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五卷（11）〈獨住遠離斷五蓋至第四禪漏盡・佛為導師而弟子有得涅槃有不得者｜遠離只是入門，真正要斷五蓋、成就禪定，最後究竟一切漏盡〉
《中阿含經》第三十五卷（11） 〈獨住遠離斷五蓋至第四禪漏盡・佛為導師而弟子有得涅槃有不得者｜遠離只是入門，真正要斷五蓋、成就禪定，最後究竟一切漏盡〉
佛前面已依漸次第教導年少比丘：先使身口意清淨，再觀身、覺、心、法，不隨欲與非法之念；接著守護六根，使眼見色、耳聞聲乃至意知法時不受相、不味著；再令正知遍及出入、屈伸、低仰、著衣持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到了這裡，佛再把修行引向更深的遠離與禪定：獨住無事處，於樹下、山巖石室、露地、林中、塚間安住，結加趺坐，正身正願，斷除貪伺、瞋恚、睡眠、調悔、疑惑五蓋，使心離欲、離惡不善之法，乃至第四禪成就遊。對年少比丘，佛以如此次第訓誨教訶；對長老、上尊、舊學梵行者，佛更進一步教導究竟一切漏盡。算數目揵連因此追問：佛如此教導，一切弟子是否都必然得到究竟智、必入涅槃？佛直接回答：不是一向如此，有人能得，也有人不得。道路雖然清楚，導師雖然現前，真正能否走到終點，仍與行者自己是否依教實行有關。
目揵連。若比丘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者。如來復上教。
佛先承接前面的威儀正知。
正知出入。善觀分別
出入往來，都能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也能善加分辨。
屈伸低仰。儀容庠序
身體屈伸、低頭、抬頭，乃至整體儀容，都有次序而不散亂。
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者
走、住、坐、臥、睡眠、醒來、說話、沉默，全都不離正知。
當這一層已經建立，佛才：
如來復上教
再往上一層引導。
比丘。汝來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巖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住在塚間。
佛接著教比丘：
汝來獨住遠離
從人群與雜務中退開，進入獨住遠離。
所住之處包括：
無事處
少有事務干擾之處。
又可以到：
樹下空安靜處．山巖石室．露地穰積
樹下、空曠安靜之處、山巖石室、露地、穰積等地方。
也可以：
或至林中。或住在塚間
在林中，或住於塚間。
無事處、樹下、山巖、石室、林中、塚間，雖然地點不同，共同點都是減少人事與感官刺激。
汝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加趺坐。正身正願。及念不向。
到了安靜之處，佛沒有讓修行停在「找到好地方」。
先要：
敷尼師檀。結加趺坐
鋪好坐具，結加趺坐，使身安穩。
接著：
正身正願
身體端正，心願也端正，不讓坐禪只剩外在姿勢。
又說：
及念不向
使心念不向外奔逐，不再任意攀緣境界。
「正身正願」尤其值得注意。
身可以坐得很端正，動機卻可能仍在求名、求特殊境界、求勝過他人。
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莫起貪伺。欲令我得。汝於貪伺淨除其心。
佛首先對治第一蓋：貪伺。
斷除貪伺
心不要反覆搜尋可愛境，也不要讓貪求停留滋長。
佛又直接說明貪伺如何現起：
見他財物．諸生活具。莫起貪伺。欲令我得
看到別人的財物、衣食臥具與種種生活資具時，不要生起「希望這些歸我所有」的貪心。
最後明確要求：
汝於貪伺淨除其心
把貪伺從心中淨除。
佛沒有只叫比丘不要碰別人的東西，而是進一步處理心中「欲令我得」。
如是瞋恚．睡眠．調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汝於疑惑淨除其心。
佛接著把其餘諸蓋依次說出。
如是瞋恚
瞋恚生起時，也要以同樣方式淨除，不讓對人對境的不滿持續燃燒。
睡眠
昏沉、貪眠使心失去清明，也要對治。
調悔
心躁動不安，或反覆陷在懊悔之中，都會使心不能安定。
最後是：
斷疑．度惑
把對修道方向的疑惑斷除，越過不能決定的迷惘。
其結果是：
於諸善法無有猶豫
對應修善法不再搖擺不定。
因此佛說：
汝於疑惑淨除其心
要把疑惑從心中淨除。
這裡也顯出，禪修不是單純坐久一點。
真正要處理的是心裡正在發生什麼。
