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13)〈善生奉父遺教晨禮六方・佛說聖法律六方先離四業垢四非法行〉
《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13) 〈善生奉父遺教晨禮六方・佛說聖法律六方先離四業垢四非法行〉
《善生經》從一位居士子奉行父親遺教開始。善生的父親臨終前囑咐他,自己死後要每天叉手向東、南、西、北、下、上六方禮敬;凡六方所有眾生,自己先恭敬、供養、禮事,對方也會恭敬、供養、禮事自己。善生答應父命,父親死後果然每日清晨沐浴、著新衣、持生拘舍葉,到水邊依教禮拜六方。佛入王舍城乞食,遠遠看見善生如此行持,便親自前往問他受誰教導。善生如實說明這是父親臨終遺命。佛沒有否定六方,也沒有責斥父教錯誤,而是直接說:「我說有六方,不說無也。」接著重新開顯聖法律中的六方法義。真正善別六方,先要離四種惡不善業垢,再遠離因欲、恚、怖、癡而行的非法行;如此現世可敬可重,命終亦得善處。這一篇先建立整部《善生經》的根基:六方之禮不是只向空間作禮,而要先從自己的身口意行為清淨起修。
中阿含大品善生經第十九(第三念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饒蝦蟆林
這是《善生經》第十九的起首。
佛當時遊行於王舍城,住在饒蝦蟆林。
佛遊王舍城。在饒蝦蟆林
後面善生居士子禮拜六方的因緣,就發生在佛住王舍城期間。
佛不是特意先召善生來,而是在日常入城乞食時遇見他,由一件生活中真實發生的事,展開對在家人如何處理倫理、財物、親友、家庭與修行的完整教導。
爾時。善生居士子。父臨終時。因六方故。遺敕其子。善教善訶曰。善生。我命終後。汝當叉手向六方禮。
善生禮六方不是自己臨時起意,而是來自父親臨終遺教。
經中說父親:
因六方故。遺敕其子
在生命將盡時,把六方之禮正式託付給兒子。
而且是:
善教善訶曰
既教導,也嚴正勸誡,希望善生真正奉行。
父親的核心囑咐是:
我命終後。汝當叉手向六方禮
所以善生後來每天所做,首先是一種守父遺命的孝行。
東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父親先從東方說起。
若東方有眾生,善生應:
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
先由自己主動恭敬、供養、禮事對方。
然後才說:
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自己先善待對方,對方也會回以善意。
即使父親當時仍以方位與眾生作教導,其中已含有互相敬重的意思:不是只要求他人對自己好,而是自己先行恭敬供養。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東方之外,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也完全相同。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
六方沒有哪一方被排除。
只要有眾生,就以同樣態度:
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
並期望彼此相互恭敬、供養、禮事。
這已為後面佛重新解釋六方留下重要基礎:六方不是空洞方位,而與眾生之間的關係有關。
善生居士子聞父教已。白父曰。唯。當如尊敕
善生聽完父親遺教,回答得非常簡潔:
唯。當如尊敕
答應一定依父親所敕而行。
這一句使後面所有行動有了根源:他不是聽過就算,而是真正把父命放進自己的生活。
於是。善生居士子。父命終後。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往至水邊。叉手向六方禮。
父親命終後,善生果然依教行持。
每天清晨:
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
先沐浴,穿上新芻磨衣。
又:
手執生拘舍葉。往至水邊
持生拘舍葉,到水邊去。
然後:
叉手向六方禮
合掌禮拜六方。
這些動作顯示善生不是隨便應付,而是很認真地保存父親所教的儀式。
東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善生不是只有向六方作動作,也完整依父親所教的心意而禮。
六方若有眾生,自己先:
盡恭敬.供養.禮事彼
而後希望彼此:
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所以他的禮不是空拜方向,而是把「眾生」放進六方之中。
後面佛所說聖法律六方,正是把這層眾生關係具體化,使善生知道東南西北上下各自真正代表哪些人,以及雙方應盡何種責任。
彼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王舍城而行乞食。
同一個清晨,佛也開始日常行程。
過夜平旦。著衣持缽
天明後著衣持缽。
接著:
入王舍城而行乞食
進入王舍城乞食。
善生是在清晨奉父命禮六方,佛則在清晨依出家威儀入城乞食。兩條日常生活軌跡,就在這一天交會。
世尊入王舍城乞食時。遙見善生居士子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往至水邊。叉手向六方禮。
佛入城乞食時,從遠處就看見善生。
經中再次把善生的行為完整說出:
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
並且:
叉手向六方禮
這一次重說不是多餘,而是從佛所見的角度,再確認善生確實認真奉行父命。
佛沒有遠遠看過便自行評斷,而是接著走到善生身邊,先問清楚因由。
東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佛所見的不只是善生向六方禮拜,也包含他依父教對六方眾生所作的恭敬願心。
因此後來佛的教導,不會只回答「方向應不應拜」,而是把這份對六方眾生的恭敬轉成一套完整的人倫責任。
世尊見已。往至善生居士子所。問曰。居士子。受何沙門.梵志教。教汝恭敬.供養.禮事。
佛看見後,主動走到善生面前。
第一問不是責備,而是:
受何沙門.梵志教
你是受哪一位沙門或梵志教導?
