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八卷（6）〈大迦旃延廣解佛略義世尊讚有眼有智・觀六根如食蜜丸隨所觀處皆得法味〉——（一一五）

《中阿含經》第二十八卷（6） 〈大迦旃延廣解佛略義世尊讚有眼有智・觀六根如食蜜丸隨所觀處皆得法味〉——（一一五）

大迦旃延把六根、六境、六識相遇之後，如何由更觸生覺、由覺生想、由想生思、由思生念、由念生分別，一層一層廣解清楚。說到最後，他仍不把自己的解說當成最後標準，而勸諸比丘把所說帶回佛前核對。諸比丘依言往詣世尊，完整陳述大迦旃延所解；佛聽後讚歎弟子「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明白印可其所說無誤。接著佛以蜜丸為喻：人在山林中偶得蜜丸，隨所食處都能嘗到甜味；族姓子於正法、律中也是如此，觀眼得味，乃至觀意亦得味。阿難因此請問此法名稱，佛命名為「蜜丸喻」，並囑咐比丘應當諷誦讀持，因為此法有法有義，是梵行之本，能趣通、趣覺、趣於涅槃。

諸賢。謂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燕坐。比丘。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

六根因緣已經廣為分別之後，大迦旃延把佛原先略說的話再次完整提出來，讓諸比丘看見前面的詳細解釋並沒有離開佛語。

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燕坐。

佛當時只把核心說出，隨後便入室宴坐。大迦旃延現在所做的，就是把其中原有的因緣次第解開，而不是在佛語之外另立一義。

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

前面已把這一句落實到六根心行：由觸而覺、由覺而想、由想而思、由思而念、由念而分別。所謂「所因念、思想修習」，並不是抽象心理活動，而有清楚的生起條件。

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

眼耳鼻舌身意所緣，不離過去、未來、現在諸法。若心不再在這些境界上愛樂、黏著、安住，六根對境後的分別便不再一路發展成深重執取。

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

七使正是在愛著、分別與執取中找到依處。若三世法不再被心牢牢抓住，這些使縛也失去繼續驅使心的力量。

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

由內在七使發展出的外在鬥諍、憎嫉與種種惡口業，也因此逐漸止息。大迦旃延的廣解到此重新與佛的結論合在一起：六根處不再增長愛著，苦的相續便能走到邊際。

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義。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大迦旃延說完之後，清楚交代自己的位置：他只是依佛的句、依佛的文，把佛略說之義詳細說明，並請諸比丘回去向佛完整陳述，讓佛親自確認。

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義。

他再次說明，整段解釋的根本仍是世尊先前略說的法義。

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

「以此句、以此文」非常重要。大迦旃延不是憑自己的意思任意延伸，而是沿著佛所說的句與文，將其中法義展開。

諸賢。可往向佛具陳。

他主動請諸比丘回到佛前，把自己所說一一陳述。真正有把握依佛意而說的人，不怕自己的說法再受佛印證。

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受持仍然以「是否如世尊所說義」為準。若佛確認相應，大眾才應依之受持。

於是。諸比丘聞尊者大迦旃延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坐起。遶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宴坐。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諸比丘聽完之後先善加受持誦念，隨即依大迦旃延所教，起身禮敬而去，直接前往佛所求證。

諸比丘聞尊者大迦旃延所說。善受持誦。

他們不是聽過就散，而是先把所聞牢牢受持誦習。這樣回到佛前時，才能準確陳述，不致因記憶模糊而失真。

即從坐起。遶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

諸比丘以繞三匝表達恭敬，然後離去。既尊重大迦旃延的開解，也沒有因此忘記仍須回佛前印證。

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

到了佛前，先稽首禮敬，再退坐一旁，依次陳述所聞。

世尊。向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宴坐。

諸比丘先把自己為什麼前往請大迦旃延說法的原因說清楚：佛先前略說後入室，所以大眾才尋求廣解。

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他們明確告訴佛，大迦旃延是依「此句、此文」廣說。這也正是要請佛判定：所廣說是否真正契合原義。

世尊聞已。歎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所以者何。謂師為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聽完諸比丘轉述後，直接兩次讚歎「善哉」，並明確印可大迦旃延的廣解。

善哉。善哉。

連說兩次善哉，是明確肯定。大迦旃延所解不是只「大致不錯」，而是真正契合佛所略說之義。

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

「有眼」能見法義，「有智」能分別如實，「有法」所說不離正法，「有義」則能把文字中的真實義理清楚顯出。

佛以這四句讚歎弟子，正顯示善於廣解不是詞藻繁多，而是見得清、知得正、依法而說、能顯真義。

謂師為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佛再次指出師弟之間的法義次第：師先略說，弟子能依句依文把其中深義廣解。這正是大迦旃延所做之事。

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

佛正式告訴諸比丘，大迦旃延所說可以照樣受持。到這裡，前面的求證已得到清楚回答。

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最後再說理由：依這樣的方式說明、觀察法義，正是應當如此。

