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八卷(7)〈瞿曇彌三請女人出家皆為佛所制・阿難代請佛說梵行不得久住及二譬喻〉——(一一六)
《中阿含經》第二十八卷(7) 〈瞿曇彌三請女人出家皆為佛所制・阿難代請佛說梵行不得久住及二譬喻〉——(一一六)
瞿曇彌大愛三度向佛請問:女人是否能得第四沙門果,因此得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佛三次制止她作此念,只教她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大愛沒有因此放棄,甚至與舍夷諸老母一路隨佛至那摩提;第三次被制後,塗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而立門外。阿難見之,代她向佛請問。佛仍先制止,隨即說明若女人得於正法、律中出家學道,梵行便不得久住,並以「多女少男之家」與「稻麥田中有穢」兩喻說明。這一篇依經文次第保留三請、三制、阿難代請與佛所說兩喻,不把重說略過,也不把後世觀點增入原義。
(一一六)中阿含林品瞿曇彌經第十(第二小土城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釋羇瘦。在迦維羅衛尼拘類樹園。與大比丘眾俱受夏坐
這一經發生在釋羇瘦。佛住迦維羅衛尼拘類樹園,與大比丘眾共同受夏坐。後面瞿曇彌大愛最初兩次請求,都在佛夏坐期間與將近夏坐終了之際發生。
佛遊釋羇瘦。在迦維羅衛尼拘類樹園。
經文先確定佛所在之處。尼拘類樹園成為大愛前來請問的重要所在。
與大比丘眾俱受夏坐
佛當時並非短暫經過,而是與大比丘眾在此安居受夏。後面經文特別說到「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當遊人間」,正由這一句往後展開。
爾時。瞿曇彌大愛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瞿曇彌大愛第一次來到佛前,先稽首佛足,再退立一旁,依恭敬威儀提出她最關切的問題。
瞿曇彌大愛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她不是隨意發問,而是親自到佛前禮敬後請法。經文把這些動作保留下來,也顯出這項請求對她十分慎重。
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
她先問女人能不能證得第四沙門果。這不是先問生活形式,而先問修道究竟成果是否可得。
因此故。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接著才從證果可能,問到女人是否因此能在正法、律中以至信捨家、無家而學道。兩問前後相連:既問能否證得沙門果,也問能否正式進入出家學道的制度中。
世尊告曰。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瞿曇彌。如是汝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
佛第一次回答,連說兩次「止」,制止瞿曇彌繼續作女人於正法、律中正式出家學道之念;同時又明確告訴她,可以剃髮著袈裟,盡形壽淨修梵行。
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
兩個「止」語氣明確。佛此時沒有允許她所求的出家學道形式,而是制止她繼續作此想。
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佛所制止的,正是她剛提出的這一項請求:女人正式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如是汝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
但佛並沒有叫她停止修行。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形壽淨修梵行,仍是佛此時給她的方向。
所以第一次回答有兩層:正式出家之請尚未允許;淨修梵行則仍可終身奉行。
於是。瞿曇彌大愛為佛所制。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第一次請求未被允許,大愛沒有與佛爭辯。她禮佛足,繞佛三匝後離去。
瞿曇彌大愛為佛所制。
「為佛所制」清楚說明此次請求的結果:佛沒有答應。
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雖然所求未遂,她仍依恭敬威儀禮佛而去。後面她會再次前來,顯出她並未因此放棄志願。
爾時。諸比丘為佛治衣。世尊不久於釋羇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當遊人間。瞿曇彌大愛聞諸比丘為佛治衣。世尊不久於釋羇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當遊人間。瞿曇彌大愛聞已。復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時間逐漸來到夏坐將畢。諸比丘開始為佛治衣,佛不久就要結束三月安居,收攝衣缽遊行人間。瞿曇彌聽到這個消息,知道佛即將離開,再次前往佛所。
諸比丘為佛治衣。世尊不久於釋羇瘦受夏坐竟。
治衣不是孤立細節,它顯示夏坐即將終了,佛即將重新遊行。
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當遊人間。
三月已過,衣服也補治完畢,接下來就是攝衣持缽、遊行人間。佛離開在即,大愛所能當面請問的時間正在減少。
瞿曇彌大愛聞已。復詣佛所。
她聽到佛將離去,再次前往。「復詣」顯出前一次被制之後,她的願心沒有消失。
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第二次仍然依同樣恭敬威儀請問,不因第一次被拒便失去禮敬。
