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卷（8）〈人命極少，應作善事、應行梵行；八萬歲世阿蘭那念無常，率眾弟子出家學道〉
《中阿含經》第四十卷（8） 〈人命極少，應作善事、應行梵行；八萬歲世阿蘭那念無常，率眾弟子出家學道〉
佛先從比丘們飯後的一段共論說起。眾比丘感歎人命短少，生者終必歸死，因此應趁生命尚在時修善、修梵行；世人卻往往對法行、義行、善行、妙行無所作為，也無所希求。世尊聽見後不但印可，更舉過去人壽八萬歲時的阿蘭那梵志為例：即使壽命極長、世間豐樂，他仍因觀見生死無常而發心捨家學道，並帶領無量弟子一同出家。
（一六○）中阿含梵志品阿蘭那經第九(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當時遊行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阿蘭那經》就在這裡展開。
爾時。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論如是事。諸賢。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
中食之後，諸比丘聚集在講堂中共同談論。他們先感歎「甚奇、甚奇」，因為人的生命實在短少，終究要走向後世，所以在有限生命中應當作善事、行梵行。
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
「生無不死」把生命的事實直接說定：凡有生者，沒有誰能避開死亡。正因生命有盡，修善與梵行才不是可以無限延後的事。
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為無求
比丘們接著感歎，世間人面對法行、義行、善行與妙行，卻常常既不去做，也不主動求取。
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為無求
生命明明在減少，人卻容易把精神用在其他追逐上，對真正能利益此生後世的善法反而不急切。
彼時。世尊在晝行處。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論如是事。
當時世尊在晝行處，以超越常人的清淨天耳，聽見比丘們在講堂中的這番議論。
諸賢。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為無求
佛所聽見的，正是比丘們完整的議論：人命短少，必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然而世人對法行、義行、善行、妙行卻無為無求。
這些話後面會由佛親自印可，因此不能只把它看成比丘們一時的感歎。
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往詣講堂。在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問諸比丘。汝論何事。以何等故集坐講堂
到了晡時，世尊從燕坐中起身，來到講堂，在比丘眾前敷座坐下。
佛問他們：剛才談的是什麼？又為了什麼事情聚集在講堂？
汝論何事。以何等故集坐講堂
佛雖然已經聽見，仍讓比丘自己把所議之事完整說出，使這一番法義由眾比丘親口呈明。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眾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論如是事。諸賢。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
比丘們如實回答：中食之後聚在講堂，所談的正是人命短少，終究要至後世，因此應當作善事、行梵行，因為有生便必有死。
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為無求。世尊。我等共論此事。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他們也把後半完整說出：世間人對法行、義行、善行、妙行往往無所作為，也無所追求；正為了這件事，所以大家聚在講堂討論。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汝作是說。諸賢。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
佛聽完後稱歎「善哉、善哉」，表示比丘們這樣思惟是正確的。
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
佛親自重說這幾句，使它從眾比丘的議論成為世尊所印可的法義。
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為無求。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
佛又印可後半：世人對法行、義行、善行、妙行常常無為無求。為什麼？因為佛自己也是這樣說。
我亦如是說
這一句非常直接。比丘所說與佛所教相應，所以世尊不只稱讚，還明確說「我亦如是說」。
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為無求。
佛再次完整重說：生命短少，終必趣向後世，所以應行善、修梵行；然而世人對真正值得修的法、義、善與妙行，往往不作、不求。
重說不是多餘，而是再次確立這一經後面所有譬喻與故事的根本：生命無常，所以應精進。
所以者何。乃過去世時。有眾生壽八萬歲。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豐樂。饒財珍寶。村邑相近。如雞一飛。
佛接著說明為什麼如此，轉而舉過去世為例。
當時眾生壽命長達八萬歲，閻浮洲極其豐饒安樂，財物珍寶眾多，村落城邑彼此非常接近，近到像雞一飛就能到達。
有眾生壽八萬歲
佛特別舉八萬歲的長壽世代，正是要顯明：即使人的壽命不是短短百年，生命仍然不能免死，仍然值得警醒修行。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乃當出嫁。
那個時代壽命極長，女子要到五百歲才出嫁。
這一句讓人更具體感受到八萬歲人壽與今日生命尺度的巨大差異。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謂寒．熱．大小便．欲．不食．老。更無餘患
那時人的疾病也很少，只有寒、熱、大小便、欲、不食與老等患，更沒有其他疾病。
壽命長、疾病少、物產豐饒，可以說是極優越的生活條件。
可是後面阿蘭那仍會生起「人命極少」之念。可見無常不是因為活得短才成立，而是只要有生，終究都要歸於盡。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拘牢婆。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
那個時代有一位名叫拘牢婆的轉輪王，聰明有智慧，具足四種軍隊，統御天下而得自在。
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
