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4)〈天王釋憶昔欲見佛不得・瞿毘轉女成天子訶三比丘失念墮伎樂〉
《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4) 〈天王釋憶昔欲見佛不得・瞿毘轉女成天子訶三比丘失念墮伎樂〉
天王釋終於坐在佛前,第一件事不是立刻提出深問,而是先說自己長夜以來一直想見佛、想請問法。他憶起從前曾乘千象車到鞞沙門大王家,當時佛正在入定,因此不敢直接求見,只託槃闍那代為問訊。佛告訴他,當時槃闍那確已完整轉達,而天王釋離去時所發音聲,也使佛從定中醒來。接著天王釋說出自己親眼所見:佛出世能增長諸天眾,減少阿修羅;佛弟子若修梵行、捨欲離欲,命終得生善處;瞿毘釋女因厭女身、樂男子形,修梵行後轉女成男,生三十三天為瞿婆天子。相對地,另有三位比丘雖同從佛修習梵行,卻未能捨離欲,死後生在下賤伎樂宮中,日日前來奉事諸天。瞿婆天子見到他們,便以長偈責勉:同樣曾為佛弟子、同行無上梵行,為何如今反成伎樂神、供事於天?三人受訶之後,其中二人憶念佛法、知欲有患、捨離欲結,進而超越三十三天而上生;另一人則仍留在下處。這段前後對照,直接把「聞法之後是否真能離欲」的差別顯出。
時。天王釋坐已。白曰。唯大仙人。我於長夜欲見世尊。欲請問法。
天王釋真正坐定之後,首先把自己長久以來的心願說出來:
我於長夜欲見世尊。欲請問法
「長夜」顯出這並不是今日才忽然生起的念頭,而是已經延續很久。
他想見佛,不只是為了禮拜瞻仰,更有明確目的——「欲請問法」。
前面天王釋一路守禮、先遣五結通報、問近遠坐,到此才說明真正內心:多年來有疑,希望親自從佛聞法決斷。
大仙人。往昔一時世尊遊舍衛國。住石巖中。大仙人。我爾時自為及為三十三天。乘千象車。往至鞞沙門大王家。
天王釋接著回憶過去。
當時佛遊舍衛國,住在石巖之中。
天王釋說自己:
自為及為三十三天。乘千象車
不只為自己,也代表三十三天眾,乘千象車前往鞞沙門大王家。
可見他過去就曾想親近佛,只是當時因緣並未成熟到能當面請法。
爾時。鞞沙門大王家有妾。名槃闍那。爾時。世尊入定寂然。彼妾叉手禮世尊足。
鞞沙門大王家中有一位名叫槃闍那的妾。
當天王釋到達時:
世尊入定寂然
佛正在定中,寂然安住。
槃闍那則:
叉手禮世尊足
合掌禮佛。
這個情形與天王釋此次來因陀羅石室時很相似:佛同樣正在入定,天王釋也同樣沒有直接打擾。
大仙人。我語彼曰。妹。我今非往見世尊時。世尊入定。若世尊從定寤者。妹便為我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天王釋當時自己判斷:
我今非往見世尊時。世尊入定
知道現在不是進前求見的時候。
因此請槃闍那等佛出定後,代自己:
稽首佛足
並問訊佛是否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
這與他此次命五結所轉達的問候幾乎相同。
由此可見,天王釋對佛的問訊不是臨時禮貌,而是一貫如此。
作如是說。唯大仙人。天王釋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大仙人。彼妹為我稽首佛足。問訊世尊。世尊為憶不耶
天王釋把自己當時請槃闍那轉達的話再次完整說出。
最後問佛:
彼妹為我稽首佛足。問訊世尊。世尊為憶不耶
他想確認,當年的問訊是否真的傳到佛前,佛是否還記得。
這也顯出那次未能親見佛的經歷,在天王釋心中一直沒有淡去。
世尊告曰。拘翼。彼妹為汝稽首我足。具宣汝意。問訊於我。我亦憶。拘翼。當汝去時。聞此音聲。便從定寤
佛清楚回答:
彼妹為汝稽首我足。具宣汝意。問訊於我
槃闍那確實已把天王釋的意思完整轉達。
佛也明說:
我亦憶
並沒有忘記此事。
而且天王釋離去時:
聞此音聲。便從定寤
佛聽到聲音,便從定中醒來。
這與此次五結以琴歌使佛從三昧起,前後形成照應。
天王釋兩次欲見佛,都遇到佛正在定中;兩次也都沒有強行打擾,而是等佛自然出定後再求見。
大仙人。昔時我聞。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於世時。增諸天眾。減阿修羅。
