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卷（2）

《中阿含經》第四十卷（2） 〈無明卵覆眾生佛先破殼覺法・菩提樹下不破正坐成就四禪〉

世尊前面已說明，五欲之味已斷、怖畏已斷、未來胎生也已斷。接著更進一步說明，眾生之所以流轉，是因無明覆蔽；如同雞子被卵殼包裹，未能破殼而出。佛以雞子啄破卵殼作喻，指出自己先觀法、先破無明，於眾生中最先覺悟。再說菩提樹下不破正坐，直至漏盡，次第成就四禪增上心。

梵志。我於此眾生無明來。無明樂。無明覆。無明卵之所裹。我先觀法。我於眾生為最第一。

佛先告訴梵志，眾生一直在無明中來去，也樂著於無明，被無明覆蔽，像被一層卵殼緊緊包住。

無明來。無明樂。無明覆。無明卵之所裹。

這裡一連說「無明來、無明樂、無明覆」，不是只說眾生不知道真理而已，更指出眾生長久活在不明之中，甚至習慣其中、樂著其中，因此被無明完全包裹。

佛接著說，自己先觀法，於眾生中最為第一。

我先觀法。我於眾生為最第一。

「第一」不是世俗身分上的高下，而是先於無明中破迷見法。

猶雞生卵。或十或十二。隨時念。隨時覆。隨時暖。隨時擁護。

佛以母雞孵卵作譬喻。雞生下十顆或十二顆蛋之後，會隨時照料、覆護、溫暖，使卵中的小雞逐漸成熟。

這個譬喻先讓人看見：卵中並不是沒有生命，而是生命仍被殼包住，尚未真正出來。

彼於其後。雞設放逸。於中有雞子。或以口嘴。或以足爪。啄破其卵。安隱自出。

後來，即使母雞稍有放逸，卵中的雞子若已成熟，也會自己用嘴或腳爪把蛋殼啄破，安穩地從裡面出來。

或以口嘴。或以足爪。啄破其卵。安隱自出。

破殼是一個非常直接的譬喻。只要殼還沒有破，小雞仍被困在裡面；一旦破殼，才真正從封閉中出來。

對應到法義，無明就像包裹眾生的殼。眾生雖有覺悟的可能，但若無明不破，仍然不得出離。

彼於雞子為最第一。我亦如是。於此眾生無明來。無明樂．無明覆。無明卵之所裹。我先觀法。我於眾生為最第一

在一群雞子之中，最先啄破卵殼、安穩而出的，就是最先出殼者。

佛說自己也是如此。眾生都被無明卵所包裹，而佛先觀法、先破無明，因此於眾生中最為第一。

我先觀法。我於眾生為最第一

這個「第一」和前面老梵志所執著的年齡、禮位完全不同。不是誰年長、誰應被禮敬，而是誰已經真正破除無明。

梵志。我持蒿草往詣覺樹。布草樹下。敷尼師檀。結加趺坐。不破正坐。要至漏盡。

佛接著說自己到菩提樹下修行的情形。持著蒿草來到覺樹，將草鋪在樹下，敷設坐具，結跏趺坐。

真正關鍵的是接下來這一句：

不破正坐。要至漏盡。

既然已經坐下，就不再中途退轉，直到諸漏真正斷盡。

這不是一時情緒上的發願，而是把整個修行方向定住：不以暫時安樂為足，不以少分所得為足，目標直至漏盡。

我不破正坐。要至漏盡。

佛再一次重說這個決意。

我不破正坐。要至漏盡。

重說正顯示其堅定。修行若只在順境時用功，一遇疲倦、散亂、欲望或怖畏就退，便很難深入。佛所示現的是不退轉的精進。

我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

佛正坐之後，首先離欲，也離開惡不善法。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初禪不是單靠把心壓住，而是先離開欲染與惡不善法。這是心能進入禪定的基礎。

此時仍有覺、有觀，並由遠離而生喜與樂，成就初禪而安住其中。

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

「離生喜樂」說明，這份喜樂不是由五欲刺激而來，而是由離欲、離不善法而生。

是謂我爾時獲第一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昇涅槃。

佛說，這就是當時所獲得的第一增上心。

在現法中便能安樂而住，而且易得、不難得；安住其中沒有怖畏，身心安隱快樂，更重要的是，它能令修行向涅槃提升。

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昇涅槃。

禪定的價值不只在於安樂，而在於是否能成為向涅槃前進的助緣。

復次。梵志。我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逮第二禪成就遊。

再進一步，覺與觀止息，內心更加寂靜而一境。

內靜．一心。無覺．無觀。

初禪還有覺觀活動，到了第二禪，覺觀已息，心更加集中、寂靜。

這時由定而生喜樂，成就第二禪。

定生喜．樂。逮第二禪成就遊。

第一禪的喜樂由離而生，第二禪則由定而生。心由較粗的活動，進到更深的寂靜。

是謂我爾時獲第二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昇涅槃

佛說，這是第二增上心。同樣能在現法安樂而住，無怖、安隱、快樂，並令修行向涅槃提升。

復次。梵志。我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捨．念．樂住．室。逮第三禪成就遊。

再往第三禪，連對喜的欲求也放下，不再追逐喜的感受。

我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

這時以正念、正智而住，身仍覺樂，但心已不再抓取前面較強烈的喜。

經中說，這是聖者所說、所捨、念而樂住的境界，成就第三禪。

這個次第很清楚：初禪離欲，第二禪息覺觀，第三禪又離喜。心一步一步放下更細的所著。

是謂我爾時獲第三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昇涅槃。

這就是第三增上心，同樣現法安樂、無怖、安隱，而能令心向涅槃提升。

復次。梵志。我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逮第四禪成就遊。

到了第四禪，樂滅、苦滅，喜與憂本已止息，不苦不樂，捨與念達到清淨。

不苦不樂．捨．念．清淨。

此時已不再依喜樂而住，也不為苦憂所動。心在捨中清淨，在念中明淨。

這是四禪次第中更為寂靜、平等的一層。

是謂我爾時獲第四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昇涅槃

佛說，這就是第四增上心。仍然是現法安樂、樂住無怖、安隱快樂，而最重要的方向沒有改變：令昇涅槃。

令昇涅槃

四禪不是終點。它們使心由欲染、粗動、喜著一路轉向清淨、寂靜、不動，為後面三明與漏盡建立堅固基礎。

《今日修行觀照》

無明最難察覺的地方，是人在其中久了，往往連自己被覆住都不知道。喜歡什麼、厭惡什麼、認定什麼，都很容易直接當成真實。

修行可以先從一件事做起：遇到境界時，不急著隨第一個念頭走，先看清楚欲、惡不善法、散亂與執取是否正在生起。

《慧照心得》

雞子破殼的譬喻很有力量。殼若不破，再完整的生命也仍被困住；無明若不破，再多世間知識也不能代替覺悟。

佛於菩提樹下所示現的，不只是禪定深淺，更是一個不退的方向：不破正坐，要至漏盡。初禪、二禪、三禪、四禪，每一步都在捨離，每一步也都不是終點。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