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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4)〈天王釋憶昔欲見佛不得・瞿毘轉女成天子訶三比丘失念墮伎樂〉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4) 〈天王釋憶昔欲見佛不得・瞿毘轉女成天子訶三比丘失念墮伎樂〉

天王釋終於坐在佛前,第一件事不是立刻提出深問,而是先說自己長夜以來一直想見佛、想請問法。他憶起從前曾乘千象車到鞞沙門大王家,當時佛正在入定,因此不敢直接求見,只託槃闍那代為問訊。佛告訴他,當時槃闍那確已完整轉達,而天王釋離去時所發音聲,也使佛從定中醒來。接著天王釋說出自己親眼所見:佛出世能增長諸天眾,減少阿修羅;佛弟子若修梵行、捨欲離欲,命終得生善處;瞿毘釋女因厭女身、樂男子形,修梵行後轉女成男,生三十三天為瞿婆天子。相對地,另有三位比丘雖同從佛修習梵行,卻未能捨離欲,死後生在下賤伎樂宮中,日日前來奉事諸天。瞿婆天子見到他們,便以長偈責勉:同樣曾為佛弟子、同行無上梵行,為何如今反成伎樂神、供事於天?三人受訶之後,其中二人憶念佛法、知欲有患、捨離欲結,進而超越三十三天而上生;另一人則仍留在下處。這段前後對照,直接把「聞法之後是否真能離欲」的差別顯出。

時。天王釋坐已。白曰。唯大仙人。我於長夜欲見世尊。欲請問法。

天王釋真正坐定之後,首先把自己長久以來的心願說出來:

我於長夜欲見世尊。欲請問法

「長夜」顯出這並不是今日才忽然生起的念頭,而是已經延續很久。

他想見佛,不只是為了禮拜瞻仰,更有明確目的——「欲請問法」。

前面天王釋一路守禮、先遣五結通報、問近遠坐,到此才說明真正內心:多年來有疑,希望親自從佛聞法決斷。

大仙人。往昔一時世尊遊舍衛國。住石巖中。大仙人。我爾時自為及為三十三天。乘千象車。往至鞞沙門大王家。

天王釋接著回憶過去。

當時佛遊舍衛國,住在石巖之中。

天王釋說自己:

自為及為三十三天。乘千象車

不只為自己,也代表三十三天眾,乘千象車前往鞞沙門大王家。

可見他過去就曾想親近佛,只是當時因緣並未成熟到能當面請法。

爾時。鞞沙門大王家有妾。名槃闍那。爾時。世尊入定寂然。彼妾叉手禮世尊足。

鞞沙門大王家中有一位名叫槃闍那的妾。

當天王釋到達時:

世尊入定寂然

佛正在定中,寂然安住。

槃闍那則:

叉手禮世尊足

合掌禮佛。

這個情形與天王釋此次來因陀羅石室時很相似:佛同樣正在入定,天王釋也同樣沒有直接打擾。

大仙人。我語彼曰。妹。我今非往見世尊時。世尊入定。若世尊從定寤者。妹便為我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天王釋當時自己判斷:

我今非往見世尊時。世尊入定

知道現在不是進前求見的時候。

因此請槃闍那等佛出定後,代自己:

稽首佛足

並問訊佛是否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

這與他此次命五結所轉達的問候幾乎相同。

由此可見,天王釋對佛的問訊不是臨時禮貌,而是一貫如此。

作如是說。唯大仙人。天王釋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大仙人。彼妹為我稽首佛足。問訊世尊。世尊為憶不耶

天王釋把自己當時請槃闍那轉達的話再次完整說出。

最後問佛:

彼妹為我稽首佛足。問訊世尊。世尊為憶不耶

他想確認,當年的問訊是否真的傳到佛前,佛是否還記得。

這也顯出那次未能親見佛的經歷,在天王釋心中一直沒有淡去。

世尊告曰。拘翼。彼妹為汝稽首我足。具宣汝意。問訊於我。我亦憶。拘翼。當汝去時。聞此音聲。便從定寤

佛清楚回答:

彼妹為汝稽首我足。具宣汝意。問訊於我

槃闍那確實已把天王釋的意思完整轉達。

佛也明說:

我亦憶

並沒有忘記此事。

而且天王釋離去時:

聞此音聲。便從定寤

佛聽到聲音,便從定中醒來。

這與此次五結以琴歌使佛從三昧起,前後形成照應。

天王釋兩次欲見佛,都遇到佛正在定中;兩次也都沒有強行打擾,而是等佛自然出定後再求見。

大仙人。昔時我聞。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於世時。增諸天眾。減阿修羅。

天王釋接著說出自己過去所聞的一件事。

若: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於世時

佛出現於世,便會:

