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卷(13)〈魔王入大目揵連腹而念亦被知・目連說昔為惡魔並述音想二大弟子因緣〉
《中阿含經》第三十卷(13) 〈魔王入大目揵連腹而念亦被知・目連說昔為惡魔並述音想二大弟子因緣〉
《降魔經》從魔王直接侵擾尊者大目犍連開始。魔化作細形進入腹中,大目犍連先從身中異常覺受察覺,再入定自觀,當下知魔所在;甚至魔心中所起的念,也被尊者如實知道。大目犍連沒有只把魔趕走,而進一步說起久遠因緣:自己過去也曾作魔,並親見覺礫拘荀大如來時代二位大弟子「音」與「想」的殊勝行持。降魔於此不只顯神通,更顯出正定、正知與宿世因果皆不能欺瞞。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婆奇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教授為佛而作禪屋。露地經行。彼時。魔王化作細形。入尊者大目揵連腹中。
佛當時遊行於婆奇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尊者大目犍連正在教授,又為佛作禪屋,並於露地經行。
就在這時:
魔王化作細形。入尊者大目揵連腹中
魔不是從外面公開現身,而是化作極細之形,直接進入尊者腹中。
這種侵擾很隱密,正顯示魔事不一定都以明顯可見的形態出現。有時外表無事,內裡已受干擾;若沒有正念與定力,很容易只感覺不舒服,卻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
於是。尊者大目犍連即作是念。我今腹中猶如食豆。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是時。尊者大目犍連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尊者大目犍連便知魔王在其腹中
魔已入腹,大目犍連先從身體的感受生起察覺。
我今腹中猶如食豆
尊者沒有忽略這個異常,也沒有立刻憑猜測下結論,而是決定入定自觀。
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
這裡的次第十分清楚:先覺知異常,再以定力觀察,不隨感受妄判。
於是他走到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
由定而觀,由觀而知。
結果:
尊者大目犍連便知魔王在其腹中
這個「知」不是猜想,也不是情緒性的懷疑,而是在定中如實觀察之後得知。
對修行者而言,這裡尤其顯出「先定而後觀」的重要。當身心有異常時,若立即隨恐懼、憤怒、猜疑而走,所見往往混雜;心若先定,才較能如實分辨。
尊者大目犍連即從定寤。語魔王曰。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
大目犍連知道魔王所在後,從定中出來,直接對魔說:
汝波旬出。汝波旬出
先令魔離開,不容其繼續侵擾。
接著警告:
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
不只是不要擾亂自己,也不要侵擾如來及如來弟子。
尊者沒有把重點停在「你冒犯我」,而是指出魔所行之事會帶來長遠苦果:
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
「長夜」表示生死流轉漫長;若持續觸嬈如來與修行人,不但沒有義利,也沒有饒益,反而是替自己種下惡趣與無量苦因。
因此這句不是單純威嚇,而是因果警策:魔若不停手,受害最深的最後仍是自己。
彼時。魔王便作是念。此沙門不見不知而作是說。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汝之尊師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彼猶不能速知速見。況復弟子能知見耶
魔王雖已被大目犍連直接點名,心中仍不相信尊者真的知道自己。
此沙門不見不知而作是說
魔認為大目犍連只是碰巧說中,並沒有真正看見、真正知道。
接著魔以佛與弟子作比較:
汝之尊師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魔也承認如來具大如意足、大威德、大福祐、大威神。
然而他心中仍想:
彼猶不能速知速見。況復弟子能知見耶
在魔的判斷中,連尊師都未必能如此迅速知見,何況弟子?
這一念顯出魔仍依自己的尺度衡量聖者境界。他以自己所能理解的範圍,來判斷大目犍連不可能知道。
尊者大目揵連復語魔王。我復知汝意。汝作是念。此沙門不知不見而作是說。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汝之尊師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彼猶不能如是速知速見。況復弟子能知見耶
魔心中的念頭沒有說出口,大目犍連卻直接說:
我復知汝意
不只是知道魔在腹中,連魔當下如何懷疑、如何思量,也被尊者知道。
隨後大目犍連把魔心中所念完整說出,連「尊師有大如意足、大威德、大福祐、大威神」以及「況復弟子能知見耶」都一一指出。
這樣一來,魔原先所想「此沙門不知不見」,當下就被破除了。
彼魔波旬復作是念。今此沙門知見我故。而作是說耳。於是。魔波旬化作細形。從口中出。在尊者大目犍連前立
直到自己的心念也被說中,魔才承認:
今此沙門知見我故。而作是說耳
先前還認為尊者只是猜測,如今已不能再如此自欺。
於是:
魔波旬化作細形。從口中出。在尊者大目犍連前立
魔離開尊者腹中,現身站在面前。
這一轉也顯出大目犍連的降魔並不是以暴力逼迫,而是以清楚知見使魔無所隱藏。當藏身之處與心念都被知道,魔便只得退出。
