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一卷(4)〈著衣行路、入村乞食,舉止安詳、諸根常定;受食知量,只為存身離染〉
《中阿含經》第四十一卷(4) 〈著衣行路、入村乞食,舉止安詳、諸根常定;受食知量,只為存身離染〉
優多羅已向梵摩逐一證實世尊具足三十二大人相,接著更把夏四月中親自觀察到的日常威儀詳細說出。從著衣、出房、行路、入村、進家、就座,到受水、受食、咀嚼、洗手洗缽,處處皆有節度。佛的威儀不是為了裝飾身相,也不是在人前刻意作出莊嚴,而是在一切日用中身行安定、諸根收攝,飲食但為存身、止病、修行,不令欲染乘隙而入。
復次。尊。我見沙門瞿曇著衣.已著衣。被衣.已被衣。出房.已出房。出園.已出園。行道至村間。入村.已入村。在巷。入家.已入家。正床.已正床。坐.已坐。澡手.已澡手。受飲食.已受飲食。食.已食。澡手咒願。從坐起。出家.已出家。在巷。出村.已出村。入園.已入園。入房.已入房。
優多羅先把自己長時間觀察到的整個日常次第完整列出:世尊如何著衣、披衣、出房、出園、行至村間、入村、行於巷中、進入施主之家、整座而坐、洗手、受食、飲食、飯後洗手咒願,再從座起身、離開施主之家、行過街巷、出村、入園、回房。
著衣.已著衣。被衣.已被衣。出房.已出房。出園.已出園。
這些看似都是最平常的動作,優多羅卻一項一項記下來。正因四月長時隨行,他所見不是一個特殊場合,而是世尊日日反覆如此生活。
尊。沙門瞿曇著衣齊整。不高不下。衣不近體。風不能令衣遠離身。
優多羅先說世尊著衣的威儀。
衣服穿著齊整,不過高,也不過低;衣服不緊貼身體,即使有風吹來,也不會使衣服飄離身體而失去整齊。
著衣齊整。不高不下。
重點不是華美,而是合宜。衣著既不過分,也不鬆亂,一切保持中正整齊。
尊。沙門瞿曇被衣齊整。不高不下。衣不近體。風不能令衣遠離身。
披衣也是一樣,齊整而不高不下,衣與身之間保持合宜,不因風吹而散亂。
優多羅連「著衣」與「被衣」都分別觀察,可見他所說的威儀不是粗略印象,而是落到細節。
尊。沙門瞿曇常著新衣。隨順於聖。以刀割截。染作惡色。如是彼聖染作惡色。
世尊所穿的衣,依聖者之法而作,以刀割截,又染成不鮮麗的色澤。
隨順於聖。以刀割截。染作惡色。
衣服的處理方式不是為了追求華麗,而是隨順出家聖法,使衣的用途回到修行生活本身。
彼持衣者。不為財物。不為貢高。不為自飾。不為莊嚴。但為障蔽蚊虻.風日之所觸故。及為慚愧。覆其身故
優多羅進一步說明,世尊持衣不是為了財物,不是為了貢高,也不是為了裝飾自己、追求莊嚴。
衣的用途,是遮蔽蚊蟲叮咬、風日侵觸,也因慚愧而覆蔽身體。
不為財物。不為貢高。不為自飾。不為莊嚴。
這裡已不只說外在穿得整齊,更說明內在持衣的用心。
同樣一件衣,可以成為炫耀與裝飾,也可以只是修道所需。差別就在心是否貪著它。
彼出房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出房時。終不低身。
世尊從房中出來時,身體不過分低俯,也不仰昂;優多羅特別說,佛出房時終不低身。
這顯出行動中身形自然端正,不因環境而顯得萎縮或傲慢。
尊。沙門瞿曇若欲行時。先舉右足。正舉正下。行不擾亂。亦無惡亂。行時兩踝終不相掁。
世尊要行走時,先舉右足,舉足與落足都端正;步行不急亂,也沒有粗惡散亂之態,兩踝行走時終不互相碰撞。
正舉正下。行不擾亂。亦無惡亂。
