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七卷(15)〈學問不如妙行持戒更應居首・四姓皆悉清淨阿攝和聞法後自言如法說法不可難詰|真正值得尊重的不是出身與學問,而是肯持戒、行善、依法而行〉
《中阿含經》第三十七卷(15) 〈學問不如妙行持戒更應居首・四姓皆悉清淨阿攝和聞法後自言如法說法不可難詰|真正值得尊重的不是出身與學問,而是肯持戒、行善、依法而行〉
阿攝和先前因執著梵志種勝,被佛以洗浴、鑽火、異姓受生、馬驢生騾以及阿私羅仙人善教善訶等層層檢驗,最後低頭默然、失辯無言。佛沒有讓他停在羞愧之中,而是轉而令其歡悅,再從一個極容易判斷的生活問題重新引導:若四個兒子中,有人有學問、有人沒有學問,誰應先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阿攝和先選有學問者;佛再把條件改為「有學問卻不精進、喜行惡法」與「雖不學問卻好精進、喜行妙法」,阿攝和立刻改選後者。佛於是指出,他自己已經從學問轉而稱歎持戒與妙行。既然真正尊重的根據是善行,而不是血統與學問,那麼四種姓只要依法修行,都能清淨。阿攝和至此不只理屈,而是真正開始轉向法;離開佛所後,縱使同行梵志責罵他被佛降伏,他仍回答自己早已說過:沙門瞿曇如法說法,若如法說法者,不可難詰。
於是。世尊面訶詰嘖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已。復令歡悅。即便告曰。摩納。有一梵志作齋行施。彼有四兒。二好學問。二不學問。於摩納意云何。彼梵志為先施誰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耶
佛前面已直接訶責阿攝和,使他低頭無言;到了這裡,佛卻:
復令歡悅
這一句很重要。
佛訶責錯見,不是要把人壓在羞恥裡,而是在錯見無法再維持之後,重新給他可以理解、可以轉入正法的道路。
佛先設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一位梵志作齋行施,有四個兒子,其中:
二好學問。二不學問
再問阿攝和:
為先施誰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耶
誰應先得到第一座位、第一澡水、第一份食物?
這三項都表示在齋會中受到優先尊重與供養。
佛先不談種姓,因為四個人都是同一家的兒子;只比較「有學問」與「無學問」。
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若彼梵志其有二兒。好學問者。必先施彼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也
阿攝和立即回答:
好學問者。必先施彼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也
在目前只有「有學問」與「沒學問」的差別下,他認為有學問者應當優先受尊重。
這也符合他原來所處的梵志傳統:博聞、通典籍、善論說,本來就是極受重視的資格。
世尊復問曰。摩納。復有一梵志作齋行施。彼有四兒。二好學問。然不精進。喜行惡法。二不學問。然好精進。喜行妙法。於摩納意云何。彼梵志為先施誰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耶
佛第二問只增加了一個關鍵條件,整個判斷立刻變得不同。
前兩個兒子雖然:
二好學問
卻是:
然不精進。喜行惡法
有知識,卻不肯精進,而且喜歡行惡。
另兩個雖然:
二不學問
卻是:
然好精進。喜行妙法
學問不多,但肯精進,也樂於行善妙之法。
佛再問同一問題:誰應先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
這一問其實把阿攝和推到不能迴避的地方。
若仍選有學問卻喜行惡法者,就等於承認「知識比善行重要」; 若選雖不學問卻精進行妙法者,就必須承認實際德行高於單純學問。
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若彼梵志其有二兒。雖不學問。而好精進。喜行妙法者。必先施彼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也
阿攝和這次很清楚地改變排序。
他不再選「好學問」者,而選:
雖不學問。而好精進。喜行妙法者
並且明確說:
必先施彼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也
真正應受優先尊重的,是肯精進、喜行妙法的人。
這裡的「好精進、喜行妙法」尤其重要。
不只沒有作惡,而是主動精進向善; 不只是偶爾做一件好事,而是喜樂於妙法。
世尊告曰。摩納。汝先稱歎學問。後稱歎持戒。摩納。我說四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汝亦說四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
佛直接指出阿攝和自己的判斷變化:
汝先稱歎學問。後稱歎持戒
第一問時,以學問為先; 第二問加入善惡行為後,阿攝和便把真正優先位置給了持戒、精進、行妙法者。
佛因此說:
我說四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
接著更直接指出:
汝亦說四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
因為阿攝和自己所承認的標準,已經不是血統,而是德行。
這是整部《阿攝和經》的重要結論之一。
開頭眾梵志說: 只有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
到了這裡,阿攝和卻由自己的回答,走到與佛相同的判準:真正值得尊重的是持戒與妙行。
於是。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即從坐起。欲稽首佛足。爾時。彼大眾唱高大音聲。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所以者何。如沙門瞿曇說。四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令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亦說四種姓皆悉清淨