佛先問來源,再談法義。
這樣一來,善生有機會自己說出行為背後的父命因緣。
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往至水邊。叉手向六方禮。東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耶
佛把善生正在做的事完整說出,再問是否有人如此教他。
從沐浴、著衣、持葉、到水邊,再到向六方禮,沒有略過任何一步。
最後更把善生所念「我先恭敬彼,彼亦當恭敬我」完整重述。
這表示佛真正看清他在做什麼,再發問。
善生居士子答曰。世尊。我不受餘沙門.梵志教也。世尊。我父臨命終時。因六方故。遺敕於我。善教善訶曰。
善生如實回答:
我不受餘沙門.梵志教也
這不是其他宗教老師教他的。
真正來源是:
我父臨命終時。因六方故。遺敕於我
父親臨終遺命。
他沒有因佛詢問就對父教感到羞愧,也沒有另外編造理由,而是把真實因緣說清楚。
善生。我命終後。汝當叉手向六方禮。東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善生把父親的遺教再次完整轉述給佛。
這裡特別重要的是,他沒有自行更改父親的意思。
核心仍是:
汝當叉手向六方禮
以及六方有眾生時:
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
善生所守護的,是父親留給他的完整教誨。
世尊。我受父遺教。恭敬.供養.禮事故。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往至水邊。叉手向六方禮。
善生接著直接說明自己的動機:
我受父遺教
正因接受父親遺命,才每天如此行持。
而目的就是:
恭敬.供養.禮事故
為了實踐恭敬、供養、禮事。
所以善生不是只守一個動作,而是在守一份父子之間的信諾。
東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眾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善生最後再把自己每日實際行持的內容說明。
六方所有眾生,都是他希望恭敬供養的對象。
這也正好讓佛有機會告訴他:聖法律中確實有六方,只是六方真正要如何恭敬,不能只停在向東南西北上下作禮。
世尊聞已。告曰。居士子。我說有六方。不說無也。
佛聽完善生說明後,第一句非常重要:
我說有六方。不說無也
佛沒有說:「你父親所教全錯,六方根本不存在。」
反而先肯定「有六方」。
真正需要調整的是善生對六方的理解。
這是一種極有力量的教導方式:保留善生原有的孝敬與恭敬,再把六方重新放進聖法律中。
居士子。若有人善別六方。離四方惡不善業垢。彼於現法可敬可重。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上生天中。
佛開始說真正「善別六方」的人應具備什麼。
首先:
若有人善別六方
不是只知道六個方向,而是能正確辨明聖法律中的六方。
但在正式解六方之前,佛先說必須:
離四方惡不善業垢
先離開四種惡不善業垢。
這樣的人在現世:
可敬可重
值得他人恭敬尊重。
命終之後:
必至善處。上生天中
亦得善趣果報。
所以真正禮六方,不是只靠身體朝六個方向拜,而是先讓自己成為一個離惡修善、值得尊重的人。
居士子。眾生有四種業.四種穢。云何為四。居士子。殺生者。是眾生業種.穢種。不與取.邪婬.妄言者。是眾生業種.穢種。
佛接著明確列出四種業垢:
殺生者。是眾生業種.穢種
殺害生命,是染污之業。
再來是:
不與取.邪婬.妄言者。是眾生業種.穢種
未經給予而取、邪淫、妄語,也同樣是業垢。
