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卷(15)〈魔轉令眾奉敬供養精進沙門求便・佛教觀諸行無常興衰無欲捨離滅斷〉
《中阿含經》第三十卷(15) 〈魔轉令眾奉敬供養精進沙門求便・佛教觀諸行無常興衰無欲捨離滅斷〉
惡魔先以辱罵、毆打、責數精進沙門求便,卻因諸弟子依佛教修慈悲喜捨,始終不能令其起惡心。魔見逆境不能動心,便改用另一條路:不再逼迫,而轉成奉敬、供養、禮事,希望修行人因尊重、財物、稱讚與安樂而生染著。覺礫拘荀大如來因此教弟子觀一切行無常、興衰、無欲、捨離、滅、斷,使修行人不只在逆境中不生瞋,也能在順境中不生著。魔求便之處,原來不只在苦境,也在樂境。
波旬。彼時惡魔復作是念。我以此事求精進沙門便。而不能得。我寧可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或以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惡魔先前以打罵求便,結果失敗。
我以此事求精進沙門便。而不能得
這一句說明,弟子修四梵住確實使魔無從下手。逆境不能令其起惡心,魔便立刻改變方法。
他不再教人辱罵,而改成:
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
表面看來,這與前面完全相反。先前是侮辱、傷害;現在是恭敬、供養、禮拜。
但魔的目的根本沒有變:
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所以「惡心」不只可能從瞋恚中生,也可能從貪著、我慢、愛樂供養中生。
逆境使人想報復,順境則可能使人貪著;兩邊都可能成為失守之處。
波旬。彼梵志.居士為惡魔所教敕已。即共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以衣敷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於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梵志、居士受惡魔教敕後,開始以極恭敬的方式對待精進沙門。
以衣敷地
以自己的衣物鋪在地上,請沙門從上面走過。這已不是普通禮貌,而是極高的尊敬。
他們又說:
精進沙門可於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
一面請沙門行於衣上,一面稱讚其所行難行能行。
後面又說:
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供養者也希望因恭敬精進沙門而得長久利益、安隱、快樂。
從供養者一方看,這些行為本身可以成為善業;但魔所盯住的,是受供養者的心會不會因此生起染著。
同一個外境,對施者可能成善因,對受者卻仍是一場心地考驗。
梵志.居士以髮布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於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恭敬再進一步。
以髮布地
不只以衣鋪地,甚至以自己的頭髮布地,請精進沙門從上面走過。
這是一種更深的屈身敬奉。
但後面所說仍完全一樣:
精進沙門難行而行
對修行人的讚歎更加強烈。
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供養者希望由此善行得長夜利益。
在如此高度恭敬之中,修行人最容易生起一種細微錯覺:別人如此尊重自己,便以為自己真有什麼可執著的身分與地位。
梵志.居士以手捧持種種飲食。住道邊待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受是食是。可持是去。隨意而用。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接著從禮敬轉到實際供養飲食。
以手捧持種種飲食。住道邊待
供養者親手捧著種種食物,在道路旁等待精進沙門經過。
並且說:
受是食是。可持是去。隨意而用
不但願意給,還讓沙門隨意取用。
這時的考驗已從名聞進到物質受用。
有人恭敬,是一種順境;有人供給所需,則又多一層安樂與便利。若心在這裡生起依戀,開始期待某些人供養、某種食物、某種生活條件,魔便可能從染著處得便。
諸信梵志.居士見精進沙門。敬心扶抱。將入於內。持種種財物與精進沙門。作如是說。受是用是。可持是去。隨意所用。
供養又進一步,不只在路邊送飲食,而是:
敬心扶抱。將入於內
以敬心迎入家中。
接著:
持種種財物與精進沙門
供養的範圍從食物擴大到種種財物。
並說:
受是用是。可持是去。隨意所用
給予極大的方便與自主。
對修行人而言,這種境界表面上完全沒有逼迫,反而處處舒適;也正因如此,更難發現心中何時開始生貪。
逆境中的瞋恚容易被自己看見,順境中的染著卻常披著「一切很好」的外衣。
爾時。梵志.居士若有死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善處。生於天上。生已。作是念。我應受是樂。當復更受極樂勝是。所以者何。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善行故
這一次,梵志、居士的果報與前面完全相反。
前面罵打沙門者命終墮惡處;現在恭敬、供養者則:
身壞命終。必至善處。生於天上
供養修行人的善行,使他們趣向善處。
生天之後,自己也知道:
我應受是樂。當復更受極樂勝是
並且明白原因:
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善行故
