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2)〈佛讚琴歌相應問其宿緣・五結自述因賢月色而歌讚如來〉
《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2) 〈佛讚琴歌相應問其宿緣・五結自述因賢月色而歌讚如來〉
五結樂子在離佛不近不遠之處,調琉璃琴而歌。偈中既有強烈愛欲,也有對沙門、阿羅訶、牟尼與無上正覺的敬仰。佛從三昧起後,沒有責備五結以琴歌來通報,反而先讚歎他的歌音與琴聲彼此相應,再問他是否記得從前何時曾唱過這些偈。五結由此說出一段舊緣:佛初成道、住鬱鞞羅尼連禪河岸之時,他曾同樣愛慕樂王女賢月色;然而賢月色雖尚未親見佛,卻已從三十三天聞知佛的十號功德,並告訴五結:若能數數稱歎世尊,才願與他共事。五結因此以自己的情愛為緣,又把心轉向稱歎佛德。這段因緣顯出,即使一個人尚在欲愛之中,也可能因聽聞佛德而在心中種下恭敬正覺的因。
於是。世尊從三昧起。讚歎五結樂子曰。善哉。善哉。五結。汝歌音與琴聲相應。琴聲與歌音相應。歌音不出琴聲外。琴聲不出歌音外。
五結以琴歌作為通報之後,佛從三昧中出定。
佛開口先說:
善哉。善哉。五結
先肯定五結的琴歌技巧。
接著說:
汝歌音與琴聲相應。琴聲與歌音相應
歌聲與琴聲彼此和合,不相衝突。
又進一步說:
歌音不出琴聲外。琴聲不出歌音外
歌與琴彼此不越出對方的節律,兩者能互相配合。
佛沒有只聽歌詞裡的欲愛,也沒有因此否定五結所具的音樂才能,而是先如實指出他琴歌相應之處。
這裡也可看見佛對「相應」的重視。
歌與琴若各自突出,彼此不合,便失去完整之美;歌音與琴聲相互成就,才成為和諧。
修行亦可由此觀察:所想、所說、所行是否彼此相應?
若心中一套、口中一套、行為又是另一套,便難以真正安定。
五結。汝頗憶昔時歌頌此欲相應偈.龍相應偈.沙門相應偈.阿羅訶相應偈耶
佛接著沒有問五結「你為何唱欲愛之歌」,而是問:
汝頗憶昔時歌頌此欲相應偈.龍相應偈.沙門相應偈.阿羅訶相應偈耶
是否還記得以前何時曾經唱過同樣的偈?
四種內容再次被完整點出:
欲相應、龍相應、沙門相應、阿羅訶相應。
這表示佛聽得很清楚,也知道這首歌並不是五結此刻臨時所作,而有過去因緣。
五結樂子白曰。世尊。唯大仙人自當知之。
五結回答:
唯大仙人自當知之
他知道佛應當已明白其中因緣,但仍接著親自把事情完整說出。
這句話既有對佛智慧的信受,也為後面的回憶作承接。
大仙人。昔時世尊初得覺道。遊鬱鞞羅尼連禪河岸。阿闍和羅尼拘類樹下。
五結先把時間與地點說清楚。
當時是:
世尊初得覺道
佛剛剛成就覺道不久。
所遊之處在:
鬱鞞羅尼連禪河岸。阿闍和羅尼拘類樹下
這不只是回憶五結自己的戀愛因緣,也把事情放在佛初成道的時期中。
五結那時尚深陷欲愛,而他所稱歎的佛,卻已成就正覺、斷愛離著;兩者形成很鮮明的對照。
爾時。[身*冘]浮樓樂王女。名賢月色。有天名結。摩兜麗御車子。求欲彼女。
五結接著說,當時有一位樂王之女:
名賢月色
有一位名叫結的天人,是摩兜麗御車子,也正在追求她。
所以賢月色並不是只有五結一人愛慕,還有他人同樣求欲。
這使後面五結自己的情愛更加明白:他不只愛慕,還處在有人競逐同一女子的情況中。
大仙人。彼當求欲於彼女時。我亦復求欲得彼女。然。大仙人。求彼女時竟不能得。
五結沒有迴避自己的欲求。
他明白說:
我亦復求欲得彼女
自己同樣想得到賢月色。
但結果是:
求彼女時竟不能得
雖然強烈追求,最終卻沒有得到。
這正與前一篇偈中「我意極著汝」「煩冤燒我心」彼此相應。
不得所欲,讓原先的愛著轉成更加強烈的煩惱。
我於爾時住彼女後。便歌頌此欲相應偈.龍相應偈.沙門相應偈.阿羅訶相應偈。
五結說,當時自己就在賢月色身後唱出這首偈。
