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4）

《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4） 〈世界敗壞眾生生晃昱天・還復成時貪嘗地味身重光滅而有日月〉

世尊說到世界敗壞與重新形成時，先從眾生的狀態講起。世界敗壞時，有眾生生到晃昱天；等世界重新形成，又有眾生從那裡命終而生到此間。最初的眾生身體輕妙，以喜為食，自身有光，也還沒有男女、尊卑與種種社會差別。真正的變化，是從一個很小的念頭開始：想嘗一嘗地味。從「只是試一下」，慢慢變成「還想再吃」，再變成直接用手抓取。貪著一增長，身體便愈來愈粗重，原有的清淨光明也隨之消失。

爾時。世尊告比丘曰。婆私吒。有時此世皆悉敗壞。此世壞時。若有眾生生晃昱天。彼於其中妙色意生。一切支節諸根具足。以喜為食。自身光明。昇於虛空。淨色久住。

世尊先告訴比丘，也對婆私吒說：有時這個世界會整個敗壞。世界壞掉的時候，有些眾生會生到晃昱天。

這些眾生在那裡的狀態很特別：身色微妙，不是依一般粗重身體而生；四肢與諸根都完整具足；不靠我們熟悉的飲食維持生命，而是「以喜為食」；身上自己有光，還能昇到虛空之中，清淨的身色可以長久保持。

妙色意生。一切支節諸根具足。以喜為食。自身光明。昇於虛空。淨色久住。

這幾句把眾生最初的狀態說得很清楚：輕、明、淨，而且沒有靠粗重飲食維生。後面所有變化，都要從這個起點往下看，才會看見眾生是怎麼一步一步變得粗重。

婆私吒。有時此大地滿其中水。彼大水上以風吹攪。結搆為精。合聚和合。猶如熟酪。以抨抨乳。結搆為精。合聚和合。如是。婆私吒。有時此大地滿其中水。彼大水上以風吹攪。結搆為精。合聚和合。從是生地味。有色香味。云何為色。猶如生酥及熟酥色。云何為味。如蜜丸味

世尊接著說，當時大地充滿著水。水面受到風吹攪動，慢慢凝結、聚合起來，就像乳經過攪動後，會漸漸結成精華一樣。

彼大水上以風吹攪。結搆為精。合聚和合。

這裡說的是地味形成以前的過程：水受風攪動，逐漸凝聚，不是一開始就有後來可食的地味，而是慢慢形成。

佛又用熟酪與攪乳作比喻。乳在攪動之後，會有較濃厚的部分凝聚出來；大水上的物質也是這樣，經風吹攪，慢慢合聚成精。

等到這些物質形成，就生出「地味」。

從是生地味。有色香味。

地味不只是可以看見，也有香氣、有味道。佛再說它的色澤像生酥、熟酥，味道則像蜜丸。

這也就說明，後面眾生為什麼會起心想嘗：它本身具有色、香、味，確實會讓人產生想接近、想品嘗的念頭。

婆私吒。有時此世還復成時。若有眾生生晃昱天。壽盡．業盡．福盡命終。生此為人。生此間已。妙色意生。一切支節諸根具足。以喜為食。自身光明。昇於虛空。淨色久住。婆私吒。爾時。世中無有日月。亦無星宿。無有晝夜。無月．半月。無時無歲。婆私吒。當爾之時。無父無母。無男無女。又無大家。復無奴婢。唯等眾生。