增諸天眾。減阿修羅

諸天眾增長,阿修羅眾減少。

這不是只說佛出世使某一陣營人數變動,更重要的是,佛法使眾生修善、離欲、持戒,善趣因而增長。

天王釋接下來就用自己親眼所見,證明這並不是只從他人聽來的說法。

大仙人。我自眼見世尊弟子比丘從世尊修習梵行。捨欲離欲。身壞命終。得至善處。生於天中。

天王釋說,他不只是聽聞,而是:

我自眼見

親眼看見佛弟子的果報。

那些比丘:

從世尊修習梵行。捨欲離欲

依佛修習梵行,並真正捨離欲染。

因此身壞命終之後:

得至善處。生於天中

得生善處天界。

這裡關鍵不只是「曾經是佛弟子」,而是確實修梵行、捨欲離欲。

大仙人。瞿毘釋女是世尊弟子。亦從世尊修習梵行。憎惡是女身。愛樂男形。轉女人身。受男子形。捨欲離欲。身壞命終。得生妙處三十三天。為我作子。彼既生已。諸天悉知。瞿婆天子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天王釋再舉出瞿毘釋女的例子。

她本是:

世尊弟子

同樣依佛:

修習梵行

她厭惡女身、愛樂男形,後來:

轉女人身。受男子形

並且真正做到:

捨欲離欲

命終之後,生在三十三天妙處,成為天王釋之子。

出生後,諸天都知道這位瞿婆天子:

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這一段所顯出的核心仍在「修梵行、捨欲離欲」所成的善果。

大仙人。我復見有世尊弟子三比丘等。亦從世尊修習梵行。不捨離欲。身壞命終。生餘下賤伎樂宮中。彼既生已。日日來至三十三天供事諸天。奉侍瞿婆天子。

接著天王釋立刻說出另一組完全不同的例子。

同樣也是:

世尊弟子三比丘等

也曾:

從世尊修習梵行

但關鍵差別只有一句:

不捨離欲

正因欲染沒有真正捨離,命終之後不是生在瞿婆天子那樣的妙處,而是:

生餘下賤伎樂宮中

成為較下賤的伎樂神。

而且:

日日來至三十三天供事諸天。奉侍瞿婆天子

每天都要來三十三天供事諸天,奉侍過去同樣是人間佛弟子的瞿婆天子。

前後差別極為鮮明。

同是佛弟子,同從佛修梵行,一邊「捨欲離欲」,一邊「不捨離欲」,最後所生便不同。

天子見彼已。而說頌曰 與眼優婆私 我字名瞿毘 奉敬佛及法 淨意供養眾 我已蒙佛恩 釋子大祐德 妙生三十三 彼知祐天子 見彼本比丘 受生伎樂神 叉手面前立 瞿婆為說偈

瞿婆天子見到這三位昔日比丘,如今成為伎樂神站在自己面前,便開始說偈。

他先回顧自己的前身:

我字名瞿毘 奉敬佛及法 淨意供養眾

自己過去名瞿毘,敬奉佛與法,並以清淨心供養僧眾。

由於蒙受佛恩:

妙生三十三

如今生於三十三天。

再看眼前昔日比丘:

見彼本比丘 受生伎樂神

過去明明是出家比丘,如今卻投生為伎樂神,叉手站在面前。

這個身分反轉,就是瞿婆接下來責勉的基礎。

是本瞿曇子 我本為人時 來至到我家 飲食好供養 此本與聖等 行無上梵行 今為他所使 日來奉事天

瞿婆天子回憶,這些人本來是:

是本瞿曇子

曾是佛弟子。

自己在人間時,他們還曾到自己家中受飲食供養。

那時:

此本與聖等 行無上梵行

外在身分與修學位置都很尊重。

如今卻成為:

今為他所使 日來奉事天

每天前來供事諸天。

這個對比不是為羞辱,而是要讓他們醒覺:昔日得遇佛法、出家梵行,為何沒有把這份因緣真正成就?

我本承事汝 聞聖善說法 得信成就戒 妙生三十三 汝本受奉事 行無上梵行 今為他所使 日來奉事天

瞿婆進一步指出更強烈的反差。

過去是自己:

我本承事汝

在人間承事、供養這些比丘。

自己因他們而:

聞聖善說法 得信成就戒

聞法、生信、成就戒行,最後得生三十三天。

反過來,這些本來被供養、修無上梵行的比丘,如今卻來奉事自己。

這種反轉最能顯出「聞法是否真正受用」的差別。

汝以何為面 受持佛法已 反背不向法 是眼覺善說 我昔見汝等 今生下伎樂 自行非法行 自生於非法

瞿婆的責問轉為非常直接:

汝以何為面 受持佛法已 反背不向法

既然曾受持佛法,為何如今反而背離、不向正法?

