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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7)

〈積聚造田立標偷盜諍訟・眾推田主依法形成剎利王〉

有了占有,就有偷盜與爭訟。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7) 〈積聚造田立標而生偷盜諍訟・ 眾推田主依法形成剎利王〉

眾生開始大量積聚自然粳米之後,原本隨取隨生的米漸漸不再如此。大家回想一路以來的變化,最後決定劃分田地、立下標誌。從這一刻起,「這是我的、那是你的」變得清楚,偷盜也跟著出現;有了偷盜,就有責罵、拉扯與爭訟。為了讓眾人能安穩生活,大家共同推舉一人主持是非,這才有了田主、剎利與王的形成。

於是。彼眾生便共聚集。極悲啼泣。作如是語。我等生惡不善之法。謂我曹等儲畜宿米。所以者何。我等本有妙色意生。一切支節諸根具足。以喜為食。自身光明。昇於虛空。淨色久住。我等生地味。有色香味。云何為色。猶如生酥及熟酥色。云何為味。如蜜丸味。我等食地味。住世久遠。我等若食地味多者。便生惡色。食地味少者。彼有妙色。從是知色有勝有如。因色勝如故。我等各各共相輕慢言。我色勝。汝色不如。因色勝如而生輕慢及惡法故。地味便滅。地味滅後。我等生地肥。有色香味。云何為色。猶如生酥及熟酥色。云何為味。如蜜丸味。我等食地肥。住世久遠。我等若食地肥多者。便生惡色。食地肥少者。便有妙色。從是知色有勝有如。因色勝如故。我等各各共相輕慢言。我色勝。汝色不如。因色勝如而生輕慢及惡法故。地肥便滅。地肥滅後。我等生婆羅。有色香味。云何為色。猶加曇華色。云何為味。如淖蜜丸味。我等食婆羅。住世久遠。我等若食婆羅多者。便生惡色。食婆羅少者。便有妙色。從是知色有勝有如。因色勝如故。我等各各共相輕慢言。我色勝。汝色不如。因色勝如而生輕慢及惡法故。婆羅便滅。婆羅滅後。我等生自然粳米。白淨無皮。亦無有[麩-夫+黃][葶-丁+呆]。長四寸。朝刈暮生。暮刈朝生。熟有鹽味。無有生氣。我等食彼自然粳米。如我等自然粳米。極取積聚。彼宿粳米便生皮[麩-夫+黃]。刈至七日。亦生皮[麩-夫+黃]。隨所刈處。即不復生。我等寧可造作田種。立標牓耶

眾生看到自然粳米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取得,大家聚在一起,非常悲傷,也開始回想:事情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們先承認,問題和自己儲存隔夜的米有關。接著一路回想:最初身體輕妙,以喜為食,自身有光;後來有地味,因為吃多吃少出現色貌差別,再因比較而生輕慢,地味消失;之後地肥、婆羅也是一樣,都是因為「我色勝、汝色不如」而生惡法,最後一一失去。

我等生惡不善之法。謂我曹等儲畜宿米。

他們已經看見,這次的問題不只是外在食物變了,而是自己的取用方式變了。原本每天需要多少取多少,後來開始為了方便和未來多拿,最後變成積聚。

如我等自然粳米。極取積聚。彼宿粳米便生皮[麩-夫+黃]。刈至七日。亦生皮[麩-夫+黃]。隨所刈處。即不復生。

自然粳米本來白淨無皮、朝刈暮生,現在因為大量取用和積聚,開始生皮,生長也不再迅速,甚至割過的地方不再生。

於是大家提出新的辦法:既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取隨生,就來造作田種、立下標誌,把土地分開管理。

我等寧可造作田種。立標牓耶

這一句很關鍵。從這裡開始,原本共同取用的生活方式,逐漸轉成劃界、標示與分別所有。

於是。眾生等造作田種。豎立標牓。於中有一眾生自有稻穀。而入他田竊取他稻。其主見已。便作是語。咄。咄。弊惡眾生。云何作是。汝自有稻。而入他田竊取他稻。汝今可去。後莫復作。

