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卷（8）〈瞋者不知義不曉法而能害親害己・以慧覺了小小不善斷瞋無漏〉
《中阿含經》第三十卷（8） 〈瞋者不知義不曉法而能害親害己・以慧覺了小小不善斷瞋無漏〉
前面佛已說七種怨家法，指出瞋恚會使人失色、失眠、失利、離友、壞名、失財，甚至因身口意惡行而墮惡處。接著以長偈把瞋恚的內在發展說得更深：從不知義、不曉法，到憎嫉、惡口、害親、害己，乃至因瞋造逆而自受苦報。最後佛指出真正的出路，不在壓住怒氣而已，而在以慧覺了小小不善，於初起時即能除去，直到瞋恚滅盡而無漏。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瞋者得惡色 眠臥苦不安 應獲得大財 反更得不利 親親善朋友 遠離瞋恚人 數數習瞋恚 惡名流諸方 瞋作身口業 恚纏行意業 人為恚所覆 失一切財物 瞋恚生不利 瞋恚生心穢 恐怖生於內 人所不能覺
偈頌先把前面七怨家法重新濃縮，並把焦點從外在結果拉回內心。
瞋者得惡色 眠臥苦不安
容色與睡眠最先受到影響。瞋心一生，不只臉色變惡，連夜間休息也難安穩。這正與前面第一、第二怨家法相應。
接著說：
應獲得大財 反更得不利
本來可以得到的利益，因瞋恚而失去；甚至反而招來損失。這不是偶然，而是因為心被怒氣牽動後，判斷、言語與行動都容易偏失。
再往下：
親親善朋友 遠離瞋恚人／數數習瞋恚 惡名流諸方
親近朋友逐漸遠離，惡名也隨之傳開。特別是「數數習瞋恚」，說明真正使關係與名聲受損的，是反覆讓瞋恚成為習慣。
佛接著把業的形成說得更清楚：
瞋作身口業 恚纏行意業
瞋恚一旦纏心，就不只停在感受，而會推動身業、口業與意業。由內在情緒轉成三業造作，苦果便開始累積。
所以又說：
人為恚所覆 失一切財物
心被瞋所覆，做事容易失去分寸，結果連原本可以保有的財物也可能失去。
最後一句更往內說：
瞋恚生不利 瞋恚生心穢／恐怖生於內 人所不能覺
瞋恚不只帶來外在不利，也直接使心染污。更深處還會生出內在恐怖，而這種恐怖未必容易自覺。人在盛怒時往往只覺得自己「有理」，卻不容易發現內心已經被不安、敵意與恐懼佔據。
瞋者不知義 瞋者不曉法 無目盲闇塞 謂樂瞋恚人 恚初發惡色 猶火始起煙 從是生憎嫉 緣是諸人瞋 若瞋者所作 善行及不善 於後瞋恚止 煩熱如火燒 所謂煩熱業 及諸法所纏 彼彼我今說 汝等善心聽
佛接著指出，瞋恚會使人失去辨義與知法的能力。
瞋者不知義 瞋者不曉法
「不知義」，是不能正確把握事情的意義與利害；「不曉法」，是失去對正法與正當行為的判斷。瞋心一重，原本知道的道理也可能暫時用不上。
所以佛說：
無目盲闇塞 謂樂瞋恚人
這不是說肉眼失明，而是比喻心被遮蔽，像在黑暗中失去方向。最危險的是，人在這種狀態中還可能覺得瞋恚是合理、甚至是痛快的。
佛又用火與煙作譬喻：
恚初發惡色 猶火始起煙
字面上，火剛燃起時，先見其煙；同樣，瞋恚剛生時，外在神色已先有變化。煙是火的徵兆，惡色也是瞋心正在燃起的徵兆。
從這一點再往下：
從是生憎嫉 緣是諸人瞋
瞋恚若不止息，便會繼續生出憎恨、嫉妒，使人與人之間的對立加深。
接著佛說：
若瞋者所作 善行及不善／於後瞋恚止 煩熱如火燒
人在瞋恚中所作，不論原本想做的是善是惡，等瞋心過後，心中往往還留下煩熱，如被火燒。這表示瞋恚不只在發作時苦，發作之後仍有餘熱，可能變成後悔、懊惱、羞愧或不安。
佛因此說：
所謂煩熱業 及諸法所纏
瞋恚所推動的業，會反過來纏住自己。情緒雖退，所造之業與留下的影響卻未必立即消失。
瞋者逆害父 及於諸兄弟 亦殺姐與妹 瞋者多所殘 所生及長養 得見此世間 因彼得存命 此母瞋亦害
佛進一步指出，瞋恚若發展到極端，甚至能破壞最深的親情。
瞋者逆害父 及於諸兄弟／亦殺姐與妹 瞋者多所殘
父親、兄弟、姐妹，本是至親；但當瞋恚完全覆心，連血親關係也可能被突破。這裡不是抽象警語，而是在說明瞋恚有能力把人推到原本難以想像的傷害。
接著說母親：
所生及長養 得見此世間／因彼得存命 此母瞋亦害
