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15)〈惡友伎樂懶惰各有六患・習惡轉減習善轉盛勤作乃能得財〉
《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15) 〈惡友伎樂懶惰各有六患・習惡轉減習善轉盛勤作乃能得財〉
佛為善生指出求財有六種非道,前面已說種種博戲、非時而行、飲酒放逸三種。接著再說另外三種:親近惡知識、常喜伎樂、懶惰不作。這三者看似不同,實際都會破壞一個人的時間、判斷、交友與作事能力。惡知識使人長久浸在偷盜、欺誑、狂醉、放恣與嬉戲之中;過度沉迷伎樂,使心日日追逐歌舞聚會,應做之事反而荒廢;懶惰則最直接以早、晚、寒、熱、飽、飢作為不作業的理由,使一切事業沒有開始,也沒有完成。佛最後以長偈總攝六非道的敗壞,又反過來指出「人習惡轉減,習善轉興盛,習勝者轉增」,把重點從禁止提升到熏習:人日日親近什麼、反覆做什麼,就逐漸成為什麼。若能不計寒熱而勤作,事業便能成就;若常隨不善伴,今世後世都會敗壞。求財與修行因此共有一個根本:遠離敗壞之習,親近善勝之法,穩定去做應做之事。
居士子。若人親近惡知識者。當知有六災患。云何為六。一者親近賊。二者親近欺誑。三者親近狂醉。四者親近放恣。五者逐會嬉戲。六者以此為親友。以此為伴侶。
佛接著說第四種求財非道——親近惡知識。
首先指出:
若人親近惡知識者。當知有六災患
問題不只在「認識壞人」,而在於長期親近,把對方當作往來密切的朋友與伴侶。
第一種是:
一者親近賊
常與偷盜之人來往。
第二種:
二者親近欺誑
與慣於欺騙的人為伍。
第三種:
三者親近狂醉
常親近沉醉失控之人。
第四種:
四者親近放恣
與生活放縱、無所節制的人往來。
第五種:
五者逐會嬉戲
隨著群眾聚會嬉遊,把時間消耗在追逐玩樂之中。
最後最值得注意的是:
六者以此為親友。以此為伴侶
前面五項若只是一時接觸,影響尚有限;一旦把這些人當作日常最親近的朋友與伴侶,彼此的習慣便會互相熏染。
惡知識真正危險之處,不一定是直接命令人作惡,而是讓惡事逐漸變得平常。
偷取可以被說成聰明,欺誑可以被說成手段,狂醉可以被說成盡興,放恣可以被說成自由。
當價值判斷日日被改變,人便可能不再覺得那些事有問題。
居士子。若人親近惡知識者。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佛對惡友之患,再次落回求財與作事。
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
若日常時間都隨惡友奔逐,該做的工作自然無法持續經營。
結果便是:
未得財物。則不能得
尚未取得的財物不能取得。
甚至:
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連原有財產也逐步減少。
親近惡友的損失,因此不只是「跟著花錢」,還包括時間散失、工作停頓、判斷變差以及可能被牽入惡行。
居士子。若人喜伎樂者。當知有六災患。云何為六。一者喜聞歌。二者喜見舞。三者喜往作樂。四者喜見弄鈴。五者喜拍兩手。六者喜大聚會。
第五種求財非道,是過度沉迷伎樂。
佛列六種所喜:
一者喜聞歌。二者喜見舞
喜歡聽歌、看舞。
又有:
三者喜往作樂
喜歡追逐各種作樂之處。
接著:
四者喜見弄鈴。五者喜拍兩手
各種娛樂表演都能牽動注意。
最後:
六者喜大聚會
凡有熱鬧群聚便樂於追隨。
佛這裡真正所說的,不是凡有歌舞便有罪,而是「喜」到使生活重心被娛樂牽走。
若心日日想著哪裡有歌、哪裡有舞、哪裡有聚會,應做之事就容易退到後面。
這與前面佛說「喜有可行、不可行」也可以彼此參照。
同樣是歡喜,若使人精神調和後更能作事,與日日追逐刺激而荒廢功業,其結果完全不同。
居士子。若人喜伎樂者。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佛再次指出共同後果:
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
娛樂本身之所以成為求財非道,關鍵就在它使人不能持續經營正業。
於是仍然是:
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該賺的沒有賺到,已有的又一直支出,財物自然逐漸消耗。
佛反覆用同一句話,不斷把善生拉回「作事」本身。
居士子。若有懶惰者。當知有六災患。云何為六。一者大早不作業。二者大晚不作業。三者大寒不作業。四者大熱不作業。五者大飽不作業。六者大飢不作業。
第六種求財非道,是懶惰。
佛把懶惰最常用的理由一一列出。
第一:
一者大早不作業
覺得太早,不做。
第二:
二者大晚不作業
覺得太晚,也不做。
第三、第四:
三者大寒不作業。四者大熱不作業
天冷不做,天熱也不做。
第五、第六:
五者大飽不作業。六者大飢不作業
吃太飽不做,肚子餓也不做。
這六項放在一起,意思非常直接:若心已經決定不做,任何情況都能成為理由。
這裡不是要求人不顧身體、無限勞作。
若真的生病、需要休息,自然應善加照護;佛所指出的是,以正常的寒熱、早晚、飽飢為藉口,長期不經營應做之業。
居士子。若人懶惰者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到了懶惰,前面六非道共同的結果再次出現:
