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六卷(2)〈雨勢疑僧無所依何能和合不諍・阿難明說不依於人而依於法|佛滅之後真正能令僧眾久住和合的,不是一位替代佛陀的人,而是共同依止正法〉
《中阿含經》第三十六卷(2) 〈雨勢疑僧無所依何能和合不諍・阿難明說不依於人而依於法|佛滅之後真正能令僧眾久住和合的,不是一位替代佛陀的人,而是共同依止正法〉
雨勢連續確認三件事:佛般涅槃後,沒有一位比丘與世尊等同;佛在世時沒有另外指定一人作為僧眾唯一依止;僧眾也沒有共同集會另立一位比丘取代佛陀。於是他自然推論:既然沒有這樣一位人物,僧團豈不是「無所依」?若真無所依,又如何能像佛在世時一樣和合、不諍、安隱,同一教法,如水乳相合而快樂共住?阿難當即糾正這個前提,明說:「我等不依於人而依於法。」僧團十五日說從解脫時共同集會,若有比丘知法,便請其說法;大眾清淨,則共同歡喜奉行;若有不清淨,也不是由某一人的意志任意裁決,而是隨法所說而教其如法而作。雨勢因此理解:真正使僧團運作的,不是某個人發號施令,而是「法教作是」。正因人人共同受法所教,僧團才能在佛般涅槃後仍和合、不諍、安隱,同一一教,合一水乳。
摩竭陀大臣雨勢復問曰。阿難。唯然。無一比丘與沙門瞿曇等等。亦無一比丘為沙門瞿曇在時所立。此比丘我般涅槃後。為諸比丘所依。謂令汝等今所依者。亦無一比丘與眾共和集拜此比丘。世尊般涅槃後。為諸比丘所依。謂令汝等今所依者。阿難。若爾者。汝等無所依。共和合.不諍.安隱。同一一教。合一水乳。快樂遊行。如沙門瞿曇在時耶
雨勢先把前面三次問答完整收攝起來。
第一:
無一比丘與沙門瞿曇等等
沒有一位比丘與佛完全等同。
第二:
亦無一比丘為沙門瞿曇在時所立
佛在世時,也沒有另外指定某一人,在自己般涅槃後成為全體比丘唯一的依止。
第三:
亦無一比丘與眾共和集拜此比丘
佛滅後,僧眾也沒有共同集會另立一人作為取代佛陀的依止者。
三條都沒有,雨勢便推出他的結論:
阿難。若爾者。汝等無所依
在他的理解中,若沒有一位最高領導者,便等於整個僧團沒有依止。
但他同時又看到另一個現象:僧眾仍然可以——
共和合.不諍.安隱
共同和合,沒有爭諍,安穩共住。
又能:
同一一教。合一水乳。快樂遊行
共同依止同一教法,如水與乳相合般融洽,安樂修行。
因此雨勢真正疑惑的是:既然沒有一位「人」作最高依止,這樣的和合到底從哪裡來?
「合一水乳」尤其值得留意。
水與乳混合後難以分開,用來形容僧眾彼此和合,不是表面勉強相處,而是共同受同一法教攝持。
尊者阿難告曰。雨勢。汝莫作是說。言我等無所依。所以者何。我等有所依耳
阿難立即糾正雨勢最根本的誤解。
汝莫作是說。言我等無所依
不能因為沒有單一人物取代佛,就說僧團從此沒有依止。
阿難明確說:
我等有所依耳
僧眾仍然有真正的依止。
這一句把整個問題重新打開。
阿難沒有先急著說依止什麼,而是先否定「無所依」這個錯誤結論。
摩竭陀大臣雨勢白曰。阿難。前後所說何不相應。阿難向如是說。無一比丘與世尊等等。亦無一比丘為世尊所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在時所立。此比丘我般涅槃後。為諸比丘所依。謂令我等今所依者。亦無一比丘與眾共和集拜。此比丘世尊般涅槃後。為諸比丘所依。謂令我等今所依者。阿難。何因何緣。今說我有所依耶
雨勢聽到阿難說「有所依」,立刻覺得前後似乎矛盾。
前後所說何不相應
前面明明說沒有人與佛相等,也沒有佛指定一人,更沒有僧眾另立一人;現在卻又說「有所依」,到底如何相應?