母親生育、長養，使人得見此世、得以存命；然而被瞋恚纏住時，甚至連如此深重恩德也可能被忘失。
這一層法義十分直接：瞋恚最重時，會遮住記恩、知恩與親情。人在怒中只看見當下不滿，過去長久的恩德與情分都可能暫時被抹去。
無羞無慚愧 瞋纏無所言 人為恚所覆 口無所不說 造作癡罪逆 而自夭其命 作時不自覺 因瞋生恐怖
瞋恚再往下發展，慚愧心也可能失去作用。
無羞無慚愧 瞋纏無所言
人若被瞋纏住，羞恥與慚愧退失，原本知道不該說的，也可能毫無顧忌地說出口。
所以：
人為恚所覆 口無所不說
盛怒之時，惡口、侮辱、揭短、威脅，甚至平常不敢說的話都可能衝出口。話一出口，卻難以收回。
佛又說：
造作癡罪逆 而自夭其命
瞋恚不只可能傷他，也可能把自己推入極端行為，造下愚癡重罪，甚至危及自己的生命。
最值得警惕的是：
作時不自覺 因瞋生恐怖
正在造作時，往往還不清楚自己已經走得多遠。等事過之後，恐怖、後悔才現前。
繫著自己身 愛樂無極已 雖愛念己身 瞋者亦自害 以刀而自刺 或從巖自投 或以繩自絞 及服諸毒藥 如是像瞋恚 是死依於恚
這一段把瞋恚傷己說到最極端。
雖愛念己身 瞋者亦自害
人本來愛惜自己的生命，但當瞋恚與煩惱壓過理智時，甚至可能反過來傷害自己。這正顯示情緒覆心後，行為可以與平常最根本的自我保護相反。
佛接著列出刀刺、投巖、自絞、服毒等極端自害行為，並總結：
如是像瞋恚 是死依於恚
重點在於指出：瞋恚若發展到失控，可以成為毀滅自己的力量。
這裡不是把所有自害都簡化成單一原因，而是在這首偈中明確顯示，瞋恚極重時確實可能把人推向自傷、自毀。
彼彼一切斷 用慧能覺了 小小不善業 慧者了能除 當堪耐是行 欲令無惡色 無恚亦無憂 除煙無貢高 調御斷瞋恚 滅訖無有漏
長偈最後轉入修行的出路。
彼彼一切斷 用慧能覺了
真正能斷瞋的，不只是強忍，而是「用慧能覺了」。看清瞋恚的因、發展與後果，才有力量真正轉離。
佛尤其說：
小小不善業 慧者了能除
這一句非常重要。不是等不善變成大事才處理，而是在它還很小時就能覺察、去除。
一個眼神不悅、一句心中抱怨、一點反覆記恨，都可能是後面大瞋的種子。慧者不輕視小小不善，因為知道小火若不滅，也能燒成大火。
接著說：
當堪耐是行 欲令無惡色／無恚亦無憂 除煙無貢高
「堪耐」不是放任別人傷害自己，而是不讓外境一觸即發瞋。能忍受一時逆境，不急著以怒回怒，惡色、憂惱也就有機會減少。
「除煙」正與前面「猶火始起煙」相應。煙除，表示火勢不再繼續擴大；也就是在瞋恚剛現出徵兆時，就以智慧與調御使它止息。
最後說：
調御斷瞋恚 滅訖無有漏
修行不只求暫時不發脾氣，而是要調御此心，直到瞋恚真正斷除，煩惱漏盡。
從「小小不善」到「無有漏」，正是一條由初念到究竟解脫的修行次第。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怨家經第十三竟(千一百十五字)
佛從七怨家法一路說到瞋恚最深的危害，最後又回到最實際的修法：用慧覺了，小小不善即除。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奉行」不是只記住瞋恚有多少害處，而是當瞋念真正現前時，能認得它、忍得住、停得下，並以智慧看清它不值得跟隨。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若有人一句話、一個動作讓心不悅，可以先觀察那最初的一點變化：臉色是否已緊？心裡是否開始反覆重播？是否開始替對方加上更多惡意解釋？
這些都可能是「火始起煙」。若在此時能停住，不急著回話，不繼續想像，不讓自己反覆餵養怒意，就已經是在修「小小不善業，慧者了能除」。
《慧照心得》
佛說瞋如火，最值得記住的不是火燒得多可怕，而是火起之前已有煙。
修行若總等到爆發以後才懺悔，會很辛苦；若能在第一點惡色、第一念憎意、第一句想傷人的話尚未出口時就覺知，力量便完全不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