他又說:

我昔見汝等 今生下伎樂

過去見你們是比丘,如今卻生在下賤伎樂之中。

原因直指自身行為:

自行非法行 自生於非法

不是別人把他們推到此處,而是自己的行為與所生相應。

我本在居家 觀我今勝德 轉女成天子 自在五欲樂 彼訶瞿曇等 厭已歎瞿曇 我今當進行 天子真諦說

瞿婆又拿自己作對照。

自己過去只是居家在家者,如今卻:

轉女成天子 自在五欲樂

轉女身為天子,生於天中。

眼前三位過去出家修梵行者,反而生在較下伎樂宮。

這番責勉使他們心生厭離,轉而稱歎佛法。

偈中說:

我今當進行 天子真諦說

接受瞿婆天子所說真實之語,決定進一步修行。

二於彼懃行 憶瞿曇法律 知欲有災患 即彼捨離欲 彼為欲結縛 即得捨遠離 如象斷羈靽 度三十三天

三位伎樂神受責勉之後,其中二位真正開始精進。

二於彼懃行 憶瞿曇法律

二人勤行,重新憶念佛所說法與律。

最重要的轉變是:

知欲有災患 即彼捨離欲

不再只知道欲樂,也看見欲的災患,因此真正捨離欲。

原本:

彼為欲結縛

被欲結所綁縛;現在則:

即得捨遠離 如象斷羈靽

如大象斷開羈絆,真正脫離束縛。

結果便是:

度三十三天

超越三十三天而上生。

這幾句把整段修行轉折說得非常清楚:不是因為被責罵本身得昇進,而是因為重新憶佛法律、見欲災患、真正捨離欲結。

因陀羅天梵 一切皆來集 即彼坐上去 雄猛捨塵欲 帝釋見已厭 勝天天中天 彼本生下賤 度三十三天

二人離欲之後,偈中說諸天皆來集會。

他們:

雄猛捨塵欲

勇猛捨離欲塵。

因而從原本下賤伎樂之生,竟能:

度三十三天

超越三十三天。

連帝釋見到這種轉變,也生起厭離之心。

這正顯出,原來所生處雖下,只要真正轉心修行,並不表示永遠被定死在原處。

厭已妙息言 瞿婆後說曰 人中有佛勝 釋牟尼知欲 彼子中失念 我訶更復得 於三中之一 則生伎樂中 二成等正道 在天定根樂

瞿婆接著再總攝三人的差別。

佛是:

人中有佛勝 釋牟尼知欲

佛對欲及其患能如實知。

三人本是佛弟子,卻曾:

彼子中失念

在修行中失去正念。

經瞿婆責勉之後,其中二人重新得力;但:

於三中之一 則生伎樂中

三人之中仍有一人留在伎樂神處。

而另外二人:

二成等正道 在天定根樂

因重新修行而昇進。

同受責勉,三人結果仍不同,顯出聽到提醒之後是否真正實行,仍由各人自己決定。

汝說如是法 弟子無有惑 度漏斷邪疑 禮佛勝伏根 若彼覺諸法 二得昇進處 彼得昇進已 生於梵天中 我等知彼法 大仙來至此

長偈最後轉向稱歎佛法。

汝說如是法 弟子無有惑

佛所說法能使弟子離惑。

又說:

度漏斷邪疑 禮佛勝伏根

能度諸漏、斷除邪疑,故應禮敬調伏諸根的佛。

那二位重新修行者:

若彼覺諸法 二得昇進處

因能覺知諸法而得昇進。

最後:

彼得昇進已 生於梵天中

超越原來的伎樂神與三十三天,生於梵天。

天王釋以:

我等知彼法 大仙來至此

作為這段回憶的收束。

他之所以長夜欲見佛、今日終於親自來問,不只是聽聞佛有大名聲,而是親眼見過佛弟子依修行深淺而有不同結果,也親眼見過退失者重新知欲患、捨欲後能再昇進。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問自己:已經聽過很多佛法,但真正捨掉了什麼?

三位比丘不是沒有遇佛,也不是沒有修過梵行;真正的關鍵在一句:

不捨離欲

另一邊,二位伎樂神後來之所以重新昇進,也不是因為知道更多名相,而是:

知欲有災患 即彼捨離欲

因此可以觀察一個很實際的地方:明知某種貪著會使心不安、使戒行退失,是否仍一再替它找理由?

若知道患而不捨,知道仍未成為力量;若見患後願意轉離,法才真正進入生命。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令人警醒的,是三位比丘與瞿毘釋女的對照。

同樣親近佛法,一位在家女弟子因信、戒、梵行而生三十三天;三位出家比丘卻因:

不捨離欲

反生下賤伎樂宮中。

可見真正決定修行深淺的,不只是身分,而是有沒有把欲真正放下。

但經中也沒有把退失者判定到底。

二人受訶後重新:

憶瞿曇法律 知欲有災患 即彼捨離欲

最後仍能昇進梵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