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一卷（10）〈佛說世間無護無可依恃一切趣老・病苦無人可代老至八十筋力皆衰〉
《中阿含經》第三十一卷（10） 〈佛說世間無護無可依恃一切趣老・病苦無人可代老至八十筋力皆衰〉
拘牢婆王已逐一確認，賴吒和羅不是因病衰、老衰、財衰、親衰而出家，所以真正追問：到底知見了什麼、聽聞了什麼，竟能在健康、年少、富有、親族俱在之時主動捨家修道？尊者於是說出佛為他開示的四件事：世間無護、無可依恃；一切趣向老法；世間無常、要當捨去；世間無滿、無有厭足、為愛走使。本篇先詳明前二法。第一，病苦真正現前時，再多兒孫、兄弟、軍隊、力士、臣屬，也不能替自己受苦，王自己承認「我自作業，因業緣業，獨受極苦」。第二，青春、筋力、形色再盛，也都向老而去；王二十四、二十五歲時自認速疾筋力無人能勝，如今年滿八十，諸根衰熟，甚至不復能起。由自己親身可驗之事，王終於承認佛所說真實不虛。
尊者賴吒和羅答曰。大王。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說四事。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云何為四。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此世非常。要當捨去。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為愛走使
拘牢婆王剛問：你到底知見了什麼、聽聞了什麼，才願意捨家學道？
賴吒和羅先把根源說明：
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說四事
這四件事不是他自己臆測出來，而是由如來所說。
他對這四法的態度也不是只聽過：
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
「欲」是願欲，「忍」是信受認可，「樂」是心所欣樂；又不只是聞，而是真正知、見、聞於此法。
正因如此，他才說：
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這一句正面回答了拘牢婆王上一問。
不是病苦逼他出家，不是年老逼他出家，不是貧窮逼他出家，也不是親人盡亡逼他出家，而是對這四種世間真相生起真實知見。
接著四法完整列出：
此世無護。無可依恃
此世一切趣向老法
此世非常。要當捨去
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為愛走使
這四句層層深入：依靠不能替代自己的苦；色身必然趨老；所有擁有終究要捨；欲愛又永遠不知滿足。
拘牢婆王問曰。賴吒和羅。向之所說。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賴吒和羅。我有兒孫．兄弟．枝黨．象軍．車軍．馬軍．步軍。皆能射御。嚴毅勇猛。王子力士缽邏騫提摩訶能伽有占相．有策慮．有計算．有善知書．有善談論。有君臣．有眷屬。持咒知咒。彼隨諸方。有恐怖者能制止之。若賴吒和羅所說。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賴吒和羅。向所說。此有何義耶
拘牢婆王聽見第一句「此世無護，無可依恃」，立刻提出自己的疑問。
對一位國王而言，這句話確實很難立刻接受。
他先列出自己所有的保護力量：
我有兒孫．兄弟．枝黨
有親族可依。
又有：
象軍．車軍．馬軍．步軍
四種軍力具足。
而且這些人：
皆能射御。嚴毅勇猛
不是徒有其名，而是真有戰鬥、防護能力。
此外還有王子、力士，以及：
有占相．有策慮．有計算．有善知書．有善談論。有君臣．有眷屬。持咒知咒
可說人才、智慧、臣屬、眷屬、軍事與術法皆不缺。
所以王說：
彼隨諸方。有恐怖者能制止之
如果國內任何方向出現恐怖、威脅，都有人可以出面制止。
在這種條件下，王自然會問：既然我有這麼多保護，為何說「此世無護、無可依恃」？
尊者賴吒和羅答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大王。此身頗有病耶
尊者沒有和王抽象辯論「到底有沒有依靠」，而是把問題直接落到王自己的身體。
先說：
我今問王。隨所解答
請王只依自己實際知道的回答。
接著問：
此身頗有病耶
你自己的身體有沒有疾病？
這一問把王從國家、軍隊、臣民、親族，直接帶回一個無法逃開的地方——自己的身體。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和羅。今我此身常有風病
王沒有迴避，直接承認：
今我此身常有風病
身為國王，擁有軍隊、臣屬、財富與權力，仍然有疾病。
「常有」二字尤其重要，不是一生從未患病，而是已有反覆出現的風病。
此時「世間無護」開始從抽象命題，轉成王自己可以驗證的生命經驗。
尊者賴吒和羅問曰。大王。風病發時。生極重甚苦者。大王。爾時可得語彼兒孫．兄弟．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皆能射御。嚴毅勇猛。王子力士鋀邏騫提摩訶能伽。占相．策慮．計算．知書．善能談論．君臣．眷屬。持咒知咒。汝等共來暫代我受極重甚苦。令我無病得安樂耶
尊者接著把王剛才列出的所有保護力量重新提出。
但問題完全改變了。
不是問他們能不能驅逐敵人，而是問：
風病發時。生極重甚苦者
當王自己的風病發作，苦痛極重時，能不能對兒孫、兄弟、四軍、勇士、智者、君臣、眷屬說：
汝等共來暫代我受極重甚苦
請你們大家來，暫時替我承受這份劇苦。
目的就是：
令我無病得安樂耶
讓王自己不再病、不再苦，而由別人代受。
這一問非常直接。
軍隊能替王打仗，臣子能替王辦事，侍從能替王承擔許多勞務；但當病苦落在自身受報時，任何人都無法把那個感受整個搬走。
這就是「無護、無可依恃」真正所指的一層。
拘牢婆王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我自作業。因業緣業。獨受極苦。甚重苦也
王的回答非常明確：
不也
不能。
即使有那麼多親族、軍隊、臣屬與有能力之人，也沒有誰能代受。
王接著自己說出其中原因：
我自作業。因業緣業
