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卷（3）

《中阿含經》第四十卷（3） 〈初夜宿命中夜生死後夜漏盡・三明成就如來最勝老梵志歸依〉

四禪成就之後，佛進一步說明，由清淨、不動的定心發起三明。初夜憶知無量宿命，中夜以清淨天眼見眾生隨業受生，後夜如實知四諦與諸漏，直到欲漏、有漏、無明漏全部解脫。三明的次第並不只在「知道更多」，而是由知過去、見生死因果，最後走到斷盡生死根本。

復次。梵志。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覺憶宿命智通作證。

佛先說，四禪成就後，心已清淨，沒有穢染與煩擾；心柔軟、安住，又達到不動。

在這樣的定心基礎上，進一步作證憶宿命智通。

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

這幾句先說明三明不是從散亂心中生起。心先經過禪定調伏，清淨、柔軟、安住、不動，才堪能發起更深的明知。

我有行有相貌。憶本無量昔所經歷。謂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

佛能憶念過去無量生所曾經歷的事，從一生、二生，到百生、千生，甚至歷經成劫、敗劫以及無量成敗劫。

憶本無量昔所經歷。

這不是模糊地知道「曾經活過」，而是能清楚追憶長遠生死流轉的歷程。

彼眾生名某。彼昔更歷。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

所憶不只是一個大概輪廓，而能知道當時的姓氏、名字、出生狀況、飲食、所受苦樂、壽命長短、住世多久，以及何時壽終。

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

生命每一世都有具體因緣，也都有起始與終結。佛所見的宿命，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自我延續，而是一世又一世因緣相續的生死歷程。

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

從這一處命終，又生到另一處；從另一處命終，又再生到此處。每一生仍然有不同的姓、名、飲食、苦樂與壽命。

此死生彼。彼死生此。

這兩句直接顯出流轉相續：一處死，另一處生；一世結束，又接著另一世。

是謂我爾時初夜得此第一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懃。謂無智滅而智生。闇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憶宿命智作證明達

佛說，這是在初夜得到的第一明達。

成就的因緣，來自不放逸、樂於遠離、精勤修行。

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懃。

不是偶然得到，也不是憑空發生，而是長久不放逸、安住遠離、精進修行的結果。

接著說「無智滅而智生，闇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正是在說由迷轉明。

無智滅而智生。闇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

復次。梵志。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於生死智通作證。

到了中夜，佛仍以同樣清淨、不動的定心為基礎，進一步作證生死智通。

這一次不再只是回看自己過去的生命，而是觀見眾生如何死、如何生，以及所趣之處。

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佛以清淨天眼，看見眾生死亡與受生，看見形色好壞、境遇妙與不妙，也看見往生善處或不善處。

最重要的是，這些差別都不是無因而來，而是隨眾生自己所造之業。

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如真」就是如實而見，不憑推測，也不以種姓、身分或祭祀來解釋生命去向，而是看見業與果之間的真實關係。

若此眾生成就身惡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若眾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又誹謗聖人、成就邪見與邪見之業，依這些因緣，身壞命終後便趣向惡處，乃至生於地獄。

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

佛把因果次第說得清楚：先有身口意惡行、邪見等因，後有命終趣向惡處之果。

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上生天中。

相反地，若身行妙、口行妙、意行妙，不誹謗聖人，又具正見、成就正見業，依此因緣，命終之後便升於善處，乃至生於天中。

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

不只行為要善，見地也很重要。見若正，行才容易向正；見若邪，行也容易隨之偏離。

是謂我爾時中夜得此第二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謂無智滅而智生。闇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生死智作證明達

佛說，這是在中夜成就的第二明達。

和第一明一樣，根本仍是不放逸、樂住遠離、精勤修行，最後無智滅、智慧生，黑闇壞、光明成，無明滅、明生。

謂生死智作證明達

第一明看見過去生命相續，第二明更看見眾生如何隨業往來善惡諸趣。

復次。梵志。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於漏盡智通作證。

到了後夜，佛仍從同一清淨、不動的定心出發，轉入漏盡智通。

這裡是三明最關鍵的一層：不只知道過去，也不只看見眾生生死，而是直接處理自身生死的根本。

我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佛先如實知苦，又知道苦的集起、苦的止滅，以及通向苦滅的道路。