這四種分別落在身業與口業: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
佛先要求善生離開這些明顯傷害他人的行為,因為若自己的行為正令眾生受苦,再向眾生禮拜,也失去真正恭敬的意義。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殺生不與取 邪婬犯他妻 所言不真實 慧者不稱譽
佛以偈頌把四業垢再次攝持:
殺生不與取 邪婬犯他妻 所言不真實
殺生、偷取、邪淫、說不真實之語,都是智者所不稱許的行為。
最後一句:
慧者不稱譽
直接指出,有智慧者不會讚歎這些業行。
這裡不是只說「有戒條所以不能做」,而是從智慧與後果來看,這些行為本身就會傷害自己與他人。
居士子。人因四事故。便得多罪。云何為四。行欲.行恚.行怖.行癡。
離四業垢之後,佛再往內一層指出,人為什麼容易造出這些惡業。
共有四種原因:
行欲.行恚.行怖.行癡
因欲而偏行,因瞋恚而偏行,因恐懼而偏行,因愚癡而偏行。
這四種不是單純情緒,而是人在面對事情時,被欲、恚、怖、癡左右,以致偏離正法。
例如因貪求利益而做不正之事;因瞋恨而傷人;因害怕失去而說假話;因無知而顛倒行事。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欲恚怖及癡 行惡非法行 彼必滅名稱 如月向盡沒
佛以偈說明隨四事而行的結果。
欲恚怖及癡 行惡非法行
被欲、瞋恚、恐懼、愚癡驅使,便容易走向惡行、非法行。
後果是:
彼必滅名稱 如月向盡沒
原有名望與信用逐漸衰退,如月向盡而減沒。
這不只是來世果報,也直接發生在人際與現世生活中。
一個人若常因欲而偏、因怒而傷、因怕而欺、因癡而亂,別人自然漸漸不再信任。
居士子。人因四事故。便得多福。云何為四。不行欲.不行恚.不行怖.不行癡。
佛接著把前面的非法行完全反轉。
得福的四種原因就是:
不行欲.不行恚.不行怖.不行癡
不是說心中從此完全沒有任何欲、怒、恐懼或無明感受,而是當這些力量出現時,不讓自己「依它而行」。
這個「行」很重要。
心可能生起某種衝動,但人仍可以不跟著做。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斷欲無恚怖 無癡行法行 彼名稱普聞 如月漸盛滿
佛最後以偈說明正行的結果:
斷欲無恚怖 無癡行法行
離開欲、恚、怖、癡的非法推動,轉而依法而行。
結果便是:
彼名稱普聞 如月漸盛滿
善名漸漸遠聞,如月由缺漸滿。
前面是「如月向盡沒」,這裡是「如月漸盛滿」。
同樣一輪月,佛用兩種變化對照兩種人生方向:一邊因非法行而日益衰耗,一邊因依法行而漸漸增益。
至此,佛尚未正式解說東方父母、南方師長等六方具體內容,而先把善生帶回自身行為。
先離四業垢,再不依欲、恚、怖、癡行非法,才有資格進一步談如何恭敬六方。
這個次第非常重要。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檢查兩層。
第一層,是行為:有沒有因利益方便而傷害、侵奪、侵犯、說不真實之語?
第二層,是推動行為的心:此刻是因欲而偏,因恚而偏,因害怕而偏,還是因不明白而偏?
有時真正危險的,不只是「做錯」,而是心中已經知道不妥,仍因一個「我想要」「我很氣」「我怕失去」而選擇非法行。
《慧照心得》
善生很可貴的一點,是父親命終後仍日日守約。
佛更可貴的教法,是沒有先說他拜錯了,而是告訴他:
我說有六方。不說無也
六方確實有,只是要懂得真正怎麼禮。
而佛第一步不是教更多儀式,而是先說:
離四方惡不善業垢
又進一步指出:
不行欲.不行恚.不行怖.不行癡
原來六方之禮,先從自己的戒行與正直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