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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12)

〈古梵志調御持戒不害牛・後世貪財欲樂殺牛行齋遂遠離舊法〉

護生守戒方是正法,若以祭祀增貪害命,終與清淨相違。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12) 〈古梵志調御持戒不害牛・後世貪財欲樂殺牛行齋遂遠離舊法〉

拘娑羅國的眾多梵志前來問佛:如今還有人依照古代梵志法修學嗎?世尊直接回答,現在已經沒有了,梵志早已越離舊法。接著佛以偈頌追溯其中的變化:古代梵志自我調御、遠離五欲、修清淨梵行,也重視柔和、忍辱與不害;後來卻逐漸轉向財物、車乘、婦女與祭祀利益,甚至殺牛行齋。從離欲到逐欲,從護生到害命,真正失去的不是一套舊儀式,而是原本清淨的修行方向。

(一五六)中阿含梵志品梵波羅延經第五(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這一經仍在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前一經說布施如何從福德走向正見,這一經則從梵志本來的修行與後來的變化,讓人看見一個法若失去根本,也可能只留下外在名稱。

爾時。拘娑羅國眾多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世尊告曰。恣汝所問

午後,拘娑羅國許多梵志一起來到佛所,彼此問訊後坐在一旁。他們先問世尊是否可以請教問題,佛答應讓他們隨意發問。

這一問一答很平實,但也看得出他們是帶著真正的疑問而來,不只是辯論。

時。諸梵志問曰。瞿曇。頗今有梵志學故梵志法。為越故梵志法耶 世尊答曰。今無梵志學故梵志法。梵志久已越故梵志法

他們問得很直接:現在的梵志,還有人學古代梵志所行的法嗎?還是已經離開古法了?

世尊也直接回答:現在已經沒有梵志真正依古梵志法而學,梵志早已越離舊法。

今無梵志學故梵志法。梵志久已越故梵志法

問題不在於名稱還在不在,而在於所行是否還相應。即使仍叫作梵志,如果實際所做的已和原來相反,名稱也不能證明法還存在。

時。諸梵志問曰。瞿曇。云何今無梵志學故梵志法。諸梵志等越故梵志法來為幾時耶 彼時。世尊以偈答曰 所謂昔時有 自調御熱行 捨五欲功德 行清淨梵行

諸梵志繼續追問:為什麼說現在沒有人學古梵志法?這種偏離又已經多久了?

