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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八卷(2)〈有想無想皆非究竟三愛是癰本・知六更觸味患出要拔愛根乃具知癰本〉——(一一四)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八卷(2) 〈有想無想皆非究竟三愛是癰本・知六更觸味患出要拔愛根乃具知癰本〉——(一一四)

優陀羅羅摩子自稱已知癰本,佛卻指出,他其實沒有真正通達。即使修到非有想非無想處,若仍著於身、著於所得,壽盡之後仍會再來此間受生。真正的正觀,不是停在高深定境,而是如實知六更觸、三覺,以及它們的習、滅、味、患、出要;更要知道此身就是癰,三愛就是癰本,六更觸處則是癰一切漏。能知有愛滅、拔其根本、至竟不復生,才真正叫作具知癰本。

(一一四)中阿含林品優陀羅經第八(第二小土城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

佛仍在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這一經直接以優陀羅羅摩子的見解為起點,藉此分辨何者只是自稱知法,何者才是真正如實知法。

世尊告諸比丘。

接下來不是一般故事敘述,而是佛親自向諸比丘辨析一種容易被誤認為究竟的修行見解。

優陀羅羅摩子。彼在眾中。數如是說。於此生中。觀此覺此。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優陀羅羅摩子無一切知自稱一切知。實無所覺自稱有覺。

優陀羅羅摩子常在眾中宣稱,自己在現生之中已經觀察、覺知,從原本不知道癰本,走到後來完全知道癰本。

於此生中。觀此覺此。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

這是他對自己修證的表述:先不知,後來經由觀與覺而自認已完全知道根本。

但佛緊接著直接指出問題所在。

無一切知自稱一切知。實無所覺自稱有覺。

他實際上並沒有真正遍知,卻自稱一切知;沒有真正覺知到究竟,卻自稱已覺。

這裡所破的不是單純知識不足,而是「未證言證、未覺言覺」的錯認。修行若不能如實知道自己所到的位置,就很容易把中途境界當成終點。

優陀羅羅摩子。如是見.如是說。有者。是病.是癰.是刺。設無想者。是愚癡也。若有所覺。是止息.是最妙。謂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

佛進一步把優陀羅羅摩子的見解完整說出來。他把「有」看作病、癰、刺,把無想看成愚癡,又認為若有所覺而達到止息,就是最妙,甚至以非有想非無想處為最高境界。

有者。是病.是癰.是刺。

他已經看見「有」具有逼迫性與患害,所以用病、癰、刺來形容,這並不是完全錯誤。

設無想者。是愚癡也。

他又排斥無想,認為落入無想只是愚癡。於是他的見解夾在「有」與「無想」之間,尋求一個更微細的境界。

若有所覺。是止息.是最妙。謂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

他把非有想非無想處視為最妙、最止息之處。問題就在於:定境雖極微細,仍不等於已斷根本愛著。

彼自樂身。自受於身。自著身已。修習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身壞命終。生非有想非無想天中。彼壽盡已。復來此間。生於狸中。

佛指出,優陀羅羅摩子雖修到非有想非無想處,根本問題仍在「自樂身、自受於身、自著身」。

彼自樂身。自受於身。自著身已。

這三句把執取說得很清楚:樂著此身、領受此身、執著此身。若這個「著」沒有拔除,修行再高,根本仍未斷。

修習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

他確實修到極高的無色定境。佛並沒有否定這種修習本身,而是指出它尚不能等同解脫。

身壞命終。生非有想非無想天中。

以相應定業,命終後生到非有想非無想天,說明修定有其相應果報。

彼壽盡已。復來此間。生於狸中。

然而彼天壽命終了,仍再回到此間受生,甚至生於狸中。這一句直接破除「得高定即究竟解脫」的誤解。

此比丘正說者於此生中。觀此覺此。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

佛接著把同一句話重新安到真正修行者身上。這不是重複,而是在分辨:同樣說「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由誰來說、以什麼智慧來說,意義完全不同。

此比丘正說者於此生中。觀此覺此。

真正正說的比丘,也是在現生中觀、在現生中覺,不是把解脫推到遙遠未來。

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

差別在於,他最後真的知道癰本,而且能拔根,使其不再生。所以下面佛不再談高定,而直接說何者才叫正觀、何者才叫具知癰本。

云何比丘正觀耶。比丘者。知六更觸。知習.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以慧知如真。是謂比丘正觀也。