我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這就是對苦、集、滅、道的如實知見。不是只知道「人生有苦」，而是連苦從哪裡集起、如何止滅、應走何道都清楚證知。

知此漏如真。知此漏習。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佛又如實知漏、漏的集起、漏的止滅，以及通向漏滅的道路。

知此漏如真。知此漏習。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這一步已經直指煩惱根本。知道什麼是漏，知道漏如何生起，也知道漏可以止息，以及如何走向止息。

我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當這樣如實知、如實見時，欲漏心得解脫，有漏與無明漏也心得解脫。

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到這裡，三明才真正走到斷惑。前兩明仍在「知」與「見」，第三明則進入「解脫」。

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解脫之後，自己清楚知道已經解脫。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生已盡」是生死根本已盡；「梵行已立」是清淨梵行圓滿建立；「所作已辦」是應修應斷之事已經完成；「不更受有」是不再續受後有。

這不是暫時離苦，而是生死不再相續。

是謂我爾時後夜得此第三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謂無智滅而智生。闇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漏盡智作證明達

佛說，這是在後夜得到的第三明達。

仍然以不放逸、樂住遠離、精勤修行為因，無智滅而智慧生，黑闇破而光明成，無明滅而明生。

謂漏盡智作證明達

第一明知宿命，第二明知生死業果，第三明則斷漏。三者雖都稱「明」，最終仍以漏盡為究竟。

復次。梵志。若有正說而說不癡法。眾生生世。一切眾生最勝。不為苦樂所覆。當知正說者即是我也。

佛接著告訴梵志，如果有人真正能說不癡之法，在眾生世間中最為殊勝，又不被苦與樂所覆蔽，那麼這樣的說法正是指如來。

一切眾生最勝。不為苦樂所覆。當知正說者即是我也。

「最勝」不是因出生高貴，也不是因年齡、名聲，而是無明已破、諸漏已盡，連苦樂都不能再覆蔽其心。

所以者何。我說不癡法。眾生生世。一切眾生最勝。不為苦樂所覆

佛再說明原因：如來所說的是不癡之法，因此於眾生中最勝，不為苦樂所覆。

前面老梵志以年歲來衡量尊卑，到了這裡，佛已經把真正的「勝」說得完全不同：勝在覺悟，勝在不癡，勝在不被苦樂支配。

於是。鞞蘭若梵志即便捨杖。稽首佛足。白世尊曰。世尊為第一。世尊為大。世尊為最。世尊為勝。世尊為等。世尊為不等。世尊無與等等。世尊無障。世尊無障人。

聽完佛說三明與漏盡之後，這位原本拄杖而立、責佛不敬老者的梵志，立即把手杖放下，頂禮佛足。

鞞蘭若梵志即便捨杖。稽首佛足。

他的態度已完全改變。先前認為自己年長、理應受敬；現在親自禮佛，並稱歎世尊為第一、為大、為最、為勝，乃至無與等等。

這不是因佛要求他屈服，而是他聽懂了什麼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境界。

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梵志進一步歸依佛、法、比丘眾，請佛接受自己成為優婆塞。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這不只是一次禮敬，而是從今天起直到命終，正式確立新的生命依止。

佛說如是。鞞蘭若梵志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黃蘆園經第六竟(千六百二字)

佛說完後，鞞蘭若梵志與諸比丘都歡喜奉行。

從一開始的「你年輕，為何不敬老人」，到最後老梵志親自稽首佛足，整個轉變不在禮節本身，而在他真正認識了如來的覺悟：四禪成就，三明具足，漏盡解脫，不再受後有。

《今日修行觀照》

修學佛法時，也容易把「知道很多」當成進步。懂得過去、理解因果、熟悉名相，固然有幫助，但都不能代替斷煩惱。

可以常問自己：所學的法，有沒有使貪欲減少？瞋恚有沒有減輕？對生命的執取有沒有漸薄？若知識增加，煩惱卻原封不動，就還沒有真正走到法的核心。

《慧照心得》

三明的次第很值得深思。第一明看見過去，第二明看見眾生隨業生死，第三明卻回到自己，直斷欲漏、有漏、無明漏。

能知道很多，不等於已經解脫；能看見很多，也不等於生死已盡。佛最後所證明的，是「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