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世尊亦再告曰。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瞿曇彌。如是汝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
瞿曇彌第二次提出的問題沒有改變。她仍問女人能否得第四沙門果,並因此在正法、律中出家學道。佛的回答也與第一次相同。
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
她再次把最高修道成果放在前面。這項追問沒有因第一次未得允許而改換內容。
因此故。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證果與出家制度的關係,仍是她第二次請問的核心。
世尊亦再告曰。止。止。瞿曇彌。
「亦再告」顯明這不是新的答覆,而是佛第二次重申先前的制止。
汝莫作是念。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佛仍未允許她正式進入正法、律中出家學道。
如是汝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
而終身淨修梵行的方向也再次完整重說。經文把同一答覆全部保留,正讓讀者看清佛連續兩次立場沒有改變。
於是。瞿曇彌大愛再為佛所制。稽首佛足。遶三匝而去
第二次仍為佛所制,大愛再次稽首、繞佛三匝而去。
瞿曇彌大愛再為佛所制。
「再」字把第二次結果說得明白:同樣沒有得到正式出家學道的允許。
稽首佛足。遶三匝而去
她仍保持恭敬離去。可是經文接下來並沒有讓事情結束,因為佛真正離開迦維羅衛後,她會帶著舍夷諸老母繼續追隨。
彼時。世尊於釋羇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遊行人間。瞿曇彌大愛聞世尊於釋羇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遊行人間。瞿曇彌大愛即與舍夷諸老母。俱隨逐佛後。展轉往至那摩提。住那摩提揵尼精舍。
佛終於結束夏坐,補治衣服完畢,攝衣持缽離開釋羇瘦遊行人間。瞿曇彌得知之後,不再只是自己前往,而是與舍夷諸老母一同隨逐佛後,展轉來到那摩提。
世尊於釋羇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遊行人間。
前面所說「當遊人間」如今真正發生。佛已離開原來受夏之處,開始遊行。
瞿曇彌大愛即與舍夷諸老母。俱隨逐佛後。
大愛的行動更加明確。兩次請求都未獲准,她仍與多位舍夷老母一路跟隨佛後,顯出這已不是一時起意。
展轉往至那摩提。住那摩提揵尼精舍。
她們不是短程跟隨,而是輾轉抵達那摩提,佛住在那摩提揵尼精舍。第三次請求也就在此發生。
於是。瞿曇彌大愛復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到了那摩提,大愛第三次親自來到佛前。禮佛、退住一旁後,她仍然問同一個問題。
瞿曇彌大愛復詣佛所。
第三次的「復詣」已經經過追隨佛至另一地方的實際行動,願心比前兩次更顯堅定。
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
她依舊沒有改變第一問。女人能否到達第四沙門果,仍是她求法的根本所在。
因此故。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出家學道之請第三次完整提出。經文特意重說,正顯示她每一次求的都是同一件事。
世尊至三告曰。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瞿曇彌大愛。如是汝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
佛第三次作出同樣答覆。經文特別說「至三告」,將三次制止明確總結出來。
世尊至三告曰。止。止。瞿曇彌。
到了第三次,佛仍沒有改變先前答覆。「至三告」使三次請求與三次制止形成完整對照。
汝莫作是念。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正式出家學道之請,第三次仍被制止。
瞿曇彌大愛。如是汝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
同樣地,佛仍讓她剃髮、著袈裟、終身淨修梵行。三次回答前後一致。
於是。瞿曇彌大愛三為世尊所制。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第三次被制後,大愛仍然稽首佛足、繞佛三匝而去。
瞿曇彌大愛三為世尊所制。
經文直接總結「三為世尊所制」。這使前面三次請求的結果正式確定。
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即使三次都未獲允許,她仍然以恭敬行儀離開佛前。但這一次離開後,她的疲憊、悲傷與一路追隨留下的痕跡,立即被阿難看見。
彼時。瞿曇彌大愛塗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尊者阿難見瞿曇彌大愛塗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見已。問曰。瞿曇彌。以何等故。塗洗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
三次被制之後,大愛赤足沾污,身上滿是塵土,疲憊至極,又悲傷哭泣,獨自站在門外。阿難親眼看見她如此,立即詢問原因。
塗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
這幾句把她一路追隨之後的身心狀況直接呈現出來。足污、身染塵土、疲極,又因所求未允而悲泣。
她並沒有闖入,也沒有再直接求見佛,只站在門外。
尊者阿難見瞿曇彌大愛……住立門外。
阿難不是由別人口中轉聞,而是親自看見她的狀態。
以何等故。塗洗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
阿難把自己看見的每一項都問出來:為什麼足污、身蒙塵土、疲憊悲泣,又站在門外?這一問讓大愛有機會直接說明原因。