所作之業是自己的，依業為因、以業為緣。
因此：
獨受極苦。甚重苦也
到受苦時，終究由自己親受。
這一句非常重要。不是尊者替王下結論，而是王自己從自身疾病中承認：真正的苦報不能交給別人承擔。
尊者賴吒和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無護。無可依恃。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王既已親口承認「我自作業，獨受極苦」，尊者便把答案扣回第一法。
以是故。世尊說此世無護。無可依恃
不是說世間完全沒有任何互助，而是當最根本的生老病死與業果現前時，沒有任何外在勢力能替自己究竟承擔。
尊者再次說：
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
他正是信受、喜樂、知見於此。
因此才：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不是因沒有保護者才逃避世間，而是看見世間最終沒有任何外在保護可以代替自己的修行與業果。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和羅所說。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賴吒和羅。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無護。無可依恃
拘牢婆王不再反駁。
他直接說：
我亦欲是忍樂於是
自己也願意接受、認可、欣樂於這個法義。
因為透過自身病苦一問，他已親自看見：
此世真實無護。無可依恃
關鍵在「真實」。
不是因尊者地位高所以勉強接受，而是王自己以生命經驗驗證後，知道確實如此。
拘牢婆王復問曰。若賴吒和羅所說。大王。此世一切趣向老法。賴吒和羅向所說。此復有何義
第一法既已明白，王繼續追問第二法：
此世一切趣向老法
這句又是什麼意思？
「趣向」不是等老來時才突然發生，而是從出生之後，整個生命便一直朝老的方向前進。
王尚未完全理解，因此請尊者用可驗證的方式再說明。
尊者賴吒和羅答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若大王年或二十四．或二十五者。於意云何。爾時速疾何如於今。爾時筋力．形體．顏色何如於今
尊者仍不作抽象論說，而是再次請王回到自己的生命經驗。
若大王年或二十四．或二十五者
請王回想自己二十四、二十五歲的時候。
接著逐項比較：
爾時速疾何如於今
當年行動速度與現在如何？
又問：
爾時筋力．形體．顏色何如於今
當年的筋力、身形、容色，與現在又有什麼差別？
尊者把「老」拆成最直接可見的變化：速度、力量、形體、顏色。
這些不用依靠理論，每個人都能從自己身上觀察。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和羅。若我時年或二十四．或二十五。自憶爾時。速疾．筋力．形體．顏色無勝我者。賴吒和羅。我今極老。諸根衰熟。壽過垂訖。年滿八十。不復能起
王回想年輕時，非常坦白地說：
速疾．筋力．形體．顏色無勝我者
二十四、二十五歲時，自己的速度、力量、體形、容色都極為出眾，幾乎無人勝過。
這不是一個從來體弱之人談衰老，而是一個曾經真正強盛的人，親口比較今昔。
如今卻是：
我今極老。諸根衰熟
衰老已深，眼耳鼻舌身等諸根都走向衰熟。
又說：
壽過垂訖。年滿八十
人生已到八十歲，壽命漸近終點。
最後一句尤其直接：
不復能起
從曾經「速疾筋力無勝我者」，到如今甚至不能如昔自由起身，老法就在自己的身上完整顯現。
尊者賴吒和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尊者於是把王自身的今昔變化，扣回佛所說第二法。
以是故。世尊說此世一切趣向老法
「一切趣向老法」不是因為現在八十歲才成立，而是二十四、二十五歲時就已經在向八十歲前進。
尊者再次說：
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
對此法義不只是聽聞，更是願欲、信受、欣樂與知見。
所以：
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當賴吒和羅還年輕、黑髮、身體盛壯時，他就已看見一切都在趣老，因而不願把一生只用於短暫青春與欲樂。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和羅所說。大王。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一切趣向老法
拘牢婆王再一次由疑問轉為信受。
他說：
我亦欲是忍樂於是
自己也願意接受這個道理。
原因同樣不是盲信，而是：
此世真實一切趣向老法
自己的身體，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二十四、二十五歲的王，與八十歲的王，是同一個人；正因是同一個人，前後差異才更清楚說明一切有為色身都不能停住。
前兩法到這裡已經清楚展開。
第一，外在依靠再多，自己的業與苦不能完全由他人代受。
第二，現在再健康、再強盛，也一直走向老衰。
這兩層合起來，已足以動搖凡夫對世間安全感的深層執取：一方面以為「有人保護我就沒事」，另一方面以為「我現在很好，將來還很遠」。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用尊者問王的方法問自己兩個問題。
第一，如果現在病苦現前，最親的人能不能完全代自己受？他們可以照料、陪伴、扶持，卻不能把自己的受全部移走。既然如此，自己的心、自己的業、自己的修行，終究需要自己承擔。
第二，現在的體力、速度、容色，和十年前、二十年前一樣嗎？若已看見變化，就不必再把衰老當成遙遠之事。
《慧照心得》
拘牢婆王有四軍、有親族、有群臣、有智者，但尊者只問一句：病痛最重時，誰能替你受？
王只能回答：
我自作業。因業緣業。獨受極苦
再問青春，王又親口承認，昔日筋力顏色無人能勝，如今年滿八十，諸根衰熟。
這兩問已足以讓修行回到自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