天王釋接著說出自己過去所聞的一件事。
若: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於世時
佛出現於世,便會:
增諸天眾。減阿修羅
諸天眾增長,阿修羅眾減少。
這不是只說佛出世使某一陣營人數變動,更重要的是,佛法使眾生修善、離欲、持戒,善趣因而增長。
天王釋接下來就用自己親眼所見,證明這並不是只從他人聽來的說法。
大仙人。我自眼見世尊弟子比丘從世尊修習梵行。捨欲離欲。身壞命終。得至善處。生於天中。
天王釋說,他不只是聽聞,而是:
我自眼見
親眼看見佛弟子的果報。
那些比丘:
從世尊修習梵行。捨欲離欲
依佛修習梵行,並真正捨離欲染。
因此身壞命終之後:
得至善處。生於天中
得生善處天界。
這裡關鍵不只是「曾經是佛弟子」,而是確實修梵行、捨欲離欲。
大仙人。瞿毘釋女是世尊弟子。亦從世尊修習梵行。憎惡是女身。愛樂男形。轉女人身。受男子形。捨欲離欲。身壞命終。得生妙處三十三天。為我作子。彼既生已。諸天悉知。瞿婆天子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天王釋再舉出瞿毘釋女的例子。
她本是:
世尊弟子
同樣依佛:
修習梵行
她厭惡女身、愛樂男形,後來:
轉女人身。受男子形
並且真正做到:
捨欲離欲
命終之後,生在三十三天妙處,成為天王釋之子。
出生後,諸天都知道這位瞿婆天子:
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這一段所顯出的核心仍在「修梵行、捨欲離欲」所成的善果。
大仙人。我復見有世尊弟子三比丘等。亦從世尊修習梵行。不捨離欲。身壞命終。生餘下賤伎樂宮中。彼既生已。日日來至三十三天供事諸天。奉侍瞿婆天子。
接著天王釋立刻說出另一組完全不同的例子。
同樣也是:
世尊弟子三比丘等
也曾:
從世尊修習梵行
但關鍵差別只有一句:
不捨離欲
正因欲染沒有真正捨離,命終之後不是生在瞿婆天子那樣的妙處,而是:
生餘下賤伎樂宮中
成為較下賤的伎樂神。
而且:
日日來至三十三天供事諸天。奉侍瞿婆天子
每天都要來三十三天供事諸天,奉侍過去同樣是人間佛弟子的瞿婆天子。
前後差別極為鮮明。
同是佛弟子,同從佛修梵行,一邊「捨欲離欲」,一邊「不捨離欲」,最後所生便不同。
天子見彼已。而說頌曰 與眼優婆私 我字名瞿毘 奉敬佛及法 淨意供養眾 我已蒙佛恩 釋子大祐德 妙生三十三 彼知祐天子 見彼本比丘 受生伎樂神 叉手面前立 瞿婆為說偈
瞿婆天子見到這三位昔日比丘,如今成為伎樂神站在自己面前,便開始說偈。
他先回顧自己的前身:
我字名瞿毘 奉敬佛及法 淨意供養眾
自己過去名瞿毘,敬奉佛與法,並以清淨心供養僧眾。
由於蒙受佛恩:
妙生三十三
如今生於三十三天。
再看眼前昔日比丘:
見彼本比丘 受生伎樂神
過去明明是出家比丘,如今卻投生為伎樂神,叉手站在面前。
這個身分反轉,就是瞿婆接下來責勉的基礎。
是本瞿曇子 我本為人時 來至到我家 飲食好供養 此本與聖等 行無上梵行 今為他所使 日來奉事天
瞿婆天子回憶,這些人本來是:
是本瞿曇子
曾是佛弟子。
自己在人間時,他們還曾到自己家中受飲食供養。
那時:
此本與聖等 行無上梵行
外在身分與修學位置都很尊重。
如今卻成為:
今為他所使 日來奉事天
每天前來供事諸天。
這個對比不是為羞辱,而是要讓他們醒覺:昔日得遇佛法、出家梵行,為何沒有把這份因緣真正成就?
我本承事汝 聞聖善說法 得信成就戒 妙生三十三 汝本受奉事 行無上梵行 今為他所使 日來奉事天
瞿婆進一步指出更強烈的反差。
過去是自己:
我本承事汝
在人間承事、供養這些比丘。
自己因他們而:
聞聖善說法 得信成就戒
聞法、生信、成就戒行,最後得生三十三天。
反過來,這些本來被供養、修無上梵行的比丘,如今卻來奉事自己。
這種反轉最能顯出「聞法是否真正受用」的差別。
汝以何為面 受持佛法已 反背不向法 是眼覺善說 我昔見汝等 今生下伎樂 自行非法行 自生於非法
瞿婆的責問轉為非常直接:
汝以何為面 受持佛法已 反背不向法
既然曾受持佛法,為何如今反而背離、不向正法?