瞿曇彌大愛答曰。尊者阿難。女人不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尊者阿難語曰。瞿曇彌。今且住此。我往詣佛。白如是事 瞿曇彌大愛白曰。唯然。尊者阿難
大愛沒有長篇訴苦,只用一句話說明自己的悲傷:女人不得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阿難聽後,主動表示要代她去向佛稟白。
女人不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她所悲的仍是三次請求的核心,不是旅途辛苦,也不是自己受到冷落,而是女人尚不得正式於正法、律中出家學道。
今且住此。我往詣佛。白如是事
阿難沒有叫她再親自去請第四次,而是讓她暫留原處,由自己前往佛所轉達此事。
唯然。尊者阿難
大愛答應阿難,於是後面的請問轉由阿難向佛提出。
於是。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阿難來到佛前,稽首禮佛、叉手而立,所問仍然與瞿曇彌三次所問相同。
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叉手向佛。
阿難依恭敬威儀代為請問。他不是以自己的想法先議論,而是直接把問題交給佛裁示。
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
阿難也先問證果可能。這一問與大愛原問完全一致。
因此故。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再由證果問到正式出家學道。經文沒有改寫大愛所求,阿難完整代為陳請。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汝莫作是念。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佛對阿難的第一反應仍是「止、止」。也就是說,阿難代請之後,佛並沒有立刻改變立場。
止。止。阿難。
佛現在把原先對瞿曇彌說的「止止」,直接對阿難重說。
汝莫作是念。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正式出家學道的問題仍被制止。接著佛開始說明原因,並用兩個譬喻來解釋他對梵行久住的考量。
阿難。若使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便不得久住。阿難。猶如人家多女少男者。此家為得轉興盛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佛先明說自己的判斷:若女人得在正法、律中出家學道,會使此梵行不得久住;隨後以一個家庭多女少男作為第一個譬喻,並請阿難回答這樣的家庭是否容易更加興盛。
若使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便不得久住。
這是佛此處直接說出的理由。依本經所載,佛把女人正式出家與梵行住世時間相連,認為會使梵行不得久住。
短釋在這裡只依經文說明其因果主張,不把後世制度演變、其他經律異說或現代評價加入本段原義。
猶如人家多女少男者。此家為得轉興盛耶
第一個譬喻是「多女少男之家」。字面上,佛問阿難:一戶人家若女子多、男子少,是否能因此更加興盛?
在本經的法義對應中,佛以這個家庭結構比擬他前面所說的梵行久住問題,藉一個當時可理解的社會譬喻,使阿難領會他的判斷。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阿難依佛所問回答「不也」,表示第一個譬喻的問答至此完成。佛隨即再以稻田、麥田之喻加以說明。
如是。阿難。若使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不得久住。阿難。猶如稻田及麥田中。有穢生者必壞彼田。如是。阿難。若使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不得久住
阿難回答第一喻之後,佛再次重申前面的判斷,再說第二個譬喻:稻田、麥田之中若有穢生起,便會損壞田地。
如是。阿難。若使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不得久住。
「如是」把第一喻所示之意重新落回原先命題。佛沒有讓譬喻獨立存在,而是再次明說他所要說明的就是梵行久住問題。
猶如稻田及麥田中。有穢生者必壞彼田。
字面上,稻田與麥田本應令作物正常生長;若田中生出穢害之物,便會損害作物與田地。
依本經的譬喻關係,佛用田中穢害來說明他所認為會使梵行住世受損的因素。這裡重點仍在「久住/受損」的對照,不宜將譬喻之外的意思自行增加。
如是。阿難。若使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不得久住
第二個「如是」再次把譬喻收回佛所說的結論。前後兩喻不同,但所要說明的是同一判斷,因此佛重說原句,使所喻與法義不致分離。
經文下一步,阿難沒有就兩喻再辯,而改從瞿曇彌大愛對佛「多所饒益」請佛思量:佛母亡後,是大愛親自鞠養世尊。這也將引出佛對「誰真正饒益誰」以及三寶、四諦、信戒聞施慧等更深一層的回答。
《今日修行觀照》
瞿曇彌三次請求,三次被制,仍一路隨佛而行。這份堅持可以先照見自己的修行:一件真正認定重要的善法,遇到一次阻礙後,是不是很快就放棄?
阿難則在看見她疲極悲泣後主動請問。修行不只在自己的禪坐,也在能否看見他人的苦,願意為其尋求正確的法義與出路。
同時也要學諸經的讀法:遇到今天不容易理解、甚至容易引起不同感受的古經內容,不急著抽掉原句,也不急著替原文加上別的意思。先把人物、問答、重說、譬喻與因果一層層看清,再進一步理解整經脈絡。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令人看見的,是瞿曇彌大愛的「三請」。
第一次不許,第二次仍問;佛已離開迦維羅衛,她又與舍夷諸老母一路追到那摩提,再問第三次。
真正深的願,不因一次受阻就消失。
而阿難看見她足污、身蒙塵土、疲極悲泣,也沒有只在旁看,而是走到佛前替她再問一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