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卷(4)
〈頭那自稱七世清淨博聞梵志・佛列五種梵志問其所似〉
佛以五種梵志重新立準,使人由自稱高貴轉而檢視自身行持。
《中阿含經》第四十卷(4) 〈頭那自稱七世清淨博聞梵志・佛列五種梵志問其所似〉
頭那梵志來見世尊,自信自己具足梵志應有的條件:父母所生清淨,七世種族不斷,博聞總持,又能誦習四典經,通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因此,他認為若有人可以正當地自稱梵志,那就是自己。佛沒有直接否定,而是提出古代梵志所施設的五種類型,讓頭那先從「我是誰」轉成「我的行持究竟像哪一種」。
(一五八)中阿含梵志品頭那經第七(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當時住在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頭那經》就在這裡展開。
爾時。頭那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午後,頭那梵志來到佛所,彼此問訊之後,在一旁坐下。
他不是先來辯論,而是在與佛相見後,由佛主動發問。
世尊問曰。頭那。若有問汝是梵志耶。汝梵志汝自稱說
佛問頭那:如果有人問你是不是梵志,你會不會自己說「我是梵志」?
若有問汝是梵志耶。汝梵志汝自稱說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其實先把「自稱」提出來。人可以依家世、學問、傳統稱自己具有某種身分,但佛接下來要問的是:這個名稱和實際行持是否相應?
梵志頭那答曰。瞿曇。若有正稱說梵志者。為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
頭那先說明他認為什麼人才算可以「正稱」梵志。
第一個條件,是父母所生清淨,而且往上推到七世,父母種族都沒有中斷,世世沒有惡名。
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
頭那先把梵志資格放在血統與家族傳承上。七世清淨,對他來說就是一種重要證明。
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除了出身,他還提出第二層條件:博聞、記憶力強,能誦習四典經,又深通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這一層是學問與經典能力。也就是說,在頭那的理解裡,梵志身分由兩部分支持:一是出生清淨,二是學問具足。
瞿曇。正稱說梵志者。即是我也。
頭那說得很肯定:如果有人真正有資格稱為梵志,那就是自己。
正稱說梵志者。即是我也。
他不是謙稱,而是真心認為自己符合標準。
佛也正是在這樣的自信之上,進一步讓他重新審查「梵志」的真正分量。
所以者何。我為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
頭那先用自己的家世來證明前面的說法:他的父母與祖先確實符合自己所說的七世清淨、不絕種族。
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接著又以自己的學問作證:他博聞總持,能誦四典,也通達五句說。
這樣一來,頭那在自己的標準下確實完全合格。
世尊告曰。頭那。我今問汝。隨所解答。
佛沒有直接和他爭論,而是說:我現在問你,你就依自己所理解的回答。
隨所解答
這一句很重要。佛不是先替頭那下結論,而是先讓他自己面對問題。
頭那。於意云何。若昔有梵志壽終命過。誦持經書。流布經書。誦習典經。
佛接著把話帶回古代梵志傳承,提到那些已經命終、曾誦持經書、流布經書、誦習典經的梵志。
這些人正是頭那所重視的經典傳統代表。
所謂夜吒.婆摩.婆摩提婆.毗奢蜜哆邏.夜陀揵尼.應疑羅娑.婆私吒.迦葉.婆羅婆.婆和。
佛逐一列出古代梵志的名字:夜吒、婆摩、婆摩提婆、毗奢蜜哆邏、夜陀揵尼、應疑羅娑、婆私吒、迦葉、婆羅婆、婆和。
這些名字不是隨意舉例,而是讓頭那回到自己承認的傳統權威。
謂此施設五種梵志。有梵志猶如梵。有梵志似如天。有梵志不越界。有梵志越界。有梵志旃茶羅第五。
佛說,這些古代梵志曾施設五種梵志。
第一種,猶如梵。 第二種,似如天。 第三種,不越界。 第四種,越界。 第五種,梵志旃茶羅。
有梵志猶如梵。有梵志似如天。有梵志不越界。有梵志越界。有梵志旃茶羅第五。
這五種已經把「梵志」從單純一個名稱分出高下。既然同樣都叫梵志,卻可以有猶如梵,也可以有旃茶羅,就表示真正關鍵不能只看出生與名稱。
頭那。此五種梵志。汝為似誰
佛於是直接問頭那:這五種梵志之中,你像哪一種?
汝為似誰
這一句把頭那原本「我就是正稱梵志」的自信,轉成了真正的自我檢視。
前面他只要證明自己的父母、七世種族與學問就夠了;現在卻必須進一步問:自己的生活、德行與修持,究竟落在哪一類?
頭那白曰。瞿曇略說此義。不廣分別。我不能知。唯願沙門瞿曇善說。令我知義
頭那沒有勉強回答。他承認佛只略說五種名稱,沒有廣泛分別,所以自己還不能知道其中真正含義。
我不能知。唯願沙門瞿曇善說。令我知義
這裡的態度已經和前面不同。原先他很確定自己就是正稱梵志,現在卻能承認「我不知道」,並請佛詳細說明。
這一步本身就是轉變:從以既有知識自滿,轉為願意重新學習。
世尊告曰。頭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廣分別說
佛答應為他詳細分別,但先囑咐他要諦聽、善加思念。
諦聽。善思念之。
不只是耳朵聽見,而是要把所聞放在心中思惟。接下來的五種梵志,正是要一層一層檢驗什麼才是真正相應於梵志之名的行持。
頭那白曰。唯然。瞿曇。頭那梵志受教而聽
頭那接受佛的教導,準備仔細聽聞。
從「正稱梵志者,即是我也」,走到「受教而聽」,看似只是幾段問答,其實已經從自我肯定轉向自我檢驗。
《今日修行觀照》
學佛久了,也可能建立一套認定自己的標準:讀過多少經、參加多少共修、持戒多久、跟隨哪位老師。這些都有價值,但都不能代替實際行持。
可以反問自己:若不看年資、不看稱號,只看今天的身口意、慈悲、持戒與煩惱,現在的修行究竟到了哪裡?
《慧照心得》
頭那一開始很有把握。他有家世、有傳承、有學問,照自己的標準,確實沒有理由懷疑自己不是梵志。
佛卻只問了一句:「此五種梵志,汝為似誰?」原本牢固的身分認定便開始鬆動。
修行真正珍貴的,不是證明自己已經很好,而是遇到法時,還能願意重新看自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