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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三十八卷(7)

〈布施若令人起怨嫉便失本意・愍傷心施成第六有大果報功德法〉

布施若讓人因此怨恨嫉妒,就失去原本的善意。真正有福報的布施,是出於體諒、慈心與願人得益。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三十八卷(7) 〈布施若令人起怨嫉便失本意・愍傷心施成第六有大果報功德法〉

世尊前面已從五欲與離欲之樂,辨明同樣名為「樂」,所依不同,結果也不同。如今又從梵志所重視的布施說起,不只問「有沒有施」,而是進一步觀察:施的方式,是否使受施者因此生起怨恨與嫉妒?若一場布施表面上是在作福,卻讓來者因待遇高下而彼此比較、心生不平,那麼施者原本想成就的善意,便可能在差別對待中被損傷。鸚鵡摩納因此說出關鍵:梵志真正行施,不是要使人生怨嫉,而是以「愍傷心」而施。這個古譯詞落到今天,就是能體諒他人、願人離苦得益,不把布施變成高下比較的工具。

世尊告曰。摩納。於意云何。有一梵志作齋行施。或從東方有剎利童子來。彼作是說。我於其中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飲食。彼於其中不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飲食。便生怨恨而懷憎嫉。

世尊先舉第一種情形:有一梵志設齋行施,東方來了一位剎利童子。若其中有人得到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飲食,而另一人沒有得到相同待遇,沒有得到的人便可能因此生起怨恨,心中懷著憎惡與嫉妒。

我於其中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飲食

座位、澡水、飲食,本來都屬供養的一部分;但一旦被分成「第一」與「非第一」,受施者就可能把注意力從「得到供養」轉成「我是不是比別人差」。外在物品仍是施,心裡卻開始出現比較。

彼於其中不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飲食。便生怨恨而懷憎嫉

這裡指出的不是單純「有人沒拿到最好的」,而是差別待遇已經引動怨恨與嫉妒。怨,是對所受待遇不平而生不滿;嫉,是看見他人所得較勝而心不能平。若布施使人落入這種狀態,施的外相雖在,受施者的心卻未必因此安樂。

修行上值得留意的是:很多時候傷人的不是物品多少,而是人在其中感受到「你重他輕我」。若施者只顧自己如何安排,沒有留意受施者因此起了什麼心,就可能把一件原本善的事,做成彼此比較的因緣。

或從南方有梵志童子來。彼作是說。我於其中得淨妙食。彼於其中不得淨妙食。便生怨恨而懷憎嫉。

第二種情形轉到南方來的梵志童子。有人得到「淨妙食」,有人沒有得到。食物本來可以滋養身命,但當好壞差別被明顯分配在人與人之間,就可能使未得到者生起怨恨與嫉妒。

我於其中得淨妙食。彼於其中不得淨妙食

問題不只在食物精粗,而在同一場布施中,人的心開始依所受待遇判斷自己被重視還是被輕視。當布施與身份、親疏、偏愛交纏,受施者很容易從「受供」變成「比較」。

便生怨恨而懷憎嫉

世尊再次指出相同結果,顯示這不是偶然情緒,而是必須正視的因果。差別待遇若引發嫉妒,施者便應反觀:原本是想成就善法,為何最後卻成為他人煩惱生起的條件?

今天無論寺院供眾、家庭分享、團體資源分配,這個提醒都很直接。不是所有不同都必然不善,而是當安排已明顯使人受到羞辱、比較、排斥,就要重新檢視其中是否還有更周全、更慈和的方式。

或從西方有居士童子來。彼作是說。我於其中得豐饒食。彼於其中不得豐饒食。便生怨恨而懷憎嫉。

第三種情形,是西方來的居士童子。有人得到豐饒飲食,有人所得不豐足,結果仍然是怨恨與嫉妒。

我於其中得豐饒食。彼於其中不得豐饒食

「豐饒」所顯出的,是數量上的差別。前面是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飲食,又有淨妙與不淨妙,如今則是多與少。世尊把不同層面的差別都舉出來,讓人看見:只要心被比較牽動,座位、品質、數量,都可能成為煩惱的緣。

布施若只以「我已經給了」便認為功德已成,而不顧分配方式所產生的後果,容易忽略施行本身仍須智慧。善心不是只有起初的一念,還要貫穿方法與結果。

便生怨恨而懷憎嫉

第三次重說同一句,更顯示佛所要鸚鵡看清的,不是四方來者的身份差別,而是同一種心病反覆生起:只要布施讓人落入「誰得多、誰得少」的比較,怨與嫉就可能隨之而來。

或從北方有工師童子來。彼作是說。我於其中得豐足食。彼於其中不得豐足食。便生怨恨而懷憎嫉。摩納。彼諸梵志行如是施。施設何等報耶

第四種情形,是北方來的工師童子。有人得到豐足飲食,另一人所得不足,仍然生起怨恨與嫉妒。至此,東、南、西、北四方來者都已舉出,世尊便問鸚鵡:梵志若作這樣的布施,究竟施設的是什麼果報?

