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卷(14)〈惡魔令梵志居士罵打精進沙門求便・佛教慈悲喜捨遍滿世間令魔不得便〉
《中阿含經》第三十卷(14) 〈惡魔令梵志居士罵打精進沙門求便・佛教慈悲喜捨遍滿世間令魔不得便〉
大目犍連說完覺礫拘荀大如來二大弟子音與想的殊勝行持,接著說自己昔日作惡魔時,如何對精進沙門生起輕蔑與敵意。魔所求的,不只是傷害沙門身體,而是想藉辱罵、毆打、責數逼出修行人的惡心,只要心一動,魔便有可乘之機。覺礫拘荀大如來因此教諸弟子修慈、悲、喜、捨,令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廣大遍滿一切世間,使外境雖惡,內心仍不被魔所取。
波旬。彼時惡魔便作是念。此禿沙門以黑所縛。斷種無子。彼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若如驢。竟日負重。繫在櫪上。不得麥食。為彼麥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如貓子在鼠穴邊。欲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彼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如鵂狐在燥樵積間。為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如鶴鳥在水岸邊。為捕魚故。伺.增伺.數數伺。
惡魔看見精進沙門修禪,不但沒有生起尊重,反而以輕蔑之心加以譏嫌。
此禿沙門以黑所縛。斷種無子
這是惡魔對修行人的辱稱。魔先以貶抑眼光看待出家者,再把修禪理解成一種可笑、無益的反覆伺察。
接著連用四個譬喻。
第一個譬喻是:
猶若如驢。竟日負重。繫在櫪上。不得麥食。為彼麥故。伺.增伺.數數伺
字面上,驢整天負重,又被繫在槽邊,因得不到麥食而反覆等待、盼望。
惡魔把修禪者的專注,比成驢為食物不斷伺望。這種比喻不是在如實解釋禪修,而是把定中的觀察貶低成貪求食物般的執著等待。
第二個譬喻是:
猶如貓子在鼠穴邊。欲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
貓守在鼠穴邊,因想捕鼠而緊盯不放。惡魔仍把修禪的伺察,解讀為獵捕獵物般的緊張窺伺。
第三個譬喻是:
猶如鵂狐在燥樵積間。為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
鵂狐藏在乾柴堆間,為捉老鼠而反覆守候。魔依舊把修定者的專注看成獵取之心。
第四個譬喻是:
猶如鶴鳥在水岸邊。為捕魚故。伺.增伺.數數伺
鶴立水邊,為捕魚而凝神等待。魔把這種守候再套到禪者身上。
四個譬喻雖不同,惡魔所作的解讀卻完全一致:把修行人的專注,歪曲成為了欲求某物而緊盯不放。
這也顯示,邪見若先入心,即使看見正修行,也可能被自己原有的偏見扭曲。
彼何所伺。為何義伺。求何等伺。彼調亂狂發敗壞。我不知彼何所從來。亦不知彼何所從去。亦不知住止。不知死不知生。我寧可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所以者何。或罵打破責數時。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惡魔因不明白修禪者在觀什麼、為何而觀,便繼續生起疑謗。
彼何所伺。為何義伺。求何等伺
魔不懂其所觀、不懂其義、不懂其所求,卻沒有因此謙下求知,反而轉成否定。
接著說:
彼調亂狂發敗壞。我不知彼何所從來。亦不知彼何所從去。亦不知住止。不知死不知生
自己「不知」,最後卻推論成對方「調亂狂發敗壞」。這正是無明與邪見相應時常見的顛倒:不是因為已知而判斷,而是因為不知,反以錯誤判斷填補空缺。
惡魔隨後真正顯出他的目的:
我寧可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
他要煽動在家眾共同辱罵、毆打、破壞、責數精進沙門。
但真正所求,不只是讓沙門受苦。
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這一句是整個魔事的核心。
魔真正要的是「起惡心」。外在辱罵、毆打只是手段;只要修行人因此生瞋、生恨、生惡念,魔便「得其便」。
所以魔所攻的,看似是身,其實直指心。
波旬。彼時惡魔便教敕梵志.居士。彼梵志.居士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彼梵志.居士或以木打。或以石擲。或以杖撾。或傷精進沙門頭。或裂壞衣。或破應器。
惡魔起念之後,真的教敕梵志、居士去傷害精進沙門。
先是:
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
從言語辱罵,進一步發展到身體攻擊與破壞。
佛接著逐一列出:
或以木打。或以石擲。或以杖撾
有人以木擊打,有人投石,有人持杖毆擊。
又說:
或傷精進沙門頭。或裂壞衣。或破應器
不只是身體受傷,連衣與應器也被破壞。
惡魔原先只想試探修行人會不會生惡心,到了實際造作時,卻使許多人共同造下身口惡業。
這正顯示一個邪念若由一人起,再透過教唆擴散,便能使更多人一起造業。
爾時。梵志.居士若有死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彼生已。作是念。我應受此苦。當復更受極苦過是。所以者何。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惡行故
佛隨即說出這些人的業果。
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因為向精進沙門造作惡行,命終後便依業趣向惡處。
到了地獄中,他們才真正明白:
我應受此苦。當復更受極苦過是
現在所受已苦,而後還有更重之苦。
為什麼?
