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12）〈帝釋自證須陀洹八萬天得法眼・賞五結賢月色後諸天禮佛梵天來證〉
《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12） 〈帝釋自證須陀洹八萬天得法眼・賞五結賢月色後諸天禮佛梵天來證〉
天王釋在佛前把自己未來修道之願說得很清楚：若天身命終，願生人間，於如來法、律得信，捨家學道、學智；若得究竟智，便至究竟，若尚未究竟，願生色究竟天。到了這裡，他進一步明說自己願得阿那含，並確認自己今已得須陀洹。佛沒有讓這句話只停在自我宣稱，而反問他憑什麼得到如此高廣的差降。帝釋以偈回答：除佛境界之外，再沒有其他尊者能使他得到這樣的增上；而且就在當下天身之中，他自見更得增壽。就在說法之時，帝釋與八萬諸天同得法眼，見法、得法、斷疑、證果，並在佛法中得無所畏。帝釋隨即三自歸，請佛接受他終身為優婆塞。接著，他感念五結樂子先以琴歌使佛出定，令三十三天得以親見佛聞法，因此把賢月色嫁與五結，又把其父樂王本國拜與五結作伎樂王。最後帝釋勸三十三天把過去對梵天王的恭敬全部轉向世尊；諸天禮佛後離去。夜將向旦，大梵天又來到佛前，以偈證明此法多有利益；佛也明白告訴梵天，帝釋與八萬諸天確已遠塵離垢、法眼生。《釋問經》至此圓滿收束。
大仙人。願當得阿那含。大仙人。我今定得須陀洹
帝釋前面已說，若此生修智尚未究竟，願往生色究竟天；接著把自己的證得與願向明白說出。
先是：
願當得阿那含
願將來得阿那含果，不再還來欲界受生。
然後又說：
我今定得須陀洹
這已不是未來願望，而是他對當下所得的確認。
從最初帶著長夜疑惑刺來見佛，到此已不只是「聽懂一些問題」，而是整個知見發生根本轉變。
世尊問曰。拘翼。汝何因得此極好．極高．極廣差降。而自稱說得須陀洹耶
佛沒有因帝釋說自己得須陀洹，就立刻隨順稱許，而是直接反問：
汝何因得此極好．極高．極廣差降
你究竟依什麼因緣，得到這樣殊勝、高廣的增上？
並且問他：
而自稱說得須陀洹耶
為何能自稱已得須陀洹？
這一問非常重要。
證果不是一句自我感覺良好，也不能只因聞法歡喜就自行安立。必須有法上的實質轉變可說。
時。天王釋以偈答曰 不更有餘尊 唯世尊境界 得最上差降 未曾有此處 大仙我此坐 即於此天身 我更得增壽 如是自眼見
帝釋用偈回答佛的追問。
首先說：
不更有餘尊 唯世尊境界
過去他曾遍求沙門梵志，卻沒有一人能像佛這樣決斷他的深疑；如今他確認，真正能使他得到這種法上增進的，是佛所開示的境界。
接著說：
得最上差降 未曾有此處
今日所得的增上，是過去未曾有過的。
更進一步，他說：
大仙我此坐 即於此天身
並不是等下一世才發生，而是就在此座、就在現有天身之中。
最後明言：
我更得增壽 如是自眼見
自己親自見到天壽得到增益。
前面帝釋曾因見大威德天子於極妙處突然命終而恐懼無常；如今聞法之後，生命不再只是被動等待命終，而因法得新的增上。
說此法時。天王釋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及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就在帝釋與佛問答之時，經中明確記載：
天王釋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塵垢遠離，於諸法生起法眼。
而且不只帝釋一人：
及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八萬諸天同樣得到法益。
這說明帝釋的提問雖由個人疑惑開始，最後利益並不只屬於他一人。
一人真實發問，佛以深法決斷，眾多諸天也因此得以聞法見法。
「遠塵離垢」與「法眼生」也顯出，這不是只增加知識。
帝釋不是從不知道一套理論變成知道理論，而是由聞法直接生起能見法的智慧。
於是。天王釋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經中接著把帝釋所得一層一層說清楚。
首先：
見法得法
不是只聽佛說，而是自己真正見到、得到法。
再來：
覺白淨法
對清淨之法已有覺知。
接著是：
斷疑度惑
這與前面「長夜疑惑刺」完全照應。那根刺不再只是暫時被安慰，而是真正因見法而拔除。
然後說：
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