我於其中得豐足食。彼於其中不得豐足食。便生怨恨而懷憎嫉

四個例子雖各有不同,結果卻一致。剎利、梵志、居士、工師,不論身份為何,只要在施會中因不平待遇而起怨嫉,布施就沒有單純停在「給予」這件事上,而是同時成為煩惱生起的助緣。

彼諸梵志行如是施。施設何等報耶

世尊這一問把整個問題推向果報。行施通常被認為是作福,但若所施方式使他人增長怨恨嫉妒,那麼究竟應如何看待這個行為?這使鸚鵡不能只用「布施就是善」來回答,而必須回到施心與施法本身。

修行上也一樣。一件事情有善名,不表示只要掛上善名就一定善。供養、布施、勸人、護持、教導,都要看其中是否夾雜傲慢、偏私、羞辱或比較。若善行外相之下反而增加他人煩惱,就需要回頭調整自己的心與方法。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梵志不如是心行於布施。使他生怨恨而懷憎嫉。瞿曇。當知梵志以愍傷心而行於施。以愍傷心而行施已。便得大福

鸚鵡的回答非常明確:梵志行布施,並不是懷著要使別人生怨恨、起嫉妒的心去施。真正的布施,是「以愍傷心而行於施」。

梵志不如是心行於布施。使他生怨恨而懷憎嫉

這句先把錯誤的施心排除。布施的本意,不是讓人難堪,不是讓人彼此較量,也不是藉由給予顯示誰高誰低。如果明知自己的方式會引起怨恨嫉妒,卻仍以「反正我有布施」來自我肯定,就已偏離了布施原本的善意。

當知梵志以愍傷心而行於施

「愍傷心」是這一篇最重要的詞。若用現代語理解,就是看見他人的需要與困難,心中能體諒、憐念,希望對方因自己的給予得到實際利益,而不是增加傷害。

這種心不是居高臨下地可憐別人,而是真正願意對方離開困苦、得到安穩。施者若有這樣的心,便會自然留意自己的語氣、方式、次第與分配,不願受施者因自己的善行反而生出怨恨。

以愍傷心而行施已。便得大福

鸚鵡把大福與施心直接連在一起。不是只因物品多就叫大福,而是因為施的出發點具有體諒、慈心與願人得益的心意。

同樣一份物品,以傲慢施、以交換施、以求名施,與真心願人得益而施,外相可能相近,內在方向卻完全不同。佛法重心行,就是因為業不只在表面的動作,更在其中的心念與意向。

世尊告曰。摩納。梵志非為施設第六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耶

世尊順著鸚鵡自己的回答反問:梵志原先施設五法,說那五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如今你又承認,以愍傷心行施能得大福,這豈不是又施設出「第六法」了嗎?

梵志非為施設第六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耶

這個反問很有力量。鸚鵡原來所堅持的是梵志施設的五法,但在與佛問答之中,他自己已經說出另一個不可忽略的善法:不是只看外在行為,而是看那顆愍念他人的心。

「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不再只是套在原來固定的五法上,而是由鸚鵡親口承認,慈愍而施也具有這樣的功德。

這也提醒修學者:真正依法觀察時,不應為了護住所熟悉的分類,就排斥眼前已經看見的真實。若一項善法確實能使心離惡向善、使人得益,就應如實承認,而不是因為原有說法只有五項,就不肯接受第六項。

鸚鵡摩納答世尊曰。如是。瞿曇

鸚鵡承認:確實如此。這一句表示他接受了世尊的推問——既然以愍傷心行施能得大福,那麼原來所施設的五法之外,實際上又有一法具足大果報、大功德,能作福得善。

如是。瞿曇

這份承認的價值,在於鸚鵡沒有為了維護原有說法而強辯。他願意承認自己的回答已經超出原先的框架。當一個人能如此面對法義,智慧便有繼續開展的可能。

從修行來看,很多時候不是不知道新的道理,而是不願承認原先的理解需要調整。鸚鵡此刻所做的,正是讓法義勝過自己的立場。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有機會布施、供養、幫助別人,可以不只問:「給了多少?」還可以再問:「對方因這個方式感受到什麼?」

是否因為偏愛某些人,使另外的人感到被輕視?是否在給予時帶著高高在上的語氣?是否把善行變成讓人比較、羞愧或欠人情的方式?若有,就需要重新調整。

也可以在給予之前先起一念:願這份布施真的使人得益,願受者心安,不因自己的作法增加怨恨與嫉妒。當這一念越真切,布施的方式自然會更柔和、更周全。

《慧照心得》

布施很容易做成「我給了什麼」,佛陀卻引導人再看深一層:對方因這個給予,心裡生起了什麼?

若一場布施讓人彼此怨恨嫉妒,就算外在十分豐盛,也值得重新反省。真正有福報的布施,不是藉給予顯示自己的優越,而是願人離苦、願人得益、願人因此心安。

所謂「愍傷心」,落到今日,就是多一分體諒,多一分慈心,多一分站在對方處境中思考。當給予不再以自己為中心,布施才真正開始有溫度,也更接近佛法所說的福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