雨勢把前面的答案再次完整重述:
無一比丘與世尊等等
亦無一比丘為世尊所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在時所立
亦無一比丘與眾共和集拜
然後追問:
何因何緣。今說我有所依耶
既然沒有任何一位人物被立為共同依止,為什麼阿難仍說僧眾有所依?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我等不依於人而依於法。
阿難終於說出這一經極重要的一句:
我等不依於人而依於法
這一句直接解開前面所有疑問。
不是沒有依止,而是依止的根本不在某一個人的身份與權位。
佛般涅槃後,僧眾共同依止的是法。
這一句也把前面三個否定完全貫通。
無人與佛等同,所以不能找另一位佛的替代者; 佛未指定一人,所以不能把佛法變成個人繼承; 僧眾未另立一人,所以大眾共同生活也不是建立在某個人的絕對意志上。
真正共同依止的是法。
雨勢。我等若依村邑遊行。十五日說從解脫時。集坐一處。若有比丘知法者。我等請彼比丘為我等說法。
阿難接著不只說「依法」,而是說明僧團實際如何依法而住。
比丘依村邑遊行時:
十五日說從解脫時。集坐一處
到了十五日說從解脫之時,大眾共同集坐。
若眾中:
有比丘知法者
有通曉法義的比丘,僧眾便:
請彼比丘為我等說法
請他依正法為大眾宣說。
值得注意的是,阿難並沒有說「永遠由固定的一個人說」。
而是誰知法,便請誰依法而說。
「十五日說從解脫時」也顯示,依法不是一句抽象口號,而有固定共同實踐的制度。
若彼眾清淨者。我等一切歡喜奉行彼比丘所說。
如果大眾清淨,阿難說:
我等一切歡喜奉行彼比丘所說
不是勉強接受,也不是因對方身份高才服從,而是因所說與法相應,大眾便共同歡喜奉行。
這裡也顯出「清淨眾」的力量。
若人人都願意依法,大眾就不必彼此猜疑,也不必靠強制才能維持秩序。
若彼眾不清淨者。隨法所說。我等教作是
若僧眾之中有人不清淨,阿難說:
隨法所說
仍然不是依個人好惡處理,而是依照法所規定、法所教示。
然後:
我等教作是
依正法教導其應當如何作。
這一句很重要,因為依法不只適用於「大家都很好」的時候。
真正有考驗的,是有人犯失、眾中不清淨時,能不能仍把法放在情緒之前。
「隨法所說」也使僧眾的教訶有了界線。
不是誰地位高就能任意要求別人,而是所教所作必須與法相應。
摩竭陀大臣雨勢白曰。阿難。非汝等教作是。但法教作是。
雨勢聽到這裡,立刻抓住核心。
他對阿難說:
非汝等教作是。但法教作是
表面上看似是比丘彼此教導,其實真正作主的不是某一群人的個人意見,而是法本身。
這一句正好與阿難前面的:
我等不依於人而依於法
前後相應。
這是很深的一層。
不依一個人,不等於改成依一群人的意志;真正的依止仍是法。
阿難。如是少法.多法可得久住者。如是阿難等共和合.不諍.安隱。同一一教。合一水乳。快樂遊行。如沙門瞿曇在時
雨勢至此完全理解,佛滅後僧眾為何仍能和合。
他說:
如是少法.多法可得久住者
正因如此,不論法的內容多少,都能得到久住。
接著再次說到僧眾的狀態:
共和合.不諍.安隱
大眾能共同和合、不爭諍、安穩共住。
又能:
同一一教。合一水乳。快樂遊行
共同依同一教法,如水乳相融,安樂修行。
最重要的是:
如沙門瞿曇在時
即使世尊已般涅槃,僧眾仍能依佛所留下的法維持與佛在世時相應的和合秩序。
從雨勢一開始的「汝等無所依」,到最後承認僧團能如佛在世時和合,整個轉變只靠一個關鍵被說清楚:
不是依人,而是依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一句話檢視自己的依止:
我等不依於人而依於法
親近一位老師時,是因為他能帶自己更接近法,還是因為已經把他的個人喜好當成法本身?
與大眾共修時,是誰聲音大就聽誰,還是願意回到法與戒來辨明?
遇到自己不喜歡的人說出正確法義,能不能接受?
遇到自己敬愛的人說法若有偏差,能不能仍把法放在感情前面?
雨勢最後看懂的是:
非汝等教作是。但法教作是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有力量的,不只是阿難那一句:
我等不依於人而依於法
而是雨勢聽懂後自己又說:
非汝等教作是。但法教作是
這表示他真正明白了。
僧團不是從「依佛」轉成「依下一位領袖」;也不是從「依一個人」轉成「依多數人」。
真正沒有改變的,是佛所說的法仍然在最上面。
有人知法,就請其說法; 大眾清淨,就共同奉行; 有人不清淨,也隨法而教。
如此,佛雖般涅槃,僧眾仍能:
共和合.不諍.安隱。同一一教。合一水乳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