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五卷（10）〈算數目揵連問佛法如何漸次成就・身口意清淨四念處護根正知次第上進｜修道不是一步登頂，而是從護業、正念、守根到威儀正知，一層一層成熟〉
《中阿含經》第三十五卷（10） 〈算數目揵連問佛法如何漸次成就・身口意清淨四念處護根正知次第上進｜修道不是一步登頂，而是從護業、正念、守根到威儀正知，一層一層成熟〉
《算數目揵連經》從「漸次第作」問起。算數梵志目揵連先舉鹿子母堂、樓梯、調象、御馬、剎利學弓、梵志學經書，以及自己教授算數為例，指出世間技藝都不是一日完成，而是由淺入深、逐級成就。他因此請問佛：在佛的法、律之中，是否也有這樣的漸次修學？佛明白回答，若要正說漸次第作直至成就，佛法正是如此。初學比丘先從身、口、意護命清淨開始；再修觀身、覺、心、法；再進一步不讓欲與非法相應之念滲入觀行；再守護六根，見色聞聲乃至意知法時不取相、不味著；最後把正知帶入出入、屈伸、低仰、著衣持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修道不是跳過基礎直接求高深，而是每一層穩固後，再往上一層前進。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子母堂
佛當時遊行於舍衛國，住在東園鹿子母堂。
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子母堂
就在這裡，算數梵志目揵連前來請問佛法修學是否也有明確次第。
爾時。算數梵志目揵連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中午後，算數梵志目揵連前往佛所。
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先依禮問訊，再坐於一旁。
然後說：
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自己心中有問題，希望得到佛的允許後再提出。
世尊告曰。目揵連。恣汝所問。莫自疑難
佛直接允許他提問。
恣汝所問
有什麼疑問，都可以說出來。
又說：
莫自疑難
不要自己先陷在疑難中而不敢問。
算數目揵連則便問曰。瞿曇。此鹿子母堂漸次第作。轉後成訖。瞿曇。此鹿子母堂椷梯。初昇一蹬。後二．三．四。瞿曇。如是此鹿子母堂漸次第上。
目揵連先從眼前的鹿子母堂說起。
此鹿子母堂漸次第作。轉後成訖
一座堂舍不是突然完成，而是一部分一部分建造，最後才成就。
他又以樓梯為例：
初昇一蹬。後二．三．四
上樓時先踏第一階，再上第二、第三、第四階。
所以：
漸次第上
是一步一步上去，不可能跳過所有階梯而直接站到最高處。
這個譬喻的字面非常平常，法義卻很深。
樓梯每一階都不是終點，但少了任何一階，往上便不穩。
瞿曇。此御象者。亦漸次第調御成訖。謂因鉤故。瞿曇。此御馬者。亦漸次第調御成訖。謂因鞙故。
目揵連再舉調象與御馬作比。
此御象者。亦漸次第調御成訖
調御大象，不是一開始就能完全駕馭，而是逐步訓練。
所依是：
謂因鉤故
以調象所用之鉤為助緣。
同樣：
此御馬者。亦漸次第調御成訖
馬也要一步一步調伏。
所依則是：
謂因鞙故
藉由御馬之具逐漸調教。
這兩個譬喻也顯出「工具」的重要。
調象有鉤，御馬有鞙；修心同樣要有戒、念、定、慧等方法。
瞿曇。此剎利亦漸次第至成就訖。謂因捉弓箭故。瞿曇。此諸梵志亦漸次第至成就訖。謂因學經書故。
目揵連又舉兩種人的訓練。
此剎利亦漸次第至成就訖
剎利要經過訓練才成就其技藝。
所學之一是：
謂因捉弓箭故
從實際學習弓箭開始。
梵志也是：
此諸梵志亦漸次第至成就訖
必須漸次學習。
所依是：
謂因學經書故
由經書學習逐步成就。
瞿曇。我等學算數。以算數存命。亦漸次第至成就訖。若有弟子。或男或女。始教一一數。二．二．三．三．十．百．千．萬。次第至上。
目揵連最後回到自己最熟悉的算數。
我等學算數。以算數存命。亦漸次第至成就訖
他以教授算數維生，所以最清楚學習不可能一開始就進入最高層次。
對初學弟子：
始教一一數。二．二．三．三．十．百．千．萬
從最基本的數開始，逐步教到十、百、千、萬。
因此：
次第至上
由低至高，層層累積。
這個譬喻也提醒，不能因為「一、二、三」簡單，就輕視基礎。
沒有最初的數目，就不會有後面的百千萬。
瞿曇。如是我等學算數。以算數存命。漸次第至成訖。沙門瞿曇。此法．律中。云何漸次第作至成就訖
目揵連把前面的所有譬喻收束起來。
漸次第至成訖
算數靠次第完成，其他技藝也靠次第完成。
所以他真正要問的是：
此法．律中。云何漸次第作至成就訖
佛的法與律中，究竟如何一層一層修到成就？
世尊告曰。目揵連。若有正說漸次第作。乃至成訖。目揵連。我法．律中謂正說。所以者何。目揵連。我於此法．律漸次第作至成就訖。
佛明白回答：若要正確說明「漸次第作，直到成就」，佛的法、律正可以如此說。
若有正說漸次第作。乃至成訖
真正正確的漸次修學，不是散亂拼湊，而有清楚前後。
佛直接說：
我法．律中謂正說
佛法、律中正是如此。
原因是：
我於此法．律漸次第作至成就訖
在這法、律中，本來就有由初至深、由學至成的修行次第。
目揵連。若年少比丘初來學道。始入法．律者。如來先教。比丘。汝來身護命清淨。口．意護命清淨。
佛從初學者說起。
若年少比丘初來學道。始入法．律者
這是剛開始學道、剛進入佛法與律中的年少比丘。
佛不先教他追求高深禪境，而是先教：
汝來身護命清淨。口．意護命清淨
先使身、口、意的生活與行為清淨。
「先教」兩字很重要。
佛不是說身口意清淨就是全部，而是說這是初學第一步。
目揵連。若比丘身護命清淨。口．意護命清淨者。如來復上教。比丘。汝來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
身、口、意清淨之後，佛才：
如來復上教
再往上一層教導。
所修是：
觀內身如身
如實觀察自身。
並一路到：
觀覺．心．法如法
對覺受、心、法也依其真實狀態觀察。
這裡不是只叫人想佛法，而是直接觀身、受、心、法。