佛沒有只給一個時間答案,而是用偈頌把前後差別完整說出來。

昔時有 自調御熱行 捨五欲功德 行清淨梵行

古代梵志首先重視的是調伏自己,能忍受修行中的辛苦,也能捨離五欲,行清淨梵行。

核心很清楚:先管好自己,再談身分;先離欲,再談清淨。

梵行及戒行 率至柔軟性 恕亮無害心 忍辱護其意 昔時有此法 梵志不護此

他們不只修梵行,也重視持戒;性情柔和,能寬恕,不懷害心,也能忍辱護念自己的心。

恕亮無害心 忍辱護其意

這幾句把古梵志法的內在樣貌說得很清楚:不是靠外在祭典來顯示清淨,而是先讓心不傷害、不瞋恨,能忍辱,也能自我防護。

佛接著說,昔時有這樣的法,但後來的梵志已經不能守護。

梵志不守護 所有錢財穀 誦習錢財穀 梵志守此藏 衣色若干種 屋舍及床榻 豐城及諸國 梵志學如是

後來的轉變開始出現:梵志不再守護原來的法,反而開始守護錢財與穀物。

梵志不守護 所有錢財穀 誦習錢財穀 梵志守此藏

心所重視的東西變了。以前守戒、護意,後來守的是財物;以前修的是離欲,後來學的是衣服、屋舍、床榻、城邑與國土等種種資具。

這不是說衣食住本身有罪,而是指出修行重心已經轉移。

此梵志莫害 率守護諸法 往到於他門 無有拘制彼 發家乞求法 隨其食時到 梵志住在家 見者欲為施

古代梵志也有乞求飲食的生活方式,但不是靠逼迫、控制別人來獲得。

他們到別人家門前,不強求、不拘制,到了適當的食時才去;在家人看到後,如果願意,就自行布施。

往到於他門 無有拘制彼

求食仍有分寸,不把自己的修行身分變成對他人的壓力。

滿四十八年 行清淨梵行 求索明行成 昔時梵志行 彼不偷財物 亦無有恐怖 愛愛攝相應 當以共和合

佛又說,古代梵志長久修清淨梵行,甚至滿四十八年,所追求的是明與行的成就。

滿四十八年 行清淨梵行 求索明行成

他們不偷取財物,也不使人恐懼;在人與人的結合上,仍有相應的規範,不任意放縱。

這表示古法所重視的,不只是知識或名號,而是長期守持與實際行為。

不為煩惱故 怨婬相應法 諸有梵志者 無能行如是 若有第一行 梵志極堅求 彼諸婬欲法 不行乃至夢

真正要求高的梵志,不因煩惱而追逐怨害與婬欲之法。若是最上等的修行者,對梵行守得極為堅固,連夢中都不隨婬欲而行。

彼諸婬欲法 不行乃至夢

這裡顯示古代梵志對離欲的要求非常深,不只是外在克制而已,而是連內心習氣也要不斷淨化。

彼因此梵行 自稱梵我梵 知彼有此行 慧者當知彼 床薄衣極單 食酥乳命存 乞求皆如法 立齋行布施

他們之所以自稱為梵,是因為實際有這樣的梵行,不是只靠出生自稱高貴。

生活也相當簡單:床薄、衣少,以酥乳維生,乞求都依法而行,並在齋日時修布施。

知彼有此行 慧者當知彼

真正的判準還是在「有此行」。有相應之行,名稱才有意義。

齋時無異乞 自於己乞求 立齋行施時 彼不有殺牛 如父母兄弟 及餘有親親 人牛亦如是

到了齋日,他們不另外以不正當方式索取,而是依自己所有行施。

更重要的是,當時行齋並不殺牛。

立齋行施時 彼不有殺牛

佛進一步說,他們看待牛如同父母、兄弟與其他親人一樣。

如父母兄弟 及餘有親親 人牛亦如是

這已經把「不害」說得很具體:不是只說慈悲,而是真的不因祭祀之名殺害能利益人的生命。

彼因是生樂 飲食體有力 乘者安隱樂 知有此義理 莫樂殺於牛 柔軟身極大 精色名稱譽 慇懃自求利 昔時梵志行

牛能提供飲食,使人身體有力,也能幫助載運,讓生活得到安穩便利。

知有此義理 莫樂殺於牛

正因知道牛對生活有實際利益,所以不應喜樂殺害。

這裡把不殺放在非常實際的因果上:受其利益,更不該反過來傷害。

梵志為自利 專事及非事 彼當來此世 必度脫此世 彼月過於月 見意趣向彼 遊戲於夜中 嚴飾諸婦人

到了後來,梵志的方向開始改變。心逐漸轉向自利,也開始追求世間種種事與欲樂。

一月又一月,心念愈來愈朝向享受,夜間遊戲,婦人也以種種裝飾為樂。

這與前面「捨五欲功德,行清淨梵行」已經明顯不同。

吉牛圍繞前 婦女極端正 人間微妙欲 梵志之常願 具足車乘具 善作縫治好 家居及婚姻 梵志之常願

後來梵志所常希望的,變成吉牛、端正婦女、人間微妙五欲、車乘、華美衣物、家居與婚姻。

人間微妙欲 梵志之常願

修行的方向從離欲,轉成把欲樂當成常願。這不是小小偏差,而是整個重心已經翻轉。

彼造作此縛 我等從彼來 大王齋行施 莫失其財利 饒財物米穀 若有餘錢財 大王相應此 梵志及車乘 象齋及馬齋 馬齋不障門 聚集作齋施 財物施梵志

接著,梵志開始向大王勸說,要作種種齋施,不要錯失財利;若有豐富財物、米穀與多餘錢財,就應用於祭祀。

大王齋行施 莫失其財利 饒財物米穀 若有餘錢財

原本的齋行是依法布施、不殺害,如今卻和財利、車乘、象齋、馬齋等利益連在一起。