住彼女後。便歌頌此欲相應偈.龍相應偈.沙門相應偈.阿羅訶相應偈
因此前一篇佛所聽到的琴歌,原來不是第一次出現。
最初就是在愛慕賢月色而不能得的情況下所唱。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偈中會把強烈欲愛與佛法語言交織在一起:五結一面向賢月色表露情意,一面又借自己所知的沙門、阿羅漢、牟尼與正覺來譬喻愛慕之深。
大仙人。我歌頌此偈時。彼女迴顧。怡然含笑而語我曰。五結。我未曾見彼佛世尊。
五結唱偈時,賢月色終於回頭。
經中說:
彼女迴顧。怡然含笑
她帶著愉悅笑容回應五結。
但她一開口,先說的不是情愛,而是佛:
我未曾見彼佛世尊
她自己尚未親眼見過佛。
這一句很重要,因為後面她對佛的信心,並不是建立在親見,而是先由聽聞而來。
然我已從三十三天聞彼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賢月色雖未親見佛,卻說:
我已從三十三天聞彼世尊
她已從三十三天眾聽聞佛的功德。
接著一連稱說: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這一串名號不是單純稱呼,而是在不同方面稱歎佛德。
「如來」表明覺者如實而來;
「無所著」顯出已離執取;
「等正覺」顯出正等覺悟;
「明行成為」是明與行具足;
「善逝」是善至善去;
「世間解」是如實了知世間;
「無上士」顯出無上;
「道法御」是能以正道調御眾生;
「天人師」是天與人的導師;
號為佛、眾祐。
賢月色雖尚未見佛,卻已先從聽聞中建立對佛的恭敬。
五結。若汝能數稱歎世尊者。可與汝共事
賢月色接著提出條件:
若汝能數稱歎世尊者
若五結能夠屢屢稱歎佛。
才:
可與汝共事
她才願意與五結來往共事。
這句話使五結原本只向著賢月色的欲求,被帶向另一個方向:若要親近自己所愛之人,就必須常常稱歎佛德。
從表面看,五結稱歎佛似乎仍混有求女之心;但在因緣上,正因如此,他反覆把佛德放在心中,也一步一步與佛結下更深善緣。
賢月色沒有只被五結的情歌打動,而是把是否親近他的條件繫於「稱歎世尊」。
也就是說,她自己所看重的並非五結能說多少愛語,而是他是否敬仰佛德。
大仙人。我唯一共會。自後不復見
五結最後說:
我唯一共會
自己與賢月色只有一次相會。
之後:
自後不復見
便再也沒有見到她。
這一句讓前面的強烈欲愛忽然落到無常上。
五結曾說「願我共汝終」「我寧共汝死,不用相離生」,情意如此深重;實際因緣卻只是一次相會,之後便不復相見。
回看整段因緣,五結最初因愛慕賢月色而唱偈;賢月色又因已聞佛德,要求他常稱歎世尊;如今多年之後,五結再次以這首偈來到佛前,反而成為天王釋與三十三天得以進見佛的先導。
原來一段混雜欲愛的舊緣,也能在後來成為親近佛、助他人見佛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親近佛法最初是因為什麼?
也許因為家人,也許因為痛苦,也許因為喜歡某位法師,也許只是想得到一個願望。
起因未必完美,不必因此否定自己。
但要繼續問:走到今天,是否仍只停在最初所求?還是已開始真正敬仰佛的離著、智慧、正覺與清淨?
五結因賢月色而數稱歎佛,後來卻真的來到佛前,甚至成為天王釋通佛的使者。
《慧照心得》
五結曾經愛得很深,卻只與賢月色「唯一共會」,自後不復見。
世間欲愛再強,也敵不過因緣無常。
但令人深思的是,正因賢月色曾說:
若汝能數稱歎世尊者。可與汝共事
五結把佛德放進了自己的歌裡。
多年之後,這首歌竟又成為他親近佛、替天王釋通報的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