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6)〈滅戲道跡即八支聖道・念言求各有可行不可行善惡增減為準〉
《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6) 〈滅戲道跡即八支聖道・念言求各有可行不可行善惡增減為準〉
天王釋已從佛聞知世間鬥諍之因:由思而有念,由念而有欲,由欲而有愛、不愛,由愛、不愛而有慳、嫉,再由慳嫉生起刀杖、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乃至無量惡不善法。知道苦如何聚集之後,他接著追問:既然戲論、鬥諍與苦能止息,那麼通往止息的道路究竟是什麼?佛直指八支聖道。帝釋又再追問,真正趣向滅戲道跡的比丘,在實際修行中應斷什麼、修什麼?佛把功夫落在最貼近日常的三處:念、言、求。三者都不是一概壓抑,而要辨別可行與不可行;不可行者應斷,可行者則要知時、有念、有智,使善法真正成就。帝釋聽後更把判準說得清楚:凡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應斷;凡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應成就。八支聖道因此不再只是八個名目,而具體落在每一念、每一句話、每一個追求之中。
復問曰。大仙人。何者滅戲道跡。比丘何行趣向滅戲道跡耶
天王釋在明白整條苦因次第後,沒有停在「知道苦從哪裡來」,而是立刻追問止息之道。
他先問:
何者滅戲道跡
究竟什麼道路能使戲論、紛擾與由此延伸的鬥諍止息?
接著又問:
比丘何行趣向滅戲道跡耶
修行人應當實際行什麼,才能朝這條止息之道前進?
前一篇說明的是苦聚如何由內向外形成;這裡則開始問,修行如何由正道一步一步走向止息。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滅戲道跡者。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拘翼。是謂滅戲道跡。比丘者。行此趣向滅戲道跡
佛直接回答:
滅戲道跡者。謂八支聖道
通往戲論止息的道路,就是八支聖道。
經中從:
正見。乃至正定為八
以正見為首,直到正定,共成八支。
佛接著再確認:
是謂滅戲道跡
這就是能使戲論止息的道路。
而修行人若要趣向此道:
行此趣向滅戲道跡
不是只知道八支聖道的名稱,而是真正在身口意中實行。
這裡特別值得注意:帝釋前面問的是「眾生為何明明想安樂,卻仍有鬥諍」;佛最後沒有只叫人停止爭執,而是指出八支聖道。
因為若只壓住外在衝突,內在思、念、欲、愛憎、慳嫉仍在,新的衝突仍會再生。
真正的止息,必須有完整正道支撐。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滅戲道跡者。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大仙人。是為滅戲道跡。比丘者。行此趣向滅戲道跡。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天王釋再次把佛的回答完整重述。
他確認:
滅戲道跡者。謂八支聖道
也確認修行者必須:
行此趣向滅戲道跡
然後說:
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
對這一問,他已經理解而不再疑惑。
這樣的重說,使「聽見」轉成「自己能明白說出」。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帝釋依舊以:
歡喜奉行
作為聞法後的回應。
歡喜,是疑惑得解;奉行,才是讓八支聖道進入生命。
復問曰。大仙人。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斷幾法。行幾法耶
天王釋沒有滿足於知道「八支聖道」這個總名。
他接著問得更實際:
斷幾法。行幾法耶
真正走在這條路上的比丘,日常究竟要斷除什麼,又要修行什麼?
