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11）

《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11） 〈隨藍大施不及向聖者三寶慈心・觀諸法無常苦空非神方勝一切布施〉

世尊前面已經說明，布施不只看施物粗妙，更要看行施時是否有信、有心、能思惟業果。接下來，佛又把布施的層次一重一重往上說。即使曾經作過極廣大的財物布施，也還有更勝的善行；而真正超越一切福德布施的，是能進一步觀一切法無常、苦、空及非神，從福德走向如實知見。

居士。昔過去時有梵志大長者。名曰隨藍。極大富樂。資財無量。封戶食邑多諸珍寶。畜牧產業不可稱計。

佛先說，過去有一位名叫隨藍的梵志大長者。他非常富有，資財無量，封戶、食邑、珍寶、畜牧與各種產業多到難以計算。

極大富樂。資財無量。封戶食邑多諸珍寶。畜牧產業不可稱計。

先把隨藍的富有說清楚，是為了讓後面的大布施有一個完整背景：他不是只偶爾施一點，而是真正有能力作極大規模的布施。

彼行布施其像如是。八萬四千金缽盛滿碎銀。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銀缽盛滿碎金。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金缽盛滿碎金。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銀缽盛滿碎銀。行如是大施。

隨藍所作的布施極為廣大：八萬四千金缽裝滿碎銀，又有八萬四千銀缽裝滿碎金；還有八萬四千金缽裝滿碎金，以及八萬四千銀缽裝滿碎銀。

八萬四千金缽盛滿碎銀。行如是大施。

八萬四千銀缽盛滿碎金。行如是大施。

這些數量不只表示珍寶很多，也讓人看見布施規模之大。佛後面正要用這樣的大施作比較，顯示善行的勝劣不只由數量決定。

八萬四千象。莊珓嚴飾。白絡覆上。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馬。莊嚴珓飾。白絡金合霏那。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牛。衣繩衣覆。[(殼-一)/牛]之皆得一斛乳汁。行如是大施。

除了金銀，隨藍還布施八萬四千頭裝飾莊嚴的大象、八萬四千匹裝飾好的馬，以及八萬四千頭牛。

八萬四千象。莊珓嚴飾。白絡覆上。行如是大施。

八萬四千牛。衣繩衣覆。[(殼-一)/牛]之皆得一斛乳汁。行如是大施。

這些都不是隨便拿出的物品，而是當時具有很高價值、實際可以供人使用的資財。

八萬四千女。姿容端正。睹者歡悅。眾寶瓔珞。嚴飾具足。行如是大施。況復其餘食噉含消

佛又說，隨藍還有八萬四千女子，姿容端正，以眾寶瓔珞莊嚴，作如此大施。至於其他飲食之類，更不必一一細說。

彼行布施其像如是。

到這裡可以確定，隨藍的布施已經不是一般所能相比。可是佛接下來正要說：即使如此廣大，仍然不是最高。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若復有施滿閻浮場凡夫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佛先作第一層比較：隨藍那麼廣大的珍寶、象馬牛等布施，如果另外有人能供養滿閻浮場的凡夫飲食，後者仍然更勝。

若復有施滿閻浮場凡夫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佛開始把焦點從「施物有多大」轉到「布施所成就的善行層次」。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若復有施一須陀洹食者。此於彼施最為勝也。

再往上一層，即使已經有隨藍大施，又供養滿閻浮場凡夫，若能供養一位須陀洹，這一施又更加殊勝。

若復有施一須陀洹食者。此於彼施最為勝也。

須陀洹已入聖流，因此供養對象的修證不同，布施所依的福田也隨之不同。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食。若復有施一斯陀含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即使供養百位須陀洹，如果再供養一位斯陀含，佛說後者仍更殊勝。

若復有施一斯陀含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這裡不是把前面的善行否定掉，而是逐層顯示：修證愈深，福田的層次也不同。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食。若復有施一阿那含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再往上一層，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若能供養一位阿那含，仍然更勝。

若復有施一阿那含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佛讓善行的次第一步一步展開，使人明白：福德不是只有「給多少」這一個尺度。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食。若復有施一阿羅訶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到了阿羅訶，已是漏盡解脫者。即使前面已有大量供養，供養一位阿羅訶仍然更勝。

若復有施一阿羅訶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布施的價值，在這裡愈來愈明顯地與修道、解脫相連。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食。若復有施一辟支佛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佛再說，即使供養百位阿羅訶，若能供養一位辟支佛，後者又更殊勝。

若復有施一辟支佛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每一層都在把布施從單純財物善行，引向更深的法義層次。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若復有施一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再往上，供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又超過前面所有供養。

若復有施一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食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佛已把比較帶到最高修證者，但善行的次第還沒有結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若有作房舍。施四方比丘眾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即使前面包括供養如來，若有人建造房舍，布施給四方比丘眾，佛說這又更加殊勝。