不再需要向其他人尋求「究竟哪一條才是真正道路」的確認。
接著最重要的是：
已住果證
已安住於所證之果。
最後：
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對佛所說法已不再猶疑畏縮。
這裡「不復從他」也不能理解成從此不聽任何人，而是指在所證之法上不再依靠他人替自己作最後決定。
前面帝釋長久四處尋找正覺者，如今終於不再漂泊。
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見法得法之後，帝釋立刻從座起身，稽首佛足。
接著正式說：
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眾
歸依佛、法、僧三寶。
又請求：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
願佛接受自己成為在家弟子。
而這不是一時之念：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從今日開始，直到生命終了，都以三寶為歸依。
前面帝釋曾說過去遇見山林燕坐的沙門梵志，就誤認可能是如來，四處尋求；到了這裡，歸依方向終於完全確立。
於是。天王釋稱歎五結樂子曰。善哉。善哉。汝五結大益於我。所以者何。由汝故。佛從定寤。以汝先使世尊從定寤故。令我等後得見佛。
帝釋見法歸依之後，沒有忘記五結樂子所成就的助緣。
他先讚歎：
善哉。善哉。汝五結大益於我
直接說五結對自己有大利益。
原因是：
由汝故。佛從定寤
五結先以琴歌通佛，使佛從定中出來。
更完整地說：
令我等後得見佛
正因五結先行善巧通報，帝釋與三十三天後來才能如願見佛聞法。
帝釋沒有把自己所得法益全歸於自己的發問，而知道其中還有助緣。
五結。我從此歸。以[身*冘]浮樓伎樂王女賢月色嫁與汝作婦。及其父樂王本國拜與汝作伎樂王
帝釋接著回報五結。
他說：
以[身*冘]浮樓伎樂王女賢月色嫁與汝作婦
把五結過去長久愛慕、只曾一會而後不復見的賢月色嫁給他為妻。
又說：
及其父樂王本國拜與汝作伎樂王
並把賢月色之父樂王的本國授與五結，使他成為伎樂王。
前面五結曾因求賢月色不得而唱欲相應偈；如今多年以後，他因先為帝釋通佛，竟得到自己昔日所求。
然而整部《釋問經》真正的重點，已早已超過這段世間姻緣。
五結的欲愛只是最初因緣，最後卻成為帝釋與八萬諸天見法的助緣。
於是。天王釋告三十三天曰。汝等共來。若我等本為梵天王。住梵天上。再三恭敬禮事者。彼今盡為世尊恭敬禮事。
帝釋接著轉向三十三天眾。
他召集大家說：
汝等共來
要諸天共同前來禮佛。
並提到過去：
若我等本為梵天王。住梵天上。再三恭敬禮事者
從前對住梵天上的梵天王，諸天曾再三恭敬禮事。
如今：
彼今盡為世尊恭敬禮事
原先那份最高恭敬，現在都轉而奉向世尊。
帝釋不是因地位競爭而作此改變，而是自己已親見佛能斷疑、說道、令眾生得法眼，因此重新確立誰是真正應受恭敬的導師。
所以者何。世尊梵天。梵天當造化最尊生眾生眾生有及當有彼所。可知盡知。可見盡見
帝釋接著說明為何應如此恭敬世尊。
他說：
世尊梵天
把世尊稱為最尊勝者。
又進一步稱說：
彼所。可知盡知。可見盡見
於所應知者盡知，所應見者盡見。
這正與整部經的問答相應。
帝釋的問題從慳嫉一路追到愛不愛、欲、念、思、聖道與究竟解脫，佛都能一一決斷，使疑惑止息。
於是。天王釋及三十三天．五結樂子若本為梵天。住梵天上。再三恭敬禮事者。彼盡為世尊恭敬禮事。稽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於是帝釋、三十三天與五結樂子真正依言而行。
經中再次說明：
彼盡為世尊恭敬禮事
過去對梵天王所作的恭敬，如今都用來恭敬世尊。
並且：
稽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禮敬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這是聞法後身行上的明確改變。
於是。天王釋及三十三天．五結樂子再為世尊恭敬禮事。稽首佛足。遶三匝已。即於彼處忽沒不現
離開之前，他們再次：
為世尊恭敬禮事
又：
稽首佛足。遶三匝已
以完整禮儀向佛辭別。
最後：
即於彼處忽沒不現
從因陀羅石室離去。
他們來時帶著疑惑與求法之心，離去時帝釋已見法、得法、歸依三寶，八萬諸天也法眼生。