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惡行故
因果到這裡完全顯明:先因惡魔教唆,自己又隨順惡念,對修行人造惡;最後受報的,仍是自己。
這也再次顯出魔的危險:魔想求修行人的便,卻使跟隨魔意的人先墮惡處。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弟子用傷其頭。裂壞其衣。破其應器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爾時。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量百千眷屬圍遶而為說法。
受到毆打、衣裂、缽破的弟子,回到覺礫拘荀大如來之處。
弟子用傷其頭。裂壞其衣。破其應器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
他們帶著實際傷勢回到佛前。
這與前面曇彌受挫後回到佛所、視岸鷹不得岸而回船,有一層不同:這些弟子不是因自己的粗暴而被逐,而是在精進修行中受到外力傷害。
此時如來正被:
無量百千眷屬圍遶而為說法
佛沒有因外在魔事而停止說法,道場仍然安住於法。
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遙見弟子頭傷.衣裂.缽破而來。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不。惡魔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罵詈精進沙門。打破嘖數。所以者何。或罵打破責數時。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如來遠遠看見弟子受傷而來,便直接指出事情根本。
惡魔教敕梵志.居士
表面上是梵志、居士在打罵,背後卻有魔求便之意。
佛又將魔的真正目的重說一次:
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所以弟子真正需要防護的,不只是下一次木石杖擊,而是自己在受辱受傷後會不會生起惡心。
佛看見弟子傷重,卻沒有先教他們報復,也沒有教他們以瞋制瞋,而是立刻轉入修心之法。
比丘。汝等當以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令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佛教弟子的第一個對治,不是縮小心,而是把心擴大。
先修慈:
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不是只對善待自己的人慈,也不是只對同修慈,而是從一方、二方、三方、四方,到四維上下,普遍一切。
接著說慈心的品質: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
「無結」,不在心中打結;「無怨」,不把受害轉成仇怨;「無恚」,不讓瞋怒住心;「無諍」,不以對立延續傷害。
慈心還要「極廣甚大」,不是狹小偏愛;要「無量善修」,不斷熏習;最後:
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讓慈心成為廣大無量的安住。
佛隨後說: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
悲、喜、捨也同樣修到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遍滿一切世間。
四梵住正好對治魔所要引發的惡心。
受打時若生瞋,魔得便;若反而令慈悲喜捨廣大無量,魔便無處可入。
所以最後說:
令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真正的降魔,不只是把魔趕走,而是讓自己的心沒有魔可以抓住的地方。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此教教諸弟子。彼即受教。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以此故。彼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佛教之後,弟子不是只聽懂,而是立刻依教修行。
彼即受教
受教之後,慈心真正遍滿一方乃至一切世間。
佛前面所教的每一項,弟子都實際修: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
並進一步修悲、喜、捨,同樣遍滿一切。
結果是:
以此故。彼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以此故」直接說明因果:不是魔忽然停止求便,而是弟子的心已不給魔可乘之機。
這也是修行次第最清楚之處:魔以打罵求惡心,佛以四梵住護心;弟子受教實修,於是魔不能得便。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辱罵、誤解、攻擊時,可以先問:對方的行為之外,自己的心現在正在發生什麼?是否已開始反覆記恨?是否只想讓對方也受同樣的苦?
若是,真正要守的已不只是外境,而是這一念心。
可以先從一人修慈,再逐步擴大;若一時做不到對傷害自己的人生慈,也至少先不讓怨恨繼續擴張。讓心從「我要報復」轉成「願自己不再被瞋恚控制」,便已開始斷魔之便。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深的地方,是魔並不滿足於打傷沙門;他真正想要的是沙門起惡心。
因此佛也沒有只教弟子避開外境,而是教慈、悲、喜、捨遍滿一切世間。
真正的降魔,就在心不被帶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