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
不肯做,事業自然沒有成就的可能。
因此:
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收入沒有建立,支出卻仍存在,原有財產終會減少。
懶惰與前面博戲、飲酒等相比,看似沒有直接花費,但長期機會成本反而極大。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種種戲逐色 嗜酒喜作樂 親近惡知識 懶惰不作業 放恣不自護 此處壞敗人
佛開始以長偈總攝前面所說。
第一組直接把幾種敗壞因放在一起:
種種戲逐色 嗜酒喜作樂 親近惡知識 懶惰不作業
博戲、追逐欲色、嗜酒、沉迷作樂、親近惡友、懶惰不作,彼此可以互相助長。
最後說:
放恣不自護 此處壞敗人
共同核心就是放恣、不知道保護自己。
行來不防護 邪婬犯他妻 心中常結怨 求願無有利 飲酒念女色 此處壞敗人
佛接著說:
行來不防護 邪婬犯他妻
生活不知防護,又侵犯他人婚姻,必然帶來嚴重人際後果。
所以:
心中常結怨 求願無有利
怨結常存,所求難得真正利益。
又說:
飲酒念女色 此處壞敗人
酒與欲若彼此助長,更容易使人走向敗壞。
重作不善行 佷戾不受教 罵沙門梵志 顛倒有邪見 凶暴行黑業 此處壞敗人
這一偈把敗壞推向更深處:
重作不善行 佷戾不受教
反覆作不善,又剛愎不肯受教。
接著:
罵沙門梵志 顛倒有邪見
對修道人惡口,又建立顛倒邪見。
最後成為:
凶暴行黑業 此處壞敗人
由生活放逸一路發展到惡見與黑業,敗壞已不只在財務。
自乏無財物 飲酒失衣被 負債如涌泉 彼必壞門族 數往至酒鑪 親近惡朋友 應得財不得 是伴黨為樂
佛再從財務結果說得更具體。
自乏無財物 飲酒失衣被
自身財物匱乏,甚至連衣物資具都可能失去。
更嚴重的是:
負債如涌泉 彼必壞門族
債務像泉水一樣不斷湧出,最後不只害自己,也可能拖累整個家庭。
原因仍在日常習慣:
數往至酒鑪 親近惡朋友
頻繁出入飲酒之處,又親近惡友。
最後:
應得財不得 是伴黨為樂
本來應該透過正業取得的財物沒有得到,反而把與伴黨遊樂當成人生重心。
多有惡朋友 常隨不善伴 今世及後世 二俱得敗壞
佛用很短的四句,把惡友之患說到底:
多有惡朋友 常隨不善伴
朋友多不等於善緣多;若所親近者多是不善伴,自己便日日受其影響。
結果不是只在今生:
今世及後世 二俱得敗壞
現世的財業、信用、關係敗壞,若再由此造惡業,後世亦受其果。
人習惡轉減 習善轉興盛 習勝者轉增 是故當習勝
到這裡,佛把整段法義從「遠離六非道」提升到「熏習」本身。
人習惡轉減
若反覆習惡,人的德行與福業便逐漸減損。
反過來:
習善轉興盛
常習善法,善便日益興盛。
再進一步:
習勝者轉增
親近、修習更殊勝之法,生命便向更勝處增上。
所以佛說:
是故當習勝
應該主動選擇殊勝善法來熏習。
習昇則得昇 常逮智慧昇 轉獲清淨戒 及與微妙上
佛接著說善習的結果。
習昇則得昇
修習向上之法,就得到向上的結果。
並且:
常逮智慧昇
智慧也隨之增長。
再由智慧帶來:
轉獲清淨戒 及與微妙上
戒行更加清淨,進而趣向更微妙殊勝之處。
這裡顯出,佛講求財並沒有只停在經濟層面,最終仍把善生帶向戒與智慧。
晝則喜眠臥 夜則好遊行 放逸常飲酒 居家不得成
佛又以一個非常生活化的畫面說明放逸:
晝則喜眠臥 夜則好遊行
白天喜歡睡臥,夜間反而四處遊行。
再加上:
放逸常飲酒
生活秩序完全被顛倒。
結果是:
居家不得成
家庭與居業難以建立。
大寒及大熱 謂有懶惰人 至竟不成業 終不獲財利
佛再次回到懶惰:
大寒及大熱 謂有懶惰人
對懶惰者而言,寒與熱都成為不作的理由。
最終:
至竟不成業 終不獲財利
事業終究不能成就,財利也無法取得。
佛不是否定客觀困難,而是指出習慣性把困難當作停止理由的後果。
若寒及大熱 不計猶如草 若人作是業 彼終不失樂
最後,佛用勤作者與懶惰者形成對照。
即使有寒熱:
不計猶如草
不因一般寒熱就放棄應做之事。
若能如此:
若人作是業 彼終不失樂
穩定勤作之人,終究不失其安樂。
這不是叫人不顧安全與身體,而是不要讓正常環境變化成為永遠逃避責任的藉口。
整段六非道講到最後,佛沒有只留下「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而以「習」作總結。
一個人常親近什麼人、追逐什麼樂、如何安排時間、遇困難時作何選擇,日日都在熏習自己。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看自己的朋友圈。
親近某些人之後,是更願意工作、守信、修善,還是更常放逸、抱怨、逃避責任?
再看娛樂與時間:原本說「休息一下」,是否已經變成每天都在等下一個刺激?
再看懶惰最常穿的外衣:是不是總有一句「現在不是時候」?太早、太晚、太冷、太熱、太累、太飽,條件永遠不夠好。
佛最後給的方向很直接:
習善轉興盛 習勝者轉增 是故當習勝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重要的不只是惡友、娛樂與懶惰各有多少災患,而是佛最後說:
人習惡轉減 習善轉興盛
人是被自己的「習」慢慢塑造的。
今天做一次,看不出差別;日日如此,生命方向就完全不同。
所以佛不是只說遠離壞事,更進一步說:
是故當習勝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