這裡很值得辨清:魔雖以惡意教人去供養,供養者自身卻因真實向精進沙門行善,而得善果。
也就是說,魔的惡意是魔自己的業,梵志居士實際所造的善行又有自己的果。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弟子得奉敬.供養.禮事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是時。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量百千眷屬圍遶而為說法。
弟子得到大量奉敬、供養、禮事之後,再次回到佛所。
弟子得奉敬.供養.禮事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
與前一篇受傷後回佛所相對,這次不是帶著破頭、裂衣、破缽而來,而是帶著榮耀與供養而來。
兩種境界都回到佛前,也顯示不論受苦或受樂,都需要以法檢驗自己的心。
覺礫拘荀大如來此時仍然:
無量百千眷屬圍遶而為說法
道場不因外在環境轉變而改變其核心,仍以法為中心。
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遙見弟子得奉敬.供養.禮事而來。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不。惡魔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或以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佛一看見弟子受到廣大供養,就直接指出魔意。
惡魔教敕梵志.居士
表面是善境,背後卻仍有魔求便之心。
佛再次把真正危險處點明:
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與前面受打罵時完全相同。
只是這一次的「惡心」,不再主要是瞋,而可能是貪、慢、染著、戀著供養。
這裡顯出魔事真正高明之處:當一種方法失敗,便立即改用相反方法;只要能使修行人失去清淨,苦樂都可以成為工具。
比丘。汝等當觀諸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欲。觀捨離。觀滅。觀斷。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
面對順境與供養,佛所教的對治與前面的四梵住不同。
第一是:
觀諸行無常
一切有為法都在變化。今日有人恭敬,明日未必仍然如此;今日資具豐足,明日也可能散失。若看見無常,便不容易把眼前順境當成永遠可依之物。
第二是:
觀興衰法
有興就有衰,有盛就有謝。名聞、供養、眷屬、安樂都有興起與衰敗的法則。
若只見「興」而不見「衰」,便容易沉迷;若興時就知道衰法必至,心便比較不會被盛境迷住。
第三是:
觀無欲
不是看到喜愛境界便一味增長欲求,而是向無欲處修。受用可以有,貪欲則不必隨之增長。
第四是:
觀捨離
對已得的恭敬、財物與安樂,不緊抓不放,知道終究應能捨、能離。
第五是:
觀滅
觀一切生起之法終歸滅去,也觀煩惱可以止息。
第六是:
觀斷
不是只知道煩惱不善,而是進一步令貪愛與繫著斷除。
這六觀層層相應:見無常,便知興必有衰;見興衰,便不再那麼值得貪著;由無欲而能捨離,由捨離而趣滅,由滅而至斷。
最後佛說:
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
逆境中以慈悲喜捨護心,順境中則以無常、興衰、無欲、捨離、滅、斷破著。兩面俱修,魔才真正無便可求。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此教教諸弟子。彼即受教。觀一切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欲。觀捨離。觀滅。觀斷。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
佛教之後,弟子再次:
彼即受教
前一篇修慈悲喜捨是如此,這一篇修六觀也是如此。
弟子依次實修:
觀一切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欲。觀捨離。觀滅。觀斷
不是只知道供養不可貪著,而是真正以觀行鬆脫心中的執取。
最後結果仍是:
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
魔雖換了一個完全相反的方法,仍然失敗。
這裡也把修行的一個重要完整面顯出來:逆境不瞋,只完成一半;順境不貪,才是另一半。
若有人一受辱便瞋,是被苦境轉;若一受敬便慢,是被樂境轉。真正穩定的心,是苦來不恚,樂來不染。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有人稱讚、認同、供養、支持,可以觀察內心有沒有悄悄生出依賴:希望這些好評一直存在,希望別人永遠這樣看待自己,希望安樂條件不要改變。
這時便可修佛所教的次第:先看「無常」,再看「興衰」。所有稱讚都會變,所有盛境也會過去;既然如此,便不必把心全部放在上面。
再往前一步修無欲、捨離:有則善用,無則不怨;來時不貪,去時不苦。
《慧照心得》
這一段提醒很深:魔發現打罵無效,立刻改成恭敬供養。
可見真正要防的,不是某一種外境,而是心有沒有被境界抓住。
苦來時,慈悲喜捨護心;樂來時,無常、興衰、無欲、捨離、滅、斷破著。兩邊都能過,才是真正不給魔便。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