阿攝和聽到佛指出這層法義後:
即從坐起。欲稽首佛足
態度已由前來難詰,轉成想向佛禮敬。
此時大眾卻高聲讚歎佛:
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他們認為最奇特之處是:
令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亦說四種姓皆悉清淨
原來被推舉來維護「梵志種勝」的人,如今竟也說到四姓皆淨。
爾時。世尊知彼大眾心之所念。告曰。止。止。阿攝和邏延多那。但心喜足。可還復坐。我當為汝說法
大眾正在高聲讚歎時,佛卻說:
止。止。阿攝和邏延多那
沒有讓事情停在「誰勝誰負」的熱鬧中。
佛只要阿攝和:
但心喜足。可還復坐
接著說:
我當為汝說法
真正重要的不是公開承認失敗,也不是眾人歡呼佛辯論得勝,而是阿攝和能坐下來繼續聞法。
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稽首佛足。卻坐一面。世尊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念而住
阿攝和正式:
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由難詰者成為聞法者。
佛則:
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並以: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使他對法生起希求、歡喜。
這裡沒有記載佛所說法的每一項內容,只明確交代其作用: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於是。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聞法後,阿攝和:
成就歡喜
離去之前再次:
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他來時帶著眾梵志交付的難詰任務,離開時卻以禮敬佛陀而去。
是時。拘薩羅眾多梵志還去不遠。種種言語責數阿攝和邏延多那。欲何等作。欲伏沙門瞿曇。而反為沙門瞿曇所降伏還。猶如有人。為眼入林中。而反失眼還。阿攝和邏延多那。汝亦如是。欲伏沙門瞿曇。而反為沙門瞿曇所降伏還。
同行梵志卻沒有與阿攝和一樣歡喜。
離開不遠,便:
種種言語責數阿攝和邏延多那
責怪他原本是要去降伏佛陀,最後卻反被降伏。
他們先舉第一個譬喻:
猶如有人。為眼入林中。而反失眼還
本來進林是為了求得眼睛,最後反而連眼都失去了。
字面上,這是「求所得,反失所有」的譬喻。
眾梵志以此諷刺阿攝和:本來想替梵志主張增強力量,最後反而連原有立場都守不住。
猶如有人。為飲入池。而反渴還。阿攝和邏延多那。汝亦如是。欲伏沙門瞿曇。而反為沙門瞿曇所降伏還。阿攝和邏延多那。欲何等作
第二個譬喻是:
猶如有人。為飲入池。而反渴還
本來到池中是為飲水解渴,結果反而仍然口渴回來。
眾梵志認為阿攝和受眾人託付前往,本應替他們解決種姓爭論,結果卻沒有帶回想要的勝利。
兩個譬喻,一個說「求眼反失眼」,一個說「求飲反渴還」,都在責備阿攝和沒有完成他們預期的任務。
這裡對修學很有提醒。
若群體只要求一個人維護共同立場,即使那個人已看見原見有錯,也可能受到強大壓力。
於是。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語拘薩羅眾多梵志曰。諸賢。我前已說。沙門瞿曇如法說法。若如法說法者。不可難詰也
面對眾人的責罵,阿攝和沒有重新站回原先立場。
他只是把出發前已經說過的話重新說一次:
我前已說。沙門瞿曇如法說法
更重要的是:
若如法說法者。不可難詰也
他早在前往佛所之前就知道:如果佛所說真正如法,就不能只靠辯才難倒。
經過整場問答之後,他仍然守住這個判斷。
這一句也替整部《阿攝和經》作了很有力量的收束。
開始時,眾梵志想找最有辯才的人難詰佛; 阿攝和一開始就提醒他們:如法說法不可難詰; 到了最後,親自問過、親自被佛層層開解後,他仍說同一句話。
但此時這句話已不只是預先判斷,而是經過自己親身問答之後的確認。
佛說如是。阿攝和邏延多那摩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最後,阿攝和不只是聽完,而是: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從最初帶著眾人任務前來難詰,到最後歡喜奉行,整個轉變已經完成。
阿攝和經第十竟(四千四百一十三字)
《阿攝和經》第十至此圓滿。
整經從「梵志種勝、唯梵志清淨」開始,經過身份可轉、虛空無別、慈心皆能、洗浴去垢、鑽木生火、異姓受生、阿私羅問胎等多重檢驗,最後又以「學問」與「持戒妙行」作最直接的價值判斷。
最後真正立得住的,不是出生,而是善行; 不是辯才,而是如法; 不是勝負,而是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問自己:
若一個人很有學問,卻不精進、喜行惡法,會不會仍因他的名聲與知識而盲目尊重?
若另一人不善言辭、學問不多,卻認真持戒、精進行善,是否真正看得見他的可貴?
阿攝和最後自己選擇:
雖不學問。而好精進。喜行妙法者
這已經說明真正應放在前面的標準。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最後沒有停在「佛把阿攝和辯倒」。
佛反而說:
但心喜足。可還復坐。我當為汝說法
這一句很有法味。
佛要的不是對方跪下認輸,而是坐回來繼續聞法。
最後阿攝和面對同行梵志責罵,也沒有再與他們爭論,只說:
沙門瞿曇如法說法。若如法說法者。不可難詰也
「如法」才是整件事最後的準繩。
有學問而行惡,不如少學而精進行妙法; 有身份而無德,不如平實而持戒向善; 有辯才而違法,不如無言而願意改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