祭祀開始成為取得財物的一條路。

彼從此得利 愛樂惜財物 彼以起為欲 數數增長愛 猶如廣池水 及無量財物 如是人有牛 於生生活具

梵志從這些祭祀中得到利益之後,對財物更加愛樂、更加惜著。

彼以起為欲 數數增長愛 猶如廣池水

欲望一旦因所得而被餵養,不會自然停下來,反而一次又一次增加,就像池水愈積愈廣。

這正是前面古法「捨五欲」的反面。

彼造作此縛 我等從彼來 大王齋行施 莫失其財利 饒財物米穀 若汝多有牛 大王相應此 梵志及車乘 無量百千牛 因為齋故殺

到了這一步,梵志不只勸王以財物行齋,甚至把大量牛隻也納入祭祀。

無量百千牛 因為齋故殺

前面古梵志明明「立齋行施時,彼不有殺牛」,後來卻變成「因為齋故殺」。同樣叫作齋,內容已完全相反。

這就是佛所說「越故梵志法」最清楚的證明。

頭角無所嬈 牛豬昔時等 往至捉牛角 持利刀殺牛 喚牛及於父 羅剎名曰香 彼喚呼非法 以刀刺牛時 此法行於齋 越過最在前

那些牛本來並沒有傷害人,頭角也不擾害他者,卻被抓住牛角,以利刀殺害。

持利刀殺牛

佛把殺害的動作直接說出來,不讓祭祀的名稱把實際傷害遮住。

後面的偈語更指出,這種行為被視為非法。當刀刺入牛身時,所行的已不是原本不害的齋法,而是越過古法而行。

無有事而殺 遠離衰退法 昔時有三病 欲不用食者 以憎嫉於牛 起病九十八 如是此增諍 故為智所惡

佛指出,沒有必要卻殺害生命,便是遠離正法、走向衰退。

偈中又說,從前只有三種病,後來因欲、飲食與對牛所起的憎害,疾病增加到九十八種。

無有事而殺 遠離衰退法

不必要的殺害,不只是傷害生命,也反映人的欲與瞋正在增長。

如是此增諍 故為智所惡

智慧之人之所以厭惡,不是因為儀式名稱不同,而是因為其中實際增加了殺害與爭競。

若人見如是 誰不有憎者 如是此世行 無智最下賤 各各為欲憎 若婦誹謗夫 剎利梵志女 及守護於姓 若犯於生法 自在由於欲

佛最後把問題指向欲的擴張。當人各自隨欲、隨憎而行,原本應守護的關係、姓族與規範,也會一步步鬆動。

如是此世行 無智最下賤 各各為欲憎

真正使人退失的,不是種姓本身,而是無明之下隨欲、隨憎而行。

從最初調御離欲,到後來逐欲求財;從無害護生,到以祭祀之名殺牛,整首偈已把古法如何失去說得很完整。

如是。梵志。今無梵志學故梵志法。梵志越故梵志法來爾許時也

佛因此總結:正因為有前面這一連串變化,所以現在已經沒有梵志真正依古梵志法修學,而且偏離舊法已經很久。

今無梵志學故梵志法。梵志越故梵志法來爾許時也

重點不是懷念古老,而是辨認什麼才是原來真正值得守護的法:調御、離欲、持戒、柔和、不害、忍辱,以及依法而行。

於是。拘娑羅國眾多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這些梵志聽完之後,沒有繼續爭論,而是直接對佛說:已經知道,也已經了解。

接著他們歸依佛、法、比丘眾,請世尊接受自己成為優婆塞,從今天開始一直到命終,都以三寶為歸依。

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

真正聽懂法,不只是知道古今差別,而是願意改變自己的依止。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這個決定不是暫時的感動,而是把往後生命的方向重新確立。

佛說如是。彼拘娑羅國眾多梵志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梵波羅延經第五竟(九百五十九字)

佛說完之後,眾多梵志與諸比丘都歡喜奉行。

從最初的提問,到最後歸依三寶,這一經真正要人看見的是:修行不能只守名稱,還要守住法的精神。若從離欲走向逐欲,從不害走向殺生,從調御自己走向追逐財利,那麼即使外在仍用原來的名號,也已經離開原來的道路。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反觀:所學的法,有沒有慢慢變成只剩形式?口中說知足,心卻一直追求更多;說慈悲,遇到利益衝突時卻仍願意傷害;說修行,真正重視的卻是名聲、資源與位置。

若發現方向偏了,不必只守著舊有名稱,而應回到法最根本的地方重新調整。

《慧照心得》

古梵志真正可貴的地方,不在於古,而在於那份調御、離欲、不害與忍辱。後來之所以越離舊法,也不是因時代改變,而是因心所追求的方向改變了。

一旦從離欲轉成求欲,從護生轉成殺生,再莊嚴的儀式也不能使它重新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