行走看似平常,卻最容易顯出心是否急躁散動。佛舉足、落足皆正,步伐不亂,正顯出身行與內心安定相應。
尊。沙門瞿曇行時不為塵土所坌。所以者何。以本善行故。
優多羅又說,世尊行走時不被塵土沾染,並說這是因過去善行之故。
以本善行故。
優多羅把所見之相與過去善行連結,認為眼前莊嚴威儀並非偶然,而有其善行因緣。
彼出園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出園時。終不低身。
世尊出園時,同樣身不低仰,保持端正。
出房如此,出園亦如此,顯示威儀不是只在某一處才特別收攝。
往到村間。身極右旋。觀察如龍。遍觀而觀。不恐不怖。亦不驚懼。觀於諸方。
行到村間時,世尊身形端正右旋,觀察如龍;觀看四方時,能遍觀而不恐怖、不驚懼。
觀察如龍。遍觀而觀。不恐不怖。亦不驚懼。
「如龍」顯出安穩有威而不慌亂。不是低頭畏縮,也不是四處張望散亂,而是覺知周遭而心無恐懼。
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
優多羅說明,之所以能如此,是因為世尊已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他的觀察已從外在威儀看見內在成就:身行安穩,不只是訓練姿勢,而與無所著、正覺相應。
彼入村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入村時。終不低身。
世尊進入村中時,身形仍不低仰,保持端正。
無論出房、出園或入村,優多羅反覆看到相同威儀,正說明這不是偶然一次的姿態。
彼在街巷不低視。亦不仰視。唯直正視。於中不礙所知所見
世尊走在街巷中,不低頭而視,也不仰頭四顧,只保持端正直視;在這樣的收攝中,對應知應見之事仍不受妨礙。
不低視。亦不仰視。唯直正視。
收攝諸根不是什麼都不看,而是不任眼根四處攀緣。直正而視,既有覺知,又不放縱。
尊。沙門瞿曇諸根常定。所以者何。以本善行故。
優多羅因此說,世尊諸根常常安定,並再次歸因於過去善行。
諸根常定
眼耳鼻舌身意若常向外追逐,身行很難真正安定;諸根收攝,才使一切威儀都顯得不散亂。
彼入家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入家時。終不低身。
進入施主之家時,世尊仍保持同樣端正,不低身,也不仰昂。
尊。沙門瞿曇迴身右旋。正床而坐。
世尊轉身時右旋,面對座位而端正坐下。
動作沒有慌忙,也沒有隨意跌坐,一舉一動都有次第。
彼於床上不極身力坐。亦不以手案[月*坒]坐床。
坐上床座時,世尊不使身體猛力壓下,也不以手撐按[月*坒]部來坐。
不極身力坐。亦不以手案[月*坒]坐床。
就連坐下這樣細小的動作,也沒有粗重急躁之態。
彼坐床已。不悒悒。不煩惱。亦復不樂。
坐定以後,世尊不憂悶、不煩惱,也不因進入施主家受供便生起貪喜。
不悒悒。不煩惱。亦復不樂。
面對受供之境,既沒有不安,也不因所得而歡悅染著,心保持平穩。
受澡水時。不高不下。不多不少。
接受洗手之水時,位置不高不低,水量也不多不少。
這一句再次顯出「適量」與「中正」。
彼受飲食。不高不下。不多不少。
接受飲食也是如此,不高不下,不多不少。
不高不下。不多不少。
從衣著、行路到受水受食,反覆出現的都是不過度、不不足。日常威儀中處處有知量之意。
尊。沙門瞿曇受食平缽。等羹飲食。
