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6）

《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6） 〈自然粳米生男女形而染著行欲・造家儲米使粳米生皮刈後不復生〉

地味、地肥、婆羅相繼消失之後，眾生又有新的食物出現，就是自然粳米。最初的粳米白淨無皮，早上割了晚上又長，晚上割了早上又生，不需要辛苦耕種，也不必囤積。可是隨著眾生的身形出現男女差別，彼此相視、染著、行欲，生活方式也開始改變；後來連取食也從每日所需，慢慢變成預先儲存。欲望不只讓人想得到，也會讓人開始為將來抓得更多。

婆私吒。婆羅滅後。彼眾生生自然粳米。白淨無皮。亦無有[麩-夫+黃][葶-丁+呆]。長四寸。朝刈暮生。暮刈朝生。熟有鹽味。無有生氣。眾生食此自然粳米。

婆羅消失之後，眾生又有自然粳米可以吃。

這種米和後來需要耕種的米不一樣。它本來就是白淨的，沒有外皮，也沒有[麩-夫+黃][葶-丁+呆]；長到四寸，早上割掉，晚上又生；晚上割掉，早上又長出來。煮熟之後本身就有鹹味，也沒有粗澀的生氣。

白淨無皮。亦無有[麩-夫+黃][葶-丁+呆]。長四寸。朝刈暮生。暮刈朝生。

這時眾生取食很簡單，需要多少就取多少，割過之後還會自然再生。還沒有後來的囤積，也沒有因為怕不夠而先把很多東西抓在手裡。

如彼眾生食此自然粳米已。彼眾生等便生若干形。或有眾生而生男形。或有眾生而生女形。若彼眾生生男女形者。彼相見已。便作是語。惡眾生生。惡眾生生 婆私吒。惡眾生生者。謂說婦人也。

眾生吃了自然粳米之後，身體又出現新的變化，開始有不同形貌：有的生出男形，有的生出女形。

或有眾生而生男形。或有眾生而生女形。

男女形出現以後，彼此相見，當時卻把這種新出現的變化看成不好的事，所以說「惡眾生生，惡眾生生」。佛接著解釋，當時所說的「惡眾生生」，指的是婦人形出現。

這裡先把最初的反應交代出來：男女之別剛出現時，眾生還不熟悉，也還沒有把後來的婚姻與男女關係看成平常之事。

若彼眾生生於男形及女形者。彼眾生等則更相伺。更相伺已。眼更相視。更相視已。則更相染。更相染已。便有煩熱。有煩熱已。便相愛著。相愛著已。便行於欲。

男女形出現之後，眾生開始彼此注意。

先是「更相伺」，互相留意；接著眼睛彼此相看；看久了，心開始染著；有了染著，就生起煩熱；煩熱再往下走，便成為愛著；愛著加深，最後就行於欲。

更相伺已。眼更相視。更相視已。則更相染。

這個次第說得很細。欲並不是突然冒出來的，而是先注意、再看、再染。心一旦反覆停留在喜歡的對象上，染著就容易加深。

更相染已。便有煩熱。有煩熱已。便相愛著。相愛著已。便行於欲。

從染著到煩熱，再從煩熱到愛著，最後才有行欲。也就是說，行為前面早已有一連串心的變化。

若見行欲時。便以木石。或以杖塊而打擲之。便作是語。咄。弊惡眾生作非法事。云何眾生共作是耶。猶如今人迎新婦時。則以襆華散。或以華鬘垂。作如是言。新婦安隱。新婦安隱。本所可憎。今所可愛。

當時若有人看到男女行欲，會拿木頭、石頭、杖或土塊丟打，還會責罵說：「這些惡眾生怎麼做這種不如法的事？眾生怎麼可以這樣？」

咄。弊惡眾生作非法事。云何眾生共作是耶。

也就是說，最初大家對這件事是排斥的，甚至會公開責罰。

佛接著用後來迎娶新婦的情形來對照：後世有人迎新婦，反而會撒花、掛花鬘，還祝福「新婦安隱」。

本所可憎。今所可愛。

同一件事，最早被視為可憎，後來卻變成人人接受、甚至歡喜祝福的事。佛把這個變化直接指出來，讓人看到世間習慣是怎麼慢慢改變的。

婆私吒。若有眾生惡不淨法。憎惡羞恥。懷慚愧者。彼便離眾一日．二日。至六．七日。半月．一月。乃至一歲。婆私吒。若有眾生欲得行此不淨行者。彼便作家而作是說。此中作惡。此中作惡。婆私吒。是謂初因初緣世中起家法。舊第一智。如法非不如法。如法人尊