世界重新形成時，先前生在晃昱天的眾生，有些因為壽命盡、業盡、福盡而命終，重新生到這個世界來。

他們剛生到這裡時，仍然保持原來那種輕妙狀態：妙色意生，身體與諸根完整，以喜為食，自身放光，也能昇於虛空，清淨的身色維持很久。

壽盡．業盡．福盡命終。生此為人。

他們不是永遠住在晃昱天，而是在相應的壽、業、福盡後，才來到重新形成的世界。生命仍隨因緣流轉，並沒有因生在天上就永遠不變。

那時候，世間還沒有日月，也沒有星宿；沒有晝夜，就沒有月、半月，也沒有我們熟悉的時節與年歲。

無有日月。亦無星宿。無有晝夜。無月．半月。無時無歲。

因為這些眾生自身有光，所以還不需要日月來照明；時間的分段也還沒有像後來這樣明顯建立起來。

佛又說，那時沒有父母、沒有男女，也沒有大家與奴婢，只有彼此平等的眾生。

無父無母。無男無女。又無大家。復無奴婢。唯等眾生。

也就是說，後來人間熟悉的男女、家庭、尊卑與主從關係，那時都還沒有出現。眾生之間還沒有依這些條件分出不同身分。

於是。有一眾生貪餮不廉。便作是念。云何地味。我寧可以指抄此地味嘗。彼時。眾生便以指抄此地味嘗。如是。眾生既知地味。復欲得食。彼時。眾生復作是念。何故以指食此地味。用自疲勞。我今寧可以手撮此地味食之。彼時。眾生便以手撮此地味食

變化就從這裡開始。

有一個眾生先起了貪心，心裡想：這個地味到底是什麼滋味？不如用手指沾一點來嘗看看。

云何地味。我寧可以指抄此地味嘗。

一開始只是「嘗一嘗」。這個念頭看起來很小，甚至不像是在做什麼大事，但一旦嘗過之後，知道它有滋味，心裡便又想吃。

眾生既知地味。復欲得食。

這裡很直接地把欲望的變化說出來：還沒嘗以前只是好奇，嘗過之後就變成「還想再得」。知道滋味之後，貪著跟著生起。

接著，他又覺得每次只用手指去沾太麻煩，乾脆直接用手抓來吃。

何故以指食此地味。用自疲勞。我今寧可以手撮此地味食之。

從一指試嘗，到整手抓取，量增加了，心也更往欲望裡走。最初只是一次嘗試，很快就變成想吃得更多、更方便。

於彼眾生中復有眾生。見彼眾生各以手撮此地味食。便作是念。此實為善。此實為快。我等寧可亦以手撮此地味食。時。彼眾生即以手撮此地味食。若彼眾生以手撮此地味食已。如是如是。身生轉厚．轉重．轉堅。若彼本時有清淨色。於是便滅。自然生闇。婆私吒。世間之法。自然有是。若生闇者。必生日月。生日月已。便生星宿。生星宿已。便成晝夜。成晝夜已。便有月．半月。有時．有歲。彼食地味。住世久遠

其他眾生看到有人直接用手抓地味來吃，也跟著想：這樣很好，這樣很快，我們也來這樣吃。

此實為善。此實為快。我等寧可亦以手撮此地味食。

這裡又多了一層：不只是自己起貪，還有彼此模仿。看到別人這樣做，便覺得「這樣很好」，於是大家一起跟著做。

等眾生愈來愈多地取食地味，身體也開始改變。

身生轉厚．轉重．轉堅。

原本輕妙的身體，慢慢變厚、變重、變得堅實。這個次第很清楚：取食愈粗重，身體也愈粗重。

更重要的是，原先的清淨色也消失了。

若彼本時有清淨色。於是便滅。自然生闇。

原來眾生自身有光，不需要外在日月。可是當清淨光色消失，黑暗便出現。黑暗一生，就需要外在的光明，因此日月出現；有了日月，再有星宿；有了日月星宿，就有晝夜；有了晝夜，才逐漸有月、半月、時與歲的分別。

若生闇者。必生日月。生日月已。便生星宿。生星宿已。便成晝夜。成晝夜已。便有月．半月。有時．有歲。

這整條變化不是突然跳出來的，而是前後相接：自身光明消失，黑暗出現；有黑暗，日月星宿才顯得必要；接著才有晝夜與時間的分別。

眾生就這樣食用地味，住世很久。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習慣都是這樣開始的：只是看一下、吃一點、買一次、放縱一下，心裡覺得沒有什麼。可是一旦嘗到滋味，便容易再想一次，再方便一點，再多一點。

今天可以觀察：生活中有沒有哪一種欲望，最初只是偶爾，現在卻已經變成習慣？有沒有因為大家都這樣做，就跟著覺得「這很好、這很快」？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值得記住的，是欲望如何從很小的起心動念一路放大。先是想嘗一口，接著想再吃，後來嫌用指頭太慢，乾脆整手抓取；別人看到，也跟著一起做。

生命的粗重，不一定從很大的惡開始。很多時候，是從沒有被看見的小貪著，一點一點累積而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