他又說:
我昔見汝等 今生下伎樂
過去見你們是比丘,如今卻生在下賤伎樂之中。
原因直指自身行為:
自行非法行 自生於非法
不是別人把他們推到此處,而是自己的行為與所生相應。
我本在居家 觀我今勝德 轉女成天子 自在五欲樂 彼訶瞿曇等 厭已歎瞿曇 我今當進行 天子真諦說
瞿婆又拿自己作對照。
自己過去只是居家在家者,如今卻:
轉女成天子 自在五欲樂
轉女身為天子,生於天中。
眼前三位過去出家修梵行者,反而生在較下伎樂宮。
這番責勉使他們心生厭離,轉而稱歎佛法。
偈中說:
我今當進行 天子真諦說
接受瞿婆天子所說真實之語,決定進一步修行。
二於彼懃行 憶瞿曇法律 知欲有災患 即彼捨離欲 彼為欲結縛 即得捨遠離 如象斷羈靽 度三十三天
三位伎樂神受責勉之後,其中二位真正開始精進。
二於彼懃行 憶瞿曇法律
二人勤行,重新憶念佛所說法與律。
最重要的轉變是:
知欲有災患 即彼捨離欲
不再只知道欲樂,也看見欲的災患,因此真正捨離欲。
原本:
彼為欲結縛
被欲結所綁縛;現在則:
即得捨遠離 如象斷羈靽
如大象斷開羈絆,真正脫離束縛。
結果便是:
度三十三天
超越三十三天而上生。
這幾句把整段修行轉折說得非常清楚:不是因為被責罵本身得昇進,而是因為重新憶佛法律、見欲災患、真正捨離欲結。
因陀羅天梵 一切皆來集 即彼坐上去 雄猛捨塵欲 帝釋見已厭 勝天天中天 彼本生下賤 度三十三天
二人離欲之後,偈中說諸天皆來集會。
他們:
雄猛捨塵欲
勇猛捨離欲塵。
因而從原本下賤伎樂之生,竟能:
度三十三天
超越三十三天。
連帝釋見到這種轉變,也生起厭離之心。
這正顯出,原來所生處雖下,只要真正轉心修行,並不表示永遠被定死在原處。
厭已妙息言 瞿婆後說曰 人中有佛勝 釋牟尼知欲 彼子中失念 我訶更復得 於三中之一 則生伎樂中 二成等正道 在天定根樂
瞿婆接著再總攝三人的差別。
佛是:
人中有佛勝 釋牟尼知欲
佛對欲及其患能如實知。
三人本是佛弟子,卻曾:
彼子中失念
在修行中失去正念。
經瞿婆責勉之後,其中二人重新得力;但:
於三中之一 則生伎樂中
三人之中仍有一人留在伎樂神處。
而另外二人:
二成等正道 在天定根樂
因重新修行而昇進。
同受責勉,三人結果仍不同,顯出聽到提醒之後是否真正實行,仍由各人自己決定。
汝說如是法 弟子無有惑 度漏斷邪疑 禮佛勝伏根 若彼覺諸法 二得昇進處 彼得昇進已 生於梵天中 我等知彼法 大仙來至此
長偈最後轉向稱歎佛法。
汝說如是法 弟子無有惑
佛所說法能使弟子離惑。
又說:
度漏斷邪疑 禮佛勝伏根
能度諸漏、斷除邪疑,故應禮敬調伏諸根的佛。
那二位重新修行者:
若彼覺諸法 二得昇進處
因能覺知諸法而得昇進。
最後:
彼得昇進已 生於梵天中
超越原來的伎樂神與三十三天,生於梵天。
天王釋以:
我等知彼法 大仙來至此
作為這段回憶的收束。
他之所以長夜欲見佛、今日終於親自來問,不只是聽聞佛有大名聲,而是親眼見過佛弟子依修行深淺而有不同結果,也親眼見過退失者重新知欲患、捨欲後能再昇進。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問自己:已經聽過很多佛法,但真正捨掉了什麼?
三位比丘不是沒有遇佛,也不是沒有修過梵行;真正的關鍵在一句:
不捨離欲
另一邊,二位伎樂神後來之所以重新昇進,也不是因為知道更多名相,而是:
知欲有災患 即彼捨離欲
因此可以觀察一個很實際的地方:明知某種貪著會使心不安、使戒行退失,是否仍一再替它找理由?
若知道患而不捨,知道仍未成為力量;若見患後願意轉離,法才真正進入生命。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令人警醒的,是三位比丘與瞿毘釋女的對照。
同樣親近佛法,一位在家女弟子因信、戒、梵行而生三十三天;三位出家比丘卻因:
不捨離欲
反生下賤伎樂宮中。
可見真正決定修行深淺的,不只是身分,而是有沒有把欲真正放下。
但經中也沒有把退失者判定到底。
二人受訶後重新:
憶瞿曇法律 知欲有災患 即彼捨離欲
最後仍能昇進梵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