有些眾生對這種不淨行仍覺得羞恥，也有慚愧心，所以行欲之後會避開大眾。有人離眾一天、兩天，有人六七天、半個月、一個月，甚至一年。

憎惡羞恥。懷慚愧者。彼便離眾一日．二日。至六．七日。半月．一月。乃至一歲。

這說明當時眾生心裡還有明顯的羞恥與慚愧，並沒有把這件事完全當成公開生活的一部分。

後來有人想要繼續行這種不淨行，就開始造房子，把事情放在屋內進行，並說「此中作惡，此中作惡」。

彼便作家而作是說。此中作惡。此中作惡。

佛說，這就是世間「家法」最初生起的因緣。也就是從男女欲行開始，漸漸有了固定居處與家庭生活的形式。

於中有一事懶惰眾生。便作是念。我今何為日日常取自然粳米。我寧可并取一日食直耶。彼便并取一日食米。於是。有一眾生語彼眾生曰。眾生。汝來共行取米耶。彼則答曰。我已并取。汝自取去。彼眾生聞已。便作是念。此實為善。此實為快。我亦寧可并取明日所食米耶。彼便并取明日米來。

接著，另一種變化開始了。

有一個比較懶惰的眾生心裡想：為什麼每天都要去取自然粳米？不如一次把一天要吃的都拿回來。

於是他真的一次取了一天的份量。

我今何為日日常取自然粳米。我寧可并取一日食直耶。

後來別的眾生叫他一起去取米，他回答：「我已經拿好了，你自己去吧。」

對方聽了以後，反而覺得這樣很方便、很不錯，於是也想：那我是不是乾脆把明天的份也一起拿回來？

此實為善。此實為快。我亦寧可并取明日所食米耶。

可以看到，囤積不是一下子就變得很多。先是為了少跑一次，只多拿一天；別人一看覺得方便，又再往前一步，多拿明天的份。

復有一眾生語彼眾生曰。眾生。汝來共行取米耶。彼則答曰。我已并取明日米來。汝自取去。彼眾生聞已。便作是念。此實為善。此實為快。我今寧可并取七日食米來耶。時。彼眾生即便并取七日米來。如彼眾生自然粳米極取積聚。彼宿粳米便生皮[麩-夫+黃]。刈至七日亦生皮[麩-夫+黃]。隨所刈處。即不復生

接著又有人看到別人已經連明天的米都先拿好了，便想：既然這樣方便，我乾脆一次拿七天的份量。

我今寧可并取七日食米來耶。

從一天，到明天，再到七天，取用的量越來越大。原本只是每天需要多少就取多少，現在已經變成先把未來的份也積在自己手上。

佛接著說，當眾生大量取米、開始積聚以後，自然粳米也跟著改變。

自然粳米極取積聚。彼宿粳米便生皮[麩-夫+黃]。

原本白淨無皮的粳米，存放之後開始生出皮[麩-夫+黃]；而且原本朝刈暮生、暮刈朝生，現在割過的地方，要到七天才再生，甚至「隨所刈處，即不復生」。

刈至七日亦生皮[麩-夫+黃]。隨所刈處。即不復生

這是非常清楚的一條因果：原本不需要囤積，因為隨取隨生；眾生卻因懶惰與想多拿，開始積聚；積聚之後，原本容易得到的資具反而漸漸變得困難。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看看自己：有多少東西是真正需要，有多少只是因為「以後可能會用到」而先抓在手裡？

物品如此，金錢如此，關係如此，甚至名聲與位置也是如此。心一旦習慣先為未來占住，就容易從知足走向囤積。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兩種很深的習氣放在一起：一種是欲染，一種是占有。

男女相見，從注意、相看，到染著、煩熱、愛著；取米也是從一天、明天，到七天。兩條路看起來不同，其實都在說同一件事：心一旦覺得「還要更多」，後面就會一步接一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