尊者大目揵連告曰。波旬。昔有如來名覺礫拘荀大無所著.等正覺。我時作魔。名曰惡。我有妹。名黑。汝是彼子。波旬。因此事故。汝是我[外*男]甥。
魔從腹中出來後,大目犍連沒有就此結束,而開始說一段久遠宿世因緣。
昔有如來名覺礫拘荀大無所著.等正覺
過去曾有覺礫拘荀大如來出世。
大目犍連接著說:
我時作魔。名曰惡
尊者現在是佛陀大弟子,但在久遠過去,自己竟也曾經作魔,名為「惡」。
這一句十分有力。大目犍連並不是站在「我從未造惡」的位置訓誡波旬,而是以自己的過去因緣告訴他:自己曾經也走過魔道,也曾造作惡業。
又說:
我有妹。名黑。汝是彼子。波旬。因此事故。汝是我[外*男]甥
現在的魔波旬,依宿世關係竟是過去自己妹妹之子。
這也使後面的開示不只是一般對敵,而帶著深厚宿緣。大目犍連之所以警告魔,不只是降伏,更是以自己曾作魔、受過果報的經歷來提醒後來者不要重蹈覆轍。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二大弟子。一者名音。二者名想。波旬。以何義故。尊者音名音耶。波旬。尊者音住梵天上。以常音聲滿千世界。更無有弟子音聲與彼等者.相似者.勝者。波旬。以是義故。尊者音名音也
大目犍連接著說覺礫拘荀大如來有兩位大弟子:
一者名音。二者名想
先解釋尊者「音」得名之由。
尊者音住梵天上。以常音聲滿千世界
尊者音住於梵天上,其音聲能遍滿千世界。
而且:
更無有弟子音聲與彼等者.相似者.勝者
在諸弟子之中,沒有音聲能與他相等、相似或超勝。
因此:
以是義故。尊者音名音也
其名「音」,正由這一殊勝德用而立。
這裡不是單純介紹人物,而是在讓魔知道:過去佛世已有如此殊勝大弟子,聖者功德並非魔所能以尋常尺度測量。
波旬。復以何義尊者想名想耶。波旬。尊者想所依遊行村邑。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於正念。彼乞食已。食訖。中後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至無事處。或至山林樹下。或至閑居靜處。敷尼師檀。結加趺坐。速入想知滅定。
接著說尊者「想」。
大目犍連先把他一天的行持完整說出。
清晨:
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於正念
不是只完成乞食這件事,而是在入村、見境、接觸人群之時,仍善護其身、攝持諸根、安住正念。
乞食、食訖之後:
中後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
日常威儀有次第,不雜亂放逸。
接著前往:
無事處。或至山林樹下。或至閑居靜處
遠離憒鬧,選擇適合修定之處。
然後:
敷尼師檀。結加趺坐。速入想知滅定
尊者想能迅速進入想知滅定。
從入村乞食到靜處入定,整個次第顯出他的定力並非偶然得來,而與平常「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於正念」相應。
彼時。若有放牛羊人.取樵草人。或行路人。入彼山林。見入想知滅定。便作是念。今此沙門於無事處坐而命終。我等寧可以燥樵.草拾已。積聚覆其身上而耶維之。即拾樵.草積覆其身。以火然之。便捨而去。
尊者想入想知滅定後,外人看見他的身體寂然不動,竟誤以為已經命終。
今此沙門於無事處坐而命終
放牛羊者、取樵草者或行路人,並不知道尊者正在深定,只依外表判斷他已死。
因此決定:
我等寧可以燥樵.草拾已。積聚覆其身上而耶維之
他們撿來乾柴與草,覆在尊者身上,點火焚燒後便離去。
這一段字面情境非常強烈:外人以為在處理亡者,實際上尊者仍在甚深定中。
也正因此,後面尊者從定而起時,才顯出其定力不可思議。
彼尊者想過夜平旦。從定寤起。抖擻衣服。所依村邑遊行。如常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於念。
經過一夜,到了清晨,尊者想:
從定寤起。抖擻衣服
前一日被柴草覆身、以火焚燒,並沒有使他死去;出定之後,只抖擻衣服,便如常起身。
接著仍然:
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於念
昨天入定前如此,今天出定後仍如此。
外境雖發生極大變化,他的正念與威儀並沒有因此散亂。
這正是尊者想行持殊勝之處:深定不是離開日常,而是出定後仍回到平常行持,善護身、善攝根、安住念。
彼放牛羊人.取樵草人。或行路人。入彼山林人先見者。便作是念。今此沙門在無事處坐坐而命終。我等昨已拾燥樵.草積覆其身。以火燒之。然已而去。然此賢者更復想也。波旬。以是義故。尊者想名想也
先前那些人再次見到尊者,心中大為驚異。
他們明明記得:
我等昨已拾燥樵.草積覆其身。以火燒之。然已而去
在他們認知中,這位沙門昨天已經被火焚化。
如今卻又看見尊者如常行動,因此說:
然此賢者更復想也
原以為已無知覺、已命終,如今又恢復如常,因而稱為「想」。
大目犍連最後說:
以是義故。尊者想名想也
尊者想的名號,正由這一因緣而顯。
音尊者以聲滿千世界而得名;想尊者以深定令眾人誤認已死,後又如常現起而得名。二位都是覺礫拘荀大如來的大弟子,也顯出過去佛世聖弟子的殊勝行持。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從兩處回看自己的心。
第一,當身心出現異常時,是立即恐慌、猜測,還是先讓心安定,再如實觀察?大目犍連先覺知、再入定、自觀而知,顯出修行不是跟著第一反應走。
第二,面對自己不能理解的境界時,是否太快下判斷?魔以為大目犍連不可能知其心,路人也以為尊者想已經命終;兩者都以自己的所知,判定眼前全部真實。
《慧照心得》
大目犍連降魔最有力量之處,不只是知道魔藏在哪裡,而是連魔心中那一念都清楚知道。
煩惱真正怕的,也是這種明白。只要能如實知道「現在這一念是什麼」,它便不容易再躲在無明中牽著自己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