這一問把大道理落到可操作之處。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斷三法。修行三法。云何為三。一曰念。二曰言。三曰求。
佛回答:
斷三法。修行三法
同樣是三法,既有應斷的一面,也有應修的一面。
這三法就是:
一曰念。二曰言。三曰求
念,是心中所念、所取向;
言,是口中所說;
求,是心與行為所追求的方向。
佛沒有說「一切念都斷」「一切言都止」「一切求都捨」,而是接下來要辨明哪些可行、哪些不可行。
拘翼。念者。我說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念不可行者。我即斷彼。若念可行者。我為彼知時。有念有智。為成就彼念故。
佛先從「念」說起。
念者。我說有二種。可行.不可行
不是所有念一概相同。
有些念可以行,有些念不可行。
對不可行之念:
若念不可行者。我即斷彼
應當斷除,不任它繼續增長。
對可行之念:
若念可行者。我為彼知時。有念有智。為成就彼念故
也不是一生起就任意追隨,而要知時、有念、有智,使這個善念真正成就。
「知時」很重要。
即使方向是善,也要知道何時應做、如何做,不能離開因緣與智慧。
這與前一篇「由念故有欲」正好前後相應。
既然念能成為欲的條件,修行便不能等欲已強盛才處理。
佛現在直接把功夫放回「念」本身:不可行者即斷,可行者善巧成就。
言亦如是。
佛接著說:
言亦如是
言語同樣有可行、不可行的差別。
不可行之言,應斷;可行之言,也要知時、有念、有智而成就。
雖然只用「亦如是」承接,但其中法義完全延續前面的判準。
說真話,也要看時機;勸人行善,也要有智慧;一句內容看似正確的話,若在不相應的時候以傷害方式說出,也可能失去善巧。
拘翼。求者。我說亦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求不可行者。我即斷彼。若求可行者。我為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求故
第三是「求」。
佛同樣說:
求者。我說亦有二種。可行.不可行
人生不是所有追求都應否定。
對不可行之求:
若求不可行者。我即斷彼
應當停止,不讓它繼續牽引自己。
對可行之求:
若求可行者。我為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求故
則要知道合宜時機,以正念與智慧使它成就。
這裡把修行從內在念、外在言,再推到人生追求。
一個人所追求的方向,會長久塑造他的時間、習慣、關係與業行,因此「求」不能不辨。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斷三法。修行三法。云何為三。一曰念。二曰言。三曰求。
帝釋聽完,再次重述佛所說的三法:
一曰念。二曰言。三曰求
也確認這三者都具有「應斷」與「應修」兩面。
這裡開始,他不只重複佛的原句,還進一步把「可行、不可行」明確解成惡善增減的判準。
大仙人說念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念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大仙人便斷彼。若念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大仙人為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念故。
帝釋把「可行、不可行」說得更清楚。
不可行的念,就是:
若念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
若一個念讓惡不善法增長,讓善法減少,就應斷除。
可行的念則是:
若念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
如果能使惡減少、善增長,就應善巧成就。
而成就善念仍需:
知時。有念有智
不是盲目衝動地去做善事,而是帶著正念與智慧,知道合宜時節。
言亦如是。
帝釋同樣理解:
言亦如是
言語也應以惡善增減來判斷。
若一句話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就應止住;若能減惡增善,則應知時、有念、有智而說。
大仙人說求亦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求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大仙人便斷彼。若求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大仙人為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求故。
帝釋對「求」也作同樣辨明。
不可行之求是:
若求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
凡使惡增、善減的追求,都應斷除。
可行之求則是:
若求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
凡能使惡減、善增的追求,都可修行成就。
但仍須:
知時。有念有智
有方向,也要有方法;有善願,也要有智慧。
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帝釋最後再次確認:
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
這一層法義已清楚。
並說:
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
他的疑惑再次被解除。
這一次所斷的疑,不再只是「什麼是道路」,而是進一步知道如何把道路實際落在念、言、求之中。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帝釋仍以:
歡喜奉行
作為這層問答的收束。
八支聖道已不再只是一個總體名相,而轉成極實際的三個檢查點:
念,該不該跟?
言,該不該說?
求,該不該追?
判準則非常清楚:增惡減善者斷,減惡增善者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個念頭時,可以先不急著相信它。
問一句:若跟著這個念走,惡不善法會增加,還是減少?善法會增長,還是受損?
準備說一句話時,也可以停一下:這句話是真的只是想出口,還是真能帶來善法?
面對一個長期追求,更要問:它使自己愈來愈清淨,還是愈來愈貪、愈來愈焦躁?
《慧照心得》
帝釋先問「滅戲道跡」是什麼,佛答八支聖道。
但真正使這一篇落到修行上的,是後面的三個字:
念。言。求
心裡想什麼,嘴裡說什麼,一生追什麼,就是道是否走正最直接的地方。
佛沒有教人把一切念、一切言、一切求都消滅,而是教人辨別可行與不可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