若有作房舍。施四方比丘眾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這不再只是一次供養某一人，而是建立能長久供僧眾使用、護持修行的處所，使利益延續。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作房舍施四方比丘眾。若有歡喜心歸命三尊佛．法．比丘眾及受戒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接下來又超越單純物質布施：若有人以歡喜心歸命佛、法、比丘眾，並且受戒，佛說這比前面又更殊勝。

歡喜心歸命三尊佛．法．比丘眾及受戒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到了這裡，善行已從「我把什麼給出去」，轉向「我整個生命以什麼為依止」。歸依三寶、受持戒法，不只是外在付出，而是自己開始依法調整身心。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作房舍施四方比丘眾。歡喜心歸命三尊佛．法．比丘眾及受戒。若有為彼一切眾生行於慈心。乃至[(殼-一)/牛]牛頃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佛再往上一層說：即使已有歸依受戒，若能對一切眾生修慈心，哪怕時間只有[(殼-一)/牛]牛頃，仍然更加殊勝。

為彼一切眾生行於慈心。乃至[(殼-一)/牛]牛頃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慈心的對象不是少數親近的人，而是一切眾生。時間雖短，心量卻已經從「我布施給誰」開展到願一切眾生得安樂。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作房舍施四方比丘眾。歡喜心歸命三尊佛．法．比丘眾及受戒。為一切眾生行於慈心。乃至[(殼-一)/牛]牛頃。若有能觀一切諸法無常．苦．空及非神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最後，佛把整個次第推到最重要的一層。

即使已經具足前面種種廣大布施、供養聖者、護持僧眾、歸依受戒、修習慈心，如果有人能觀一切諸法無常、苦、空及非神，佛說這才比前面所有善行更為殊勝。

若有能觀一切諸法無常．苦．空及非神者。此於彼施為最勝也。

這裡已經從福德真正進入智慧。

觀無常，是看見一切因緣法都不常住；觀苦，是看見對無常法執取終究不能帶來究竟安穩；觀空，是不把因緣和合之法誤認為實有可執；觀非神，則是不把其中任何法執取為固定不變的自我。

前面所有布施都能成福，慈心也能令心得到廣大利益；但若要真正超越生死苦，還必須有如實知見。

於居士意云何。昔時梵志大長者名隨藍者。謂異人耶。莫作斯念。所以者何。當知即是我也。

說完布施勝劣的次第，佛問須達哆：你認為過去那位大長者隨藍，是別人嗎？不要這樣想，那就是我。

當知即是我也。

佛親自揭示，自己過去生也曾作過如此巨大的布施。這使前面所有比較更有力量：佛並不是輕視布施，而是親自走過廣大福德之行之後，指出它還不是最後的究竟。

我昔為梵志大長者。名曰隨藍。居士。我於爾時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佛說，自己過去作隨藍時，不只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利益許多人，憐愍世間，為天與人求利益、求安穩快樂。

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

這已經是很廣大的善行，不是只求自己福樂。

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可是佛緊接著指出，那個時候所說的法還沒有到究竟，白淨沒有究竟，梵行也沒有究竟完成。

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這一句把前面所有大福德的界線說得非常清楚：即使曾經作過如此廣大的利益眾生之事，只要還沒有究竟正見與解脫，就仍然沒有離開生老病死，也還沒有真正脫離一切苦。

居士。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佛再說明如今的不同：現在已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具足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這不再只是累積廣大福德，而是智慧與解脫都已圓滿成就。

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現在同樣是自利利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人求利益與安穩快樂；但與過去最大的差別，是所說之法已到究竟。

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已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如今不只是行善利益眾生，而是法已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完成。

我今已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這才是整篇真正的落點。從隨藍大施一路說到觀諸法無常、苦、空、非神，最後不是停在「哪種布施福報最大」，而是指出：善行最終要通向離生老病死、脫一切苦。

佛說如是。須達哆居士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須達哆經第四竟(一千五百八十九字)

佛說完之後，須達哆居士與諸比丘都歡喜奉行。

從粗施、妙施，到隨藍大施，再一路提升到聖者、如來、四方僧、三歸受戒、慈心與觀無常苦空非神，整部《須達哆經》最後把福德與智慧接在一起：布施要修，但不能只停在布施；福報要積，但不能只求福報。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修福時，是只希望得到更多好果報，還是也願意讓這份善行帶自己走向持戒、慈心與正見？

布施之後若仍緊抓著「我有功德、我得福報」，福德雖有，執取仍在。若能再進一步觀察一切法無常、苦、空、非神，善行才開始真正鬆動對自我的執著。

《慧照心得》

隨藍的大施已經廣大到難以想像，佛卻親自說明：那時仍未離生老病死，也未脫一切苦。

這不是說布施不重要，而是提醒修行人不要把福德當成終點。財施、供養、護僧、歸依、持戒、慈心，都應繼續往智慧走，直到真正看見諸法無常、苦、空、非神。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