爾時。梵天色像巍巍。光耀煒燁。夜將向旦。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三十三天離去後，到了夜將向旦之時，大梵天又來到佛所。
經中形容梵天：
色像巍巍。光耀煒燁
形色莊嚴、光明熾盛。
但到了佛前，他同樣：
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先禮佛足，再退住一旁。
即使是梵天，也以恭敬威儀來到佛前。
即時以偈白世尊曰 為多饒益義 見利義曰天 賢住摩竭國 婆娑婆問事
梵天以偈向佛說：
為多饒益義 見利義曰天
這次說法成就了廣大利益。
接著指出：
賢住摩竭國 婆娑婆問事
佛住摩竭陀國，婆娑婆——也就是天王釋——前來問法，因而使眾多天眾得到利益。
梵天來到佛前，不是重新另起一問，而是為前面帝釋問法所得利益作證。
大仙人說此法時。天王釋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及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梵天把自己所知的法益明白說出：
天王釋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以及：
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這與前面經中所記完全一致。
帝釋的所得不是私下自稱，而是經中再次由梵天說出。
於是。世尊告梵天曰。如是。如是。梵天所說 為多饒益義 見利義曰天 賢住摩竭國 婆娑婆問事
佛明白印可梵天所說：
如是。如是。梵天所說
並把梵天的偈重新說出。
這表示帝釋此次問法確實成就廣大利益，不只是個人得法而已。
梵天。我說法時。天王釋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及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佛再一次親自確認：
天王釋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並且：
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這使整部《釋問經》的法益明白落定。
帝釋從「欲請問法」而來，最後自己見法；三十三天隨行而來，其中八萬諸天亦同得法眼。
佛說如是。時。天王釋及三十三天．五結樂子并大梵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釋問經第十八竟(七千三百六十八字)
全經最後仍以熟悉而重要的四字收束：
歡喜奉行
天王釋、三十三天、五結樂子以及大梵天，聞佛所說後歡喜受持，依教而行。
最後明記：
釋問經第十八竟(七千三百六十八字)
至此，《釋問經》第十八圓滿。
回看全經，帝釋最初帶著「長夜疑惑刺」前來，所問從慳嫉一直追到思念、八支聖道、六根、喜憂捨、不同沙門梵志與究竟梵行；最後自己不只斷疑，而且見法、住果、歸依三寶。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回頭問自己：學佛以來，是否有一個曾經長久困住自己的疑，現在已真正明白？
如果有，這份明白有沒有進一步改變歸依、選擇與生活？
帝釋不是在理解法義後就停止，而是：
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眾
把所見落成一生的依止。
也可以學帝釋知恩。自己今日能聞法、學法，往往也有很多五結一樣的助緣：有人介紹、有人護持、有人遞來一本書、有人一句話使自己走近佛法。
《慧照心得》
《釋問經》最後真正圓滿的，不是帝釋得到一個漂亮答案，而是經中明說：
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
他從四處尋師、長夜有疑，走到：
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這才是一次求法最深的結果。
而帝釋所得，又不只利益自己：
及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一人真問，一佛真答，八萬諸天同得法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