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3）

《中阿含經》第三十九卷（3） 〈入正法律斷疑度惑方稱梵天子・波斯匿王敬佛實因愛敬於法〉

世尊破除梵志以出生自高之後，並沒有停在否定錯誤見解，而是進一步指出：若真要說誰能稱為梵天之子，並不是因為生於某一族，而是因為入於如來正法律中，受持正法，斷疑度惑，真正走到彼岸。接著佛又以波斯匿王敬奉世尊為例，說明真正值得尊重的，不是種族、財富、形色與威勢，而是法。

婆私吒。若族姓子．若干種姓．若干種名。捨若干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從我學道。應作是說。我等梵志是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所以者何。婆私吒。彼族姓子入我正法．律中。受我正法．律。得至彼岸。斷疑度惑。無有猶豫。於世尊法得無所畏。是故彼應作是說。我等梵志是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

世尊先說，不論族姓之子原本屬於多少不同種姓、多少不同名稱，只要捨離原來族屬，剃除鬚髮、穿著袈裟，由信而捨家、進入無家之行，跟隨佛修學，就不再以原來的種姓作為修道上的根本身分。

若干種姓．若干種名。捨若干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從我學道。

這裡的重點不是把一個世俗名稱換成另一個名稱，而是把原本依種姓建立的高下真正放下。從不同家族來，從不同名字來，進入正法之後，都以修學為共同方向。

世尊接著說，這樣的人反而可以說「我等梵志是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但此處所說的意義，已經完全不同於先前梵志以血統自高的說法。

彼族姓子入我正法．律中。受我正法．律。得至彼岸。斷疑度惑。無有猶豫。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佛一層一層說明真正的依據。

先是「入我正法、律中」：不是只有外表剃髮著衣，而是真正進入佛所說的法與律。

接著「受我正法、律」：不只聽聞，還要接受、奉持，使法成為實際的依止。

再來「得至彼岸」：修行不是停在身份轉換，而是要從此岸的惑與苦，走向解脫彼岸。

「斷疑度惑」則說明內在見解已不再被疑惑牽引；「無有猶豫」顯示對所行之道不再搖擺；「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則是對佛法真正生起確定與安穩，不再因外界毀譽而退失。

所以，真正使人具有清淨意義的，不是出生，而是是否真正進入正法、受持正法、超越疑惑而趣向彼岸。

婆私吒。彼梵天者。是說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梵是如來。冷是如來。無煩無熱。不離如者。是如來也。

世尊隨即解開前面所說「梵天」的真正法義：這裡所說的梵，指的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梵是如來。冷是如來。無煩無熱。不離如者。是如來也。

「梵」不再只是世俗所想像的出生來源，而是指向如來的清淨；「冷」則顯示煩惱熱惱已息。貪欲會令心熱，瞋恚會令心熱，愚癡也令心熱；如來無煩無熱，正因一切煩惱已盡。

「不離如者，是如來也」，指出如來安住如實，不離真實。這也使前面的「從彼口生、梵梵所化」轉成法上的意義：從如來所說正法而生法身慧命，由正法律而得清淨，不是從肉身血統而得尊貴。

婆私吒。於意云何。諸釋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波斯匿拘娑羅王耶 彼則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問曰。婆私吒。於意云何。若諸釋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波斯匿拘娑羅王。如是波斯匿拘娑羅王則於我身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我耶 答世尊曰。諸釋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波斯匿拘娑羅王者。此無奇特。若波斯匿拘娑羅王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世尊者。此甚奇特

世尊接著問婆私吒：諸釋是否對波斯匿拘娑羅王謙下恭敬、殷重供養奉事？婆私吒回答確實如此。

諸釋敬王，從世間秩序而言並不難理解。王有統領國政的地位，因此臣民或族眾對王恭敬奉事，在當時是常見之事。

佛接著再問：既然諸釋敬奉波斯匿王，那麼波斯匿王是不是也同樣謙下、敬重、供養奉事佛？婆私吒立即指出，若諸釋敬王，並不奇特；但身為一國之王，反而對世尊下意恭敬、至重供養，這才十分特別。

若波斯匿拘娑羅王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世尊者。此甚奇特

這裡要問的不是誰的政治地位更高，而是：一位在人間已居尊位的王，為何仍願意在佛前放下自己的地位，恭敬奉事？答案緊接著就在後文顯明。

世尊告曰。婆私吒。波斯匿拘娑羅王不如是意。而於我身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我。沙門瞿曇種族極高。我種族下。沙門瞿曇財寶甚多。我財寶少。沙門瞿曇形色至妙。我色不妙。沙門瞿曇有大威神。我威神小。沙門瞿曇有善智慧。我有惡智。婆私吒。但波斯匿拘娑羅王愛敬於法。至重供養。為奉事故。而於我身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我

世尊先排除波斯匿王可能產生恭敬的幾種世俗理由。

王並不是因為認為「沙門瞿曇種族極高，我種族下」，所以敬佛；也不是因為佛財寶比自己多，自己財寶比佛少；不是因為佛形色美妙，而自己不如；不是因為佛威神大、自己威神小；甚至也不是以「佛有善智慧，我有惡智」這樣自我貶抑的比較心來奉事佛。

沙門瞿曇種族極高。我種族下。沙門瞿曇財寶甚多。我財寶少。沙門瞿曇形色至妙。我色不妙。沙門瞿曇有大威神。我威神小。沙門瞿曇有善智慧。我有惡智。

這一連串排除極為重要。種族、財寶、形色、威神、智慧比較，都可能成為世間人敬畏他人的理由，但佛明確說，波斯匿王不是依這些比較而恭敬。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

但波斯匿拘娑羅王愛敬於法。至重供養。為奉事故。而於我身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我

波斯匿王所愛敬的是「法」。因為敬法，所以敬奉說法、證法的如來；因為法值得至重供養，所以王能放下王者身分，對佛謙下奉事。

這也回應前面整個種姓問題：真正值得尊崇的，不是人所附帶的族姓、財富與外在地位，而是法。若心真正以法為尊，即使自己已有權勢，也不會因此自高；若心不以法為依止，即使擁有再高的出生，也不能因此得到清淨。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對佛法的恭敬，是停在形相、名稱與儀式，還是真正願意讓法改變自己的見解與行為？

當聽到一句與自己習氣相違的法時，是立刻抗拒，還是願意停下來反省？當自己的身分、經驗、年資與法義相衝突時，是保護自我，還是願意以法為準？

若真正愛敬於法，就不只是口中說尊重，而是願意讓法成為衡量自己的標準。

《慧照心得》

佛把「尊貴」重新安放到正確的位置。不是哪一族更高，不是誰的財富更多，也不是誰在世間更有權勢，而是誰真正入法、受法、斷疑、度惑，乃至於法得無所畏。

波斯匿王已在人間居於王位，仍能向佛低心敬奉，因為他所敬的不是一個可以與自己比較高下的人，而是法。

修學若能守住這一點，就不容易把佛法再變成另一種身分競逐。學得多，不必自高；修得久，也不必自慢。真正應當殷重的，始終是法是否入心，煩惱是否減少，疑惑是否漸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