前時，心不被境界滋味黏住；內在得定時，也不把定境抓成可依可住；面對身心變易時，又不把色受想行識認為是我、我所有，因此不因變化而恐怖。
佛只先說結果，後面才由大迦旃延把這些義一一解明。
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
若能如此，便不再有生、老、病、死，這就是所說到達苦的邊際。
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
佛不是只教人得到一時心靜，而是把修行指向生老病死的止息。
心不外散、不內著，又不因所受變易而恐怖，最後所向是生死苦盡，而不是只求一種安定感。
佛說如是已即從坐起。入室燕坐
世尊說完這幾句，便從座位起身，進入室內燕坐。
佛沒有立刻替諸比丘把每一義都展開，只留下這段精要之說。
於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燕坐。
諸比丘知道，世尊只是略說此義，沒有廣為分別，說完便入室燕坐。
他們也如實承認，自己還沒有完全明白這幾句所含的細義。
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
諸比丘把世尊剛才所說完整憶持，再次把「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與「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前後對照。
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
他們知道這幾句不能只依表面理解。
心為何外散？什麼情況叫不住內？何以說「不受而恐怖」？若不把這些說清楚，就難以真正依教修習。
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
同樣地，心住內也不能只解作把注意力往內收；若仍貪著禪定滋味，後面經文會明說那仍不是佛所說的「住內」。
諸比丘因此想尋一位能依佛語廣解的人。
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諸比丘彼此思量：誰能把世尊剛才略說的義理廣為分別？
他們沒有自己隨意猜測，也沒有各依己見解釋，而是尋求真正能依佛語說明的人。
彼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諸比丘想到尊者大迦旃延。
大迦旃延平日常受世尊稱譽，也為有智慧的梵行人所推重；諸比丘知道，他善於把世尊略說的法義廣為解說。
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諸比丘之所以選擇請問大迦旃延，不是只因他的名望，而是知道他能依世尊所說，把未廣說的義理分明解出，不離佛意。
諸賢共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請說此義。若尊者大迦旃延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於是諸比丘決定一同前往尊者大迦旃延處，請他解說此義。
若大迦旃延願意分別，他們就會善加受持。
若尊者大迦旃延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求問之前，諸比丘已先表明自己的態度：不是只為聽一種說法，而是準備把所聞真正受持下來。
於是。諸比丘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諸比丘來到大迦旃延處，彼此問訊之後，退坐一旁。
白曰。尊者大迦旃延。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燕坐。
諸比丘先把事情說明：世尊剛才只略說法義，沒有廣為分別，隨後便入室燕坐。
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
他們把佛語完整轉述給大迦旃延，沒有自行刪節或改換語意。
先把世尊所說如實說出，再請尊者分別其中義理。
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諸比丘又把自己為何前來說清楚：他們想到大迦旃延常受世尊與諸智梵行人稱譽，而且善能廣解佛所略說。
唯願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因此，他們懇請大迦旃延慈愍，為眾人廣說此義。
唯願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請法的語氣很明白：希望尊者不是為辯才而說，而是因慈愍眾人未解，幫助他們真正明白佛意。
爾時。尊者大迦旃延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大迦旃延沒有立刻回答，先請諸比丘聽一個譬喻，並說有智慧的人聽到譬喻便能明白其中義理。
諸賢。猶如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花．實。
譬如有人想要取得樹實，為了求實而拿著斧頭進入森林。
他看見一棵大樹，根、莖、節、枝、葉、花、果實都具足。
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
但那人明明是來求果實，卻不去取根、莖、節與果實，只去碰觸枝葉。
欲得求實。……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
字面上，是求果實的人到了果樹前，卻捨棄真正所求，只停在枝葉。
大迦旃延以此形容：世尊本人正在附近，是真正法源；諸比丘若捨世尊不問，反而先來問自己，就像求實者不取果實，卻只碰枝葉。
這不是大迦旃延拒絕說法，而是先明確表示世尊才是最究竟的法依。
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捨來就我而問此義。
大迦旃延說，諸比丘如今的作法與譬喻相似：世尊現在仍在，卻捨世尊而來問自己。
世尊現在捨來就我而問此義。
他沒有因眾人稱讚自己能廣解佛義，就自居於法主之位；反而先把一切法義重新指回世尊。
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
大迦旃延說明原因：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是法主、法將，宣說真諦之義，顯示一切義；諸法皆由世尊開示。
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
大迦旃延雖能廣分別，仍清楚知道自己所說不是另立一法，而是依佛所說而解。
法義的究竟依止仍在世尊。
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
大迦旃延勸諸比丘應直接到佛所問：世尊，這句話怎麼理解？它的義是什麼？
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世尊怎麼說，諸比丘就應當依佛所說善加受持。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大迦旃延。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
諸比丘完全同意大迦旃延所說：世尊確實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是法主、法將，一切真諦義皆由世尊顯示。
我等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我等當善受持。
他們也承認，依理本應直接前往世尊處請問，並依佛所說善加受持。
然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唯願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但諸比丘仍再次請求。
他們知道大迦旃延常受世尊與諸智梵行人稱譽，善能把佛略說的法義廣為分別，因此仍希望尊者慈愍而說。
唯願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諸比丘並沒有因尊者第一次推辭便離去，也沒有把大迦旃延與世尊並列；他們承認佛是法主，同時也珍惜善知識能依佛語解義的因緣。
尊者大迦旃延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
大迦旃延於是答應諸比丘，請眾人共同聽他所說。
從下一篇開始，他將依世尊所略說之語，先解「云何比丘心出外灑散」，再說「云何心不出外灑散」。
六根接境時，若識取食其相、著其樂味、受其結縛，心便向外灑散；若不食相、不著味、不受縛，心便不向外灑散。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一段經義不懂時，很容易立刻用自己的經驗補上意思，或看到一個熟悉名詞，就認為已經知道佛在說什麼。
諸比丘沒有這樣做。他們先承認不明白，再找能依佛語解義的大迦旃延請問；大迦旃延也沒有把自己的解釋放在佛前，而是先明白指出世尊才是法主。
修學時也可以保持這份態度：不懂就求明，不把猜測當經義；有人為自己解說，也要回到佛所說的原句核對。
《慧照心得》
大迦旃延的求實譬喻很有力量。
他明明是世尊所稱譽、善於廣解法義的弟子，卻沒有因大家來請教就直接居高說法，而是先說：世尊現在，你們為何捨佛而來問我？
這不是推卸，而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清楚。
能解經，不等於法從自己而出；能說法，也不能離開佛所說的真諦義。諸比丘也沒有因此退失求法心，仍然恭敬請求，希望尊者依佛語廣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