拘牢婆王是依法而治的法王，具足轉輪王七寶：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
如法法王成就七寶
這不只表示王權強盛，也說明當時世間的安樂與福報已相當圓滿。
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必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
拘牢婆王又有一千位兒子，容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
他的統治遍及大地乃至海邊，而且不是依刀杖暴力，而是以法教令，使人民得到安隱。
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
佛把當時的外在環境說到極為圓滿：長壽、少病、富饒，又有依法而治的轉輪王。就在這樣的世代中，阿蘭那仍然沒有因安樂而忘記生死。
比丘。拘牢婆王有梵志。名阿蘭那大長者。為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
拘牢婆王時，有一位名叫阿蘭那的大長者梵志。
他由父母所生，出身清淨，乃至七世父母種族不絕，世世無惡，又博聞而能總持。
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阿蘭那能誦習四典經，並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這說明他不只有良好出身，也有深厚學問。
比丘。梵志阿蘭那有無量百千摩納磨。梵志阿蘭那為無量百千摩納磨住一無事處。教學經書
阿蘭那有無量百千摩納磨弟子，並在一處寂靜無事之地，教授他們經書。
有無量百千摩納磨
他已是受眾多弟子尊敬的老師，有學問、有聲望、有弟子，也處在極為安樂的長壽時代。
正是在這些條件都具足時，他開始思惟生命。
爾時。梵志阿蘭那獨住靜處。燕坐思惟。心作是念。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
有一天，阿蘭那獨自在寂靜處燕坐思惟，心中生起和前面諸比丘完全相同的念頭。
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
最值得注意的是，他活在人壽八萬歲的時代，卻仍然說「人命極少」。
所以「極少」不是只和數字比較，而是和生死究竟相比。八萬歲再長，也終有命盡的一日。
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為無求。
阿蘭那同樣看見，世人對法行、義行、善行、妙行無所作為，也沒有積極追求。
他沒有把這個觀察只停在對別人的批評，而是立即轉回自己應該怎麼做。
我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阿蘭那於是作出決定：不如剃除鬚髮，穿著袈裟，以至誠信心捨離家庭，過無家生活而學道。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無常觀在這裡真正轉成行動。
他不是只感歎「人生會死」，而是因此改變整個生命方向，從教學經書的大梵志，轉向捨家學道。
於是。梵志阿蘭那往至若干國眾多摩納磨所。而語彼曰。諸摩納磨。我獨住靜處。燕坐思惟。心作是念。
阿蘭那作出決定後，便前往若干國，到眾多摩納磨弟子所在之處，把自己獨處燕坐時所生起的念頭告訴他們。
他沒有默默離去，而是先把發心的因緣完整告知弟子。
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為無求。
阿蘭那把自己所思惟的法義原樣告訴弟子：人命極少，終至後世，所以應作善、行梵行；可是世人對法、義、善、妙之行卻無為無求。
這些話不只是他出家的理由，也是他要讓弟子共同思惟的根本。
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阿蘭那再次明說，自己現在決定剃髮、著袈裟、至信捨家而學道。
諸摩納磨。我今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汝等當作何等
他接著問弟子：我如今要如此出家學道，你們打算怎麼做？
汝等當作何等
阿蘭那沒有命令弟子一定要跟隨，而是把自己的決定說清楚，再問他們各自的選擇。
彼若干國眾多摩納磨白曰。尊師。我等所知。皆蒙師恩。
眾多弟子回答尊師：我們所知道的一切，都承蒙老師教導之恩。
我等所知。皆蒙師恩。
這一句先顯出弟子對阿蘭那的知恩。他們不是只因情感依附，而是明白自己的學問與所知得自尊師教導。
若尊師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我等亦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從彼尊師出家學道。
弟子們表示，如果尊師剃髮、著袈裟、捨家而學道，他們也願意同樣剃髮、著袈裟、捨家無家，跟隨尊師出家修道。
我等亦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從彼尊師出家學道。
一位老師真正的影響，不只在傳授多少經書，也在自己的選擇能不能帶人走向善法。
阿蘭那先以自身行動回應無常，弟子因敬信與受恩，也願意跟隨而行。
於是。梵志阿蘭那則於後時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到了後來，阿蘭那真正實行自己的決定：剃除鬚髮，穿著袈裟，以至信之心捨家、無家而學道。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前面的思惟、發願，到這裡已經成為實際出家生活。
彼若干國眾多摩納磨亦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從彼尊師梵志阿蘭那出家學道。
若干國的眾多摩納磨也依先前所說，剃髮、著袈裟，以至信之心捨家無家，跟隨阿蘭那出家學道。
不只一人因無常而轉向修行，而是由尊師一念正思惟，進一步帶動無量弟子共同改變生命方向。
是為尊師阿蘭那。是為尊師阿蘭那弟子名號生也
佛最後說，從這裡開始，才有「尊師阿蘭那」以及「尊師阿蘭那弟子」這樣的名號。
是為尊師阿蘭那。是為尊師阿蘭那弟子名號生也
這個名號不是先有再求行持，而是因真正捨家學道、師徒共同修行，才由此建立。
《今日修行觀照》
人常以為「等有空再修」「等事情少一點再用功」，但生命不會等一切安排妥當才向前流逝。
阿蘭那活在人壽八萬歲的時代，仍覺得人命極少。今日生命遠不及八萬歲，更應常問自己：真正重要的善事，有沒有一直延後？應修的法，有沒有總等明天？
《慧照心得》
最深的提醒，是阿蘭那身處八萬歲長壽之世，仍說「人命極少」。
可見生命長短，不只看有多少年，而要看是否足以完成出離生死的大事。即使有八萬年，只要仍會命盡，仍然不能稱為真正長久。
阿蘭那沒有把這份體會停在言語，立即捨家學道；他的弟子又因師恩與信受而共同出家。由一念正思惟，轉成一生方向，再影響眾多人同行，這才是無常觀真正生起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