世尊受食時,食物平整置於缽中,羹與飯食也均等調和。
不是偏取某一味,也不是雜亂盛受。
尊。沙門瞿曇摶食。齊整徐著口中。摶食未至。不豫張口。
世尊取食成摶,整齊而緩慢送入口中;食物尚未送到嘴邊時,不會先張口等待。
齊整徐著口中。摶食未至。不豫張口。
這是飲食中極細的威儀。吃飯不是被飢餓催促著急,而是每一個動作仍有覺知、有節制。
及在口中三嚼而咽。無飯及羹亦不斷碎。有餘在口。復內後摶
食物入口後,咀嚼三次而吞嚥;飯與羹不令散碎。口中若尚有食物,也不立刻再送入下一摶。
有餘在口。復內後摶
口中尚有前食時,不急著再進下一口。這一細節顯出飲食不是貪快、貪多,而是次第有節。
尊。沙門瞿曇以三事清淨。食欲得味。不欲染味彼食。
優多羅說,世尊以三事清淨而飲食,雖然知道食物之味,卻不願因味而染著於食。
食欲得味。不欲染味彼食。
「知味」與「染味」不同。吃東西自然知道滋味,但知道滋味不等於必須貪著滋味。
真正的節制,不是強迫自己沒有感覺,而是感覺現前時不被它牽引。
不為財物。不為貢高。不為自飾。不為莊嚴。但欲存身。久住無患。
世尊飲食不是為財物,不是為貢高,也不是為裝飾自己、使身體莊嚴;只是為了維持色身,使身體能夠久住而少病患。
但欲存身。久住無患。
飲食回到最根本的用途:支持生命與修行,而不是讓味欲成為新的繫縛。
用止故疹。不起新病。存命無患。有力快樂。
飲食是為了止息原有的飢餓不適,不使新的病患生起,使生命得以延續、身體無患,保持修行所需的力量與安適。
用止故疹。不起新病。存命無患。有力快樂。
這把受食的目的說得非常清楚:不是追求味樂,而是調養身體,使它成為可用於修道的資具。
飯食已訖。受洗手水。不高不下。不多不少。受澡缽水。不高不下。不多不少。
飯食結束後,世尊接受洗手水與洗缽水,同樣保持不高不低、不多不少。
前面受食時如此,飯後清洗時仍如此,一切始終有度。
彼洗手淨已。其缽亦淨。洗缽淨已。其手亦淨。
洗手清淨時,缽也保持清淨;洗缽完成後,手同樣清淨。
拭手已。便拭缽。拭缽已。便拭手。
擦手之後便擦缽,擦缽之後再擦手,動作前後有次序,不雜亂。
彼洗拭缽已。安著一面。不近不遠。不數觀缽。亦不為缽。
洗拭缽具完成後,世尊把缽安放在一旁,位置不近也不遠;安放之後,不反覆觀看自己的缽,也不把心掛在缽上。
安著一面。不近不遠。不數觀缽。亦不為缽。
這一句很能顯出出家資具與心的關係。
缽是每日必用之物,所以要清洗、擦拭、妥善安置;但妥善照料之後,心便不再反覆掛念。珍惜資具而不執取資具,兩者並不衝突。
《今日修行觀照》
一天之中,穿衣、走路、坐下、吃飯、洗手,都是最容易忽略的事情,也正是最能看見心是否散亂的地方。
吃飯時是否急著下一口?看見喜歡的味道是否立刻貪取?衣物用品整理好之後,心是否還一直掛念?這些都不是離修行很遠的小事。
可以從一餐開始,放慢一點、知量一點,清楚知道自己是在養身,不是在追逐味欲;也可以從走路與坐下開始,讓身體不慌亂,心也隨之安定。
《慧照心得》
優多羅四月所見,最令人深思的不是佛刻意做出多少特別動作,而是所有平常動作都沒有離開修行。
衣只是遮身,食只是養命,缽只是資具;該用就用,該洗就洗,用畢安置,不再執取。若能把這種心帶回自己的生活,許多煩惱其實都會少很多。
真正的威儀,也不是只在別人面前端正,而是連沒有人注意的一口飯、一個轉身、一個坐下,都不讓心散亂放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