目揵連。若比丘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者。如來復上教。比丘。汝來觀內身如身。莫念欲相應念。至觀覺．心．法如法。莫念非法相應念
修四種觀察之後，佛又把要求提高一層。
仍然是：
觀內身如身
但現在加上：
莫念欲相應念
觀身時，不讓與欲相應之念滲入、牽走觀行。
一直到觀覺、心、法時，也同樣：
莫念非法相應念
不讓與非法相應的念頭夾雜其中。
這也顯示正念不是被動看著所有念頭任意發展。
若欲念已經進來主導觀察，就要知道那已不是清淨觀行。
目揵連。若比丘觀內身如身。不念欲相應念。至觀覺．心．法如法。不念非法相應念者。如來復上教。比丘。汝來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恒起正知。
當觀行能不隨欲與非法之念後，佛再往上一層教：
汝來守護諸根
開始守護眼、耳、鼻、舌、身、意。
又說：
常念閉塞。念欲明達
常以正念防護，不讓染污任意侵入，同時使所念明白通達。
更要：
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恒起正知
使守護與正念真正成熟，並常常生起正知。
「恒起正知」也說明，修行不能只在固定時間存在。
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
佛先以眼根說明怎樣叫守護諸根。
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
眼睛看見色境，不抓取使貪染增長的相，也不沉味於色境。
因為若放任眼根向境而去，心中可能生起：
貪伺．憂慼．惡不善法
貪求、憂惱以及其他惡不善法。
所以要：
守護眼根
不是把眼睛永遠閉住，而是見色時不讓心順著取相與味著往下走。
「不受相、不味色」與前面的「莫念欲相應念」彼此連貫。
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佛沒有只說眼根，而是把同樣原則推到其餘諸根。
如是耳．鼻．舌．身
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觸觸，都同樣要守護。
最後到意根：
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
心中接觸念頭、概念、記憶、法境時，也不抓取、不沉味。
目的仍是：
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
因此要：
守護意根
所以護根不是只管外面看到什麼，也要看內心如何繼續加工。
目揵連。若比丘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恒起正知。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
佛再次完整重說守護諸根的條件。
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
要有持續防護，也要使正念明白清楚。
並且：
恒起正知
不是偶爾想起，而是使正知經常現前。
眼見色時仍然：
不受相。亦不味色
不取著、不沉味。
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者。如來復上教。
佛再次把護根完整推至意根。
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
心接觸法境時，也不任其變成貪著與憂惱。
如此守護成熟後：
如來復上教
佛才再帶他進到下一層。
比丘。汝來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佛接著把正知帶入整個生活。
首先：
正知出入。善觀分別
出門、入內，都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也能善加觀察分辨。
身體動作方面：
屈伸低仰。儀容庠序
屈、伸、低頭、抬頭，乃至整體威儀，都有次序、不散亂。
衣缽方面：
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
穿著僧伽梨與其他衣物、持用缽具，也保持正知。
最後把範圍擴到整個日常：
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走路、站立、坐下、躺臥、睡眠、醒來、說話、沉默，全都保持正知。
這裡把修行從「某個時段做功課」轉成「整個生活都在修」。
從最初到這裡，次第已經非常清楚：
先使身口意護命清淨； 再觀身、覺、心、法； 再令觀行不與欲及非法相應； 再守護六根，不取相、不味著； 最後使正知進入出入、屈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不急著追求高深，先檢視自己正在第幾階。
身口意是否已經比較清淨？
能不能觀察自己的身、受、心、法，而不是一有情緒就被帶走？
欲念生起時，能不能做到：
莫念欲相應念
六根接觸境界時，能不能做到：
不受相。亦不味色
日常生活中，又能不能逐漸走到：
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不用一次要求全部圓滿，但要知道下一步在哪裡。
《慧照心得》
算數目揵連問得很好。
他不是只問佛法最高能到哪裡，而是問：
此法．律中。云何漸次第作至成就訖
這正是修行最實際的問題。
佛的回答也沒有先講玄妙境界，而是從身口意清淨開始。
然後一層一層：觀身心、離欲念、護六根、起正知。
直到：
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由此可見，真正深的修行不是離開生活，而是連最普通的動作都不再放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