六根對境、三事和合、更觸、覺、想、思、念、分別，再到不愛、不樂、不著、不住，這整套分析因此得到佛親自印可。

比丘。猶如有人因行無事處．山林樹間。忽得蜜丸。隨彼所食而得其味。如是族姓子於我此正法．律。隨彼所觀而得其味。觀眼得味。觀耳．鼻．舌．身。觀意得味

佛在印可大迦旃延之後，親自說出「蜜丸」譬喻。前面整段深細的六根因緣，就在這個譬喻中收成一個極容易記住的形象。

猶如有人因行無事處．山林樹間。忽得蜜丸。

字面上，有人在寂靜無事的山林樹間行走，忽然得到一顆蜜丸。

蜜丸本身甘美，無論從哪一處入口，所嘗到的都是甜味。

隨彼所食而得其味。

不是只有從蜜丸某個特定位置下口才有甜味，而是隨所食處，都能得到它的味。

這就是後面六根觀法的比喻核心：正法不只在某一根門中才可體會，眼耳鼻舌身意任何一處如實觀察，都能嘗到同一解脫法味。

如是族姓子於我此正法．律。隨彼所觀而得其味。

佛把蜜丸直接對應到正法、律。族姓子依正法觀察，從哪一個根門深入，都能體會其中因緣、生滅、不著與離苦之味。

觀眼得味。觀耳．鼻．舌．身。觀意得味

眼可以成為修行入口，耳鼻舌身亦然，意根也是如此。

觀眼，不只看到「色」，還能看到眼、色、識三事和合而有觸，再有覺、想、思、念、分別；若於其中不愛、不樂、不著、不住，就能在眼根處體會法味。

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知法，全部同理。六根每一門既是煩惱可能發生之處，也是智慧可以生起之處。

爾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此法名何等。我當云何奉持

佛說完蜜丸之喻時，阿難正執拂侍奉在旁。聽到這裡，他隨即叉手向佛，請問這部法應當如何命名，也問自己今後應如何奉持。

尊者阿難執拂侍佛。

阿難仍在近身奉侍佛陀。侍奉之中同時聞法，也顯出他的日常生活與受法並不分離。

尊者阿難叉手向佛。

聽到完整法義後，他以恭敬威儀請問，不自行為這段法安名。

世尊。此法名何等。我當云何奉持

阿難問了兩層：一是此法應叫什麼名字，二是應如何奉持。

這不是只求一個方便記憶的名稱，而是為了日後能正確受持、傳誦，使這整段法義不致散失。

世尊告曰。阿難。此法名為蜜丸喻。汝當受持

佛親自為這段法命名：「蜜丸喻」。名稱直接取自剛才的譬喻，也把全經最鮮明的法義保存下來。

此法名為蜜丸喻。

「蜜丸」使人一聞名稱，就能想到「隨所食而得其味」；也就能想到六根任何一處如實觀察，都能嘗到正法之味。

汝當受持

佛沒有只回答名稱，而立即囑咐阿難受持。法名不是為了分類而已，而是為了讓這套觀法可以被記住、被實行、被傳續。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受此蜜丸喻法。當諷誦讀。所以者何。比丘。此蜜丸喻有法有義。梵行之本。趣通趣覺。趣於涅槃。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當善受持此蜜丸喻

佛不只囑阿難受持，又轉向所有比丘，要求大眾對《蜜丸喻》加以諷誦讀持，並親自說明為什麼這部法值得如此重視。

汝等受此蜜丸喻法。當諷誦讀。

受持還不夠，要反覆諷誦、讀習。六根因緣之法若不能熟記，遇境時便很難及時現前運用。

所以者何。

佛接著親自說明原因。要求比丘反覆受持，不是只因這個譬喻容易記，而是因其法義直接關係梵行與解脫。

此蜜丸喻有法有義。

「有法」表示所說契合正法，「有義」表示其中有真實可修可證的義理。不是只有一個好聽的譬喻，而是譬喻中含攝完整修行內容。

梵行之本。

這部法是梵行的重要根本。能在六根接觸處觀心，不讓覺、想、思、念、分別一路走成愛著與使縛，正是清淨梵行不可缺少的用功。

趣通趣覺。趣於涅槃。

它不只幫助理解，而能導向通達、覺悟，最後趣向涅槃。

這一句把整部《蜜丸喻經》的位置說得非常高：六根觀法不是枝末技巧，而是直向覺與涅槃的道路。

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當善受持此蜜丸喻

凡真正以信心捨家、出家學道的族姓子，都應善加受持。因為出家不只是換上袈裟，而要在六根對境中真正斷苦、離使、止諍。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蜜丸喻經第九竟(二千二百七十二字)

佛說完《蜜丸喻》的名稱、功德與受持方法後，阿難與諸比丘皆歡喜奉行。《蜜丸喻經》第九至此圓滿。

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裡特別列出阿難與諸比丘，因為阿難剛請問法名，大眾又被佛囑咐諷誦讀持。聞後歡喜，還要真正依六根觀法實行，才是「奉行」。

蜜丸喻經第九竟(二千二百七十二字)

全經從執杖釋一句「以何為宗本」開始，經過佛略說、不鬥諍與不著，大迦旃延再從六根因緣廣解，最後由佛親自印可、命名並囑受持。前後法義至此完整收束。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選一根來修。

例如從耳根開始。有人說一句話，先不要急著回應，看看耳聞聲之後，心有什麼覺受；這個覺受又怎麼變成想，怎麼變成思，怎麼一再念著，最後形成對人的判斷與分別。

若在其中某一處提起正念，不再繼續愛樂、黏著、安住，後面的鬥諍就可能少很多。

明天可以觀眼，後天可以觀意。久而久之就會明白，佛說「隨彼所觀而得其味」不是一句譬喻，而是真能在每一根門中體會到放下之後的清明。

《慧照心得》

大迦旃延最可貴的地方，不只是善於廣說，而是說得再好，最後仍請諸比丘回佛前核對。

佛也沒有只讚他的才辯，而讚「有眼、有智、有法、有義」。

真正的善說，是愈說愈回到佛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