汝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佛直接說明五蓋的性質：
五蓋．心穢．慧羸
五蓋是心的染污，也會使智慧羸弱。
這一點很重要。
貪、瞋、昏沉、掉悔、疑，不只讓心不舒服，更直接削弱如實觀察的能力。
五蓋斷除之後，才能：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離開欲與惡不善法。
進一步：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由禪修次第，乃至第四禪成就而住。
「心穢、慧羸」把五蓋的危害說得很清楚。
只要蓋重，智慧就難以發揮。
從離欲、離惡不善之法，到第四禪，顯示禪定本身也有次第。
目揵連。若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目揵連。如來為諸年少比丘多有所益。謂訓誨教訶。
佛回頭說明，對年少、初學比丘而言，這整套漸次教法有很大利益。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
由離欲、離惡不善法一路修到第四禪。
佛說：
如來為諸年少比丘多有所益
如來如此教導，對年少比丘有很大助益。
具體方式是：
謂訓誨教訶
該教導的教導，該誡勉的誡勉，使其一步一步走上正路。
「多有所益」也不是替弟子直接完成修行。
佛能訓誨、教訶、指出次第，但每一個環節仍要弟子自己實踐。
目揵連。若有比丘．長老．上尊．舊學梵行。如來復上教。謂究竟訖一切漏盡
對修行已久的比丘，佛的教導又再往上一層。
長老．上尊．舊學梵行
這些不是初學者，而是久學梵行、資歷深厚的長老上尊。
佛對他們：
如來復上教
仍然繼續教導，不因年長、久學便停止進修。
所指向的是：
究竟訖一切漏盡
究竟走到一切漏完全止盡。
這一句也把前面的第四禪位置說得很清楚。
禪定很深，卻仍不是究竟終點。
最後還要：
一切漏盡
算數目揵連即復問曰。沙門瞿曇。一切弟子如是訓誨。如是教訶。盡得究竟智必涅槃耶
目揵連聽完整個漸次教法後，立刻生起一個很自然的問題。
既然佛的次第如此清楚，又親自：
如是訓誨。如是教訶
那麼是否所有弟子都會成功？
他直接問：
盡得究竟智必涅槃耶
是不是每一位受到如此教導的弟子，最後都一定成就究竟智、必然涅槃？
目揵連之所以會這樣問，也很符合算數與技藝訓練的思路。
若方法正確、老師會教，學生是不是都能學會？
但修道還有一個不能被老師代替的條件：弟子自己的實行。
世尊答曰。目揵連。不一向得。或有得者。或不得者
佛沒有迴避，也沒有為了顯示教法殊勝而說所有弟子都一定成就。
佛直接回答：
不一向得
不是所有人一概都能得到。
實際上：
或有得者。或不得者
有人得到，有人不能得到。
這一句極為重要。
佛法雖有清楚道路，如來雖能訓誨教訶，但成就仍不是機械式結果。
這也讓整部《算數目揵連經》的問題從「漸次教學」進一步轉到「導師與行者的責任」。
佛能教到非常細：身口意、四念處、護根、正知、遠離、五蓋、四禪、漏盡；但知道次第，不等於已經走完次第。
從年少比丘到長老上尊，佛的教導也顯出一條完整成長線。
初學先清淨身口意； 再學觀身心； 再不隨欲與非法； 再護六根； 再令威儀皆正知； 再獨住遠離； 再淨除五蓋； 再成就第四禪； 久學者仍須更上一層，直到一切漏盡。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檢視：所謂遠離，自己真正遠離了什麼？
只是手機放遠一點、人少一點、環境安靜一點，還是心也開始減少攀緣？
坐下之後，五蓋哪一個最明顯？
是：
貪伺
一直想得到某些人事物？
是瞋恚，反覆想著不滿？
是睡眠，心一靜就昏沉？
是調悔，停不下來或一直懊惱？
還是疑惑，總在修與不修、信與不信之間搖擺？
佛把五蓋稱為：
心穢．慧羸
可以直接觀察：今天是哪一種蓋正在使心染污、使智慧無力？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重要的兩處，一前一後彼此照應。
前面佛說：
汝斷此五蓋．心穢．慧羸
後面又說：
不一向得。或有得者。或不得者
道路已經說得這麼清楚，為什麼還有人不得？
因為教法再清楚，也不能代替實行。
佛能叫人到樹下、山巖、石室、林中、塚間遠離；卻不能替人把心中的貪除掉。
佛能說五蓋、四禪、漏盡；卻不能替弟子用功。
所以真正值得警醒的，不是「佛法有沒有路」，而是「這條路有沒有真的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