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卷（1）

《中阿含經》第四十卷（1） 〈老梵志責佛不敬耆宿・如來斷五欲味恐怖與來世胎生〉

鞞蘭若梵志年高一百二十歲，依世俗禮法來看，他自然認為年幼的沙門應當向年長者起身、禮敬、請坐。可是佛沒有順著年齡與身分的秩序回答，而是直接把問題帶到如來的真實境界：真正能令人尊重的，不是年歲，而是煩惱是否已斷、五欲是否已離、怖畏是否已盡、未來生死是否已止息。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鞞蘭若。在黃蘆園中

佛當時遊行到鞞蘭若，住在黃蘆園中。這一經就在這裡展開。

爾時。鞞蘭若梵志年耆宿老。壽將欲過。命[乖/土]至盡。年百二十。拄杖而行。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當在佛前倚杖而立。

這位鞞蘭若梵志年紀非常大，已經一百二十歲，壽命將盡，行走時需要拄杖。他在午後來到佛所，彼此問訊之後，倚著手杖站在佛前。

年百二十。拄杖而行。

年歲、資歷、長幼次序，正是他接下來發問的背景。他所依的是世間常見的禮法：年幼者應敬重年長者。

白曰。瞿曇。我聞沙門瞿曇年幼極少。新出家學。若有名德沙門梵志親自來詣。而不禮敬。亦不尊重。不從坐起。不請令坐。瞿曇。此事大為不可

梵志把自己聽到的話直接說出來：沙門瞿曇年紀很輕，出家也不久，若有德望的沙門、梵志親自前來，卻不禮敬、不尊重、不起身，也不請對方坐下，這在他看來很不應該。

不禮敬。亦不尊重。不從坐起。不請令坐。

他的判準很清楚：年長、有名德，就應受到相應禮遇。他真正質疑的是，佛為什麼不按照這套世俗秩序行事。

世尊告曰。梵志。我初不見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謂自來詣。能令如來禮敬尊重。而從坐起。請令坐者。

佛的回答非常明確：從人間到天界，無論天、魔、梵、沙門、梵志，都沒有誰能因為來到如來面前，就使如來起身禮敬、尊重、請坐。

我初不見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謂自來詣。能令如來禮敬尊重。

這不是在爭誰的身分更高，而是在說，如來所證已超越世間以年齡、名望、族姓、天人身分來建立的高下。

梵志。若有來詣。欲令如來禮敬尊重。而從坐起。請令坐者。彼人必當頭破七分

佛更進一步說，若有人帶著這種心來，希望如來必須向他禮敬、起身、請坐，這種驕慢與錯誤要求，結果極為嚴重。

欲令如來禮敬尊重。而從坐起。請令坐者。彼人必當頭破七分

重點不在外在動作本身，而在那顆自認應受如來禮敬的心。當人把世俗尊卑帶到已究竟覺悟者面前，正顯出對如來境界全然不知。

梵志復白。瞿曇無味

梵志聽了之後，轉而說佛「無味」。這句話帶有責難意味，像是在說佛缺少人情滋味，態度過於冷淡。

世尊告曰。梵志。有事令我無味。然不如汝言。若有色味．聲味．香味．觸味者。彼如來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是謂有事令我無味。然不如汝言

佛沒有否認「無味」這兩個字，而是重新指出它真正可以成立的地方。

如來確實有「無味」之處，但不是因為不近人情，而是色、聲、香、觸等欲味已經被徹底斷除。

若有色味．聲味．香味．觸味者。彼如來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

不是暫時壓住，也不是勉強不接觸，而是「斷智絕滅拔根」，連根拔除，不再重新生起。

梵志復白。瞿曇無恐怖

梵志又說佛「無恐怖」。這一次，佛同樣不按梵志原本的語意回答，而是把話帶回如來已斷除的煩惱。

世尊告曰。梵志。有事令我無恐怖。然不如汝言。若有色恐怖。聲．香．味．觸恐怖者。彼如來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是謂有事令我無恐怖。然不如汝言

佛說，如來確實「無恐怖」，但不是梵志所想的意思。

對色、聲、香、味、觸所生的怖畏，如來已經徹底斷除，不再生起。

若有色恐怖。聲．香．味．觸恐怖者。彼如來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

人之所以怕，往往是因為有所愛、有所取、有所不願失去。越執著某個境界，就越怕它改變或離去。當對五欲的執取被斷除，依附其上的恐懼也隨之止息。

梵志復白。瞿曇不入胎

梵志第三次說佛「不入胎」。佛仍然順著這個詞，把它轉成真正的生死法義。

世尊告曰。梵志。有事令我不入胎。然不如汝言。若有沙門．梵志當來胎床。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者。我說彼不入胎。

佛先說明什麼才叫真正的「不入胎」：若有沙門、梵志能把未來再次入胎受生的因徹底斷除，使它不再生起，就可以說此人不再入胎。

若有沙門．梵志當來胎床。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者。我說彼不入胎。

所以「不入胎」不是外表上的特殊現象，而是後有已斷。既然生死之因已盡，未來就不再進入胎床受生。

如來當來胎床。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是故令我不入胎。是謂有事令我不入胎。然不如汝言

佛接著直說，如來未來再入胎受生之因，已經徹底斷盡、拔根，不會再生。

如來當來胎床。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

這才是如來所說「不入胎」的真正意義：不是這一生沒有出生，而是未來不再受後有。

從「無味」「無恐怖」到「不入胎」，三層其實有一條很清楚的次第：五欲之味已斷，對境怖畏已斷，最後連未來受生也已斷。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反觀，自己是否仍把「被尊重」看得很重？若別人沒有照自己的期待對待，就立刻不悅；若失去某種身分、位置、感受，又容易生起不安。

這些反應都在提醒：心還有所取。真正的修行，不是要求外境一直符合自己，而是逐漸看清自己抓住的是什麼。

《慧照心得》

老梵志從世間禮法來責佛，佛卻一次次把話帶回解脫。年歲可以很高，名望可以很重，卻都不能代替斷惑。

如來真正超越的，不是別人的身分，而是五欲味已斷、恐怖已斷、未來胎生也已斷。這才是修行真正值得仰望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