大家真的開始耕作田地,也立起標誌,清楚分出各自的範圍。

有了界線之後,很快就出現新的問題:有一個眾生明明自己有稻穀,卻跑到別人的田裡偷取稻米。

自有稻穀。而入他田竊取他稻。

這已經不是因為完全沒有食物,而是自己有,仍然想取別人的。當「我的」和「你的」形成之後,「偷」這件事也才有了清楚的意義。

田主看到之後,先用言語責備他,告訴他:你自己有稻,為什麼還來偷別人的?這次先讓你離開,以後不要再做。

汝今可去。後莫復作。

最初的處理仍然只是勸止,希望犯錯的人自己停止,不要再犯。

然彼眾生復至再三竊取他稻。其主亦至再三見已。便以拳扠牽詣眾所。語彼眾曰。此一眾生自有稻穀。而入我田竊取我稻。然彼一眾生亦語眾曰。此一眾生以拳扠我牽來詣眾

那個眾生並沒有因一次勸止就停下來,而是第二次、第三次又去偷別人的稻。

田主也一再看見。到了後來,不再只是口頭責備,而是用拳扠拉住他,把他帶到大眾面前。

復至再三竊取他稻。

行為一再重複,處理方式也跟著加重。原本只是「不要再做」,後來變成強行帶到大家面前處理。

田主向大眾說:這個人自己有稻,卻進我的田偷我的稻。

可是被拉來的人也有自己的說法:這個人用拳扠我,把我抓來眾人面前。

此一眾生自有稻穀。而入我田竊取我稻。然彼一眾生亦語眾曰。此一眾生以拳扠我牽來詣眾

事情從單純的偷盜,又多了一層彼此指責。田主說他偷,他又說田主對他動手。這時已經不是兩個人自己容易處理的事,而成了需要眾人判斷的是非。

於是。彼諸眾生共聚集會。極悲啼泣而作是語。我等生惡不善之法。謂守田也。所以者何。因守田故。便共諍訟。有失有盡。有相道說。有拳相扠。

大家再次聚集起來,也再次感到悲傷。他們看見,從劃田、守田開始,新的麻煩一個接一個出現。

因守田故。便共諍訟。有失有盡。有相道說。有拳相扠。

有田,就要守田;守田,就可能因為侵占而起爭執;有爭執,就會彼此指責,甚至動手拉扯。

這條因果很清楚:不是王權先出現,才有爭訟;而是先有占有、偷盜與衝突,後來大家才需要一個能共同處理事情的人。

我等寧可於其眾中舉一端正形色。極妙最第一者。立為田主。若可訶者。當令彼訶。若可擯者。當令彼擯。若我曹等所得稻穀。當以如法輸送與彼。

眾生於是想到:不如從大家中推舉一個形色端正、最為出眾的人,讓他成為田主。

這個人被推舉出來,不是只為了享受地位,而是有很明確的責任。

若可訶者。當令彼訶。若可擯者。當令彼擯。

該責備的,由他責備;該擯除的,由他擯除。也就是要有人依眾人共同承認的方式處理惡行,使事情不再只靠私人報復或彼此動手。

大家也願意把所得的稻穀,依法送一部分給他,作為承擔這項責任的供給。

若我曹等所得稻穀。當以如法輸送與彼。

這表示田主的生活來源,是眾人共同提供;相對地,他要負責維持秩序、處理爭端。

於是。彼眾生中。若有端正形色。極妙最第一者。眾便共舉。立為田主。若可訶者。彼便訶嘖。若可擯者。彼便擯棄。若有稻者。便以如法輸送與彼是田主。是田主謂之剎利也。令如法樂眾生。守護行戒是王。是王謂之王也。婆私吒。是謂初因初緣世中剎利種。舊第一智。如法非不如法。如法人尊

眾人真的照這個辦法做了,從中推舉一位端正、出眾的人,立為田主。

他依照大家的託付,該責備的就責備,該擯除的就擯除;有稻穀的人,也依法送給他一部分。

是田主謂之剎利也。

佛說,這個田主就被稱為剎利。這裡說的是剎利最初形成的因緣,不是因為天生從某個高貴來源而來,而是因為眾人共同推舉,讓他承擔公共責任。

接著佛又說明「王」的意義。

令如法樂眾生。守護行戒是王。

王之所以被稱為王,在於能依正當的方法讓眾生安樂,守護那些依戒而行的人。重點不是權勢本身,而是能不能讓眾人依法而安穩。

是謂初因初緣世中剎利種。舊第一智。如法非不如法。如法人尊

佛最後指出,這就是世間剎利種最初的因與緣。這個形成過程是依眾人需要而起,並不是某種血統本來就天生高貴。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中只要有共同利益,就需要規則;只要有人破壞規則,就需要有人承擔處理的責任。

可以問自己:若身上有一點權責,是拿來證明自己比較重要,還是真的用來護持眾人?面對別人的過失,是為了出氣,還是依合理的方法處理?

《慧照心得》

這一段把王權的起點說得很清楚:不是先有一個天生高貴的人,大家只能服從;而是眾生先有占有、偷盜、爭訟,事情無法自行解決,才共同推舉一人出來主持。

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地位,而是那個地位背後承擔了什麼。能訶責該訶責的,擯除該擯除的,又能讓守戒行善的人得到安穩,才符合「王」在這裡所說的責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