佛先回答什麼叫「正觀」。不是只住在某種境界,而是從六更觸處下手,對它的集起、止息、滋味、過患與出離都如實知道。

知六更觸。

六更觸就是眼、耳、鼻、舌、身、意與相應境界接觸所形成的六處經驗。所有後續覺受、愛著,都與這些接觸密切相關。

知習.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

「知習」是知道如何集起;「知滅」是知道如何止息;「知味」是看見其中可愛可樂之處;「知患」是看見無常、繫縛與逼迫;「知出要」則是知道真正離開它的方法。

若只知味,容易貪著;若只說患,卻不知道為何會被吸引,也不夠完整;若知患卻不知道出要,仍沒有真正的解脫道路。

以慧知如真。

這些都不能只是概念上的理解,而要以智慧如實知。如此才叫正觀。

云何比丘覺。比丘者。知三覺。知習.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以慧知如真。是謂比丘覺。

說完正觀,佛再說真正的「覺」。仍然不是一句「我有覺知」就算,而是要對三種覺受完整如實知。

知三覺。

三覺就是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修行人要先知道現在現前的是哪一種感受。

知習.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

對感受同樣要知道它怎麼生、怎麼滅、何處令人愛著、何處帶來患累,以及如何超出它的牽引。

以慧知如真。是謂比丘覺。

真正的覺,不是只知道「我現在有感受」,而是連它的因緣與出離都以慧如實知。

云何比丘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比丘者。知有愛滅。拔其根本。至竟不復生。是謂比丘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

現在佛直接回答全經核心:什麼叫從不知道癰本,走到真正具知癰本。

知有愛滅。

先要知道「有愛」可以滅。若仍認為對有的愛著只是生命必然狀態,就不可能真正求出離。

拔其根本。

不是暫時壓住,也不是讓現行愛著短暫不起,而是從根拔除。

至竟不復生。

真正拔根的驗證,就在於最後不再復生。這與優陀羅羅摩子修到高定後仍再受生,形成最清楚對照。

癰者。謂此身也。色麤四大。從父母生。飲食長養。衣被按摩。澡浴強忍。是無常法.壞法.散法.是謂癰也。

佛接著把「癰」本身說明白:就是這個色身。

癰者。謂此身也。

佛不是把「癰」留作抽象譬喻,而是直接指出此身就是癰。

色麤四大。從父母生。飲食長養。衣被按摩。澡浴強忍。

這個身體由粗色四大和合而成,從父母因緣出生,又必須靠飲食滋養、衣被覆護、按摩、澡浴與種種照料才能維持。

佛把這些日常身體需求逐一列出,正顯示此身不是自在、堅固、可以永遠依靠的存在,而是需要持續照護的因緣和合體。

是無常法.壞法.散法。

無論如何照料,色身仍然無常,終會敗壞、離散。這就是佛稱它為癰的根本原因。

癰本者。謂三愛也。欲愛.色愛.無色愛。是謂癰本。

說明癰之後,佛再把它的根指出來:三愛。

癰本者。謂三愛也。

真正使生死色身相續的根,不只在身本身,而在愛。

欲愛.色愛.無色愛。

欲愛是對欲界境界的愛著;色愛是對色界存在的愛;無色愛則是對無色界存在的愛。從粗重欲境到極微細無色境,只要仍有愛,就仍是癰本。

這也正好回答前面為什麼非有想非無想處仍非究竟:無色境再高,只要無色愛未斷,癰本仍在。

癰一切漏者。謂六更觸處也。眼漏視色。耳漏聞聲。鼻漏嗅香。舌漏嘗味。身漏覺觸。意漏知諸法。是謂癰一切漏

佛最後再說「癰一切漏」,把漏出的門徑落回六根接觸。

癰一切漏者。謂六更觸處也。

六更觸處就是眼耳鼻舌身意與境相遇之處。正是在這些地方,愛著與漏不斷有機會發生。

眼漏視色。耳漏聞聲。鼻漏嗅香。舌漏嘗味。身漏覺觸。意漏知諸法。

佛把六根逐一說明:眼對色、耳對聲、鼻對香、舌對味、身對觸、意對法。日常所有經驗幾乎都不離這六門。

所以真正修行不能只在安靜時觀心,也要在六根對境時看漏如何生起。眼一見色便愛不愛?耳一聞聲便喜怒不喜怒?意一知法便起執取不執取?六根正是最實際的用功處。

比丘。我已為汝說癰說癰本。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亦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燕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把癰、癰本與一切漏說明之後,最後仍把修行責任交回弟子自己。

我已為汝說癰說癰本。

什麼是癰、什麼是癰本、漏從哪裡出,佛都已經說清楚。法義已明,接下來不再是缺少解說,而是要不要實修。

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

佛說法出於大慈哀,目的在於讓弟子得到義、饒益、安隱與快樂。尊師所能做的,是把真正有利解脫的法指出來。

汝等亦當復自作。

到這裡,修行不能再交給老師。知道此身是癰、三愛是癰本之後,要不要拔根,仍然要自己做。

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燕坐思惟。

佛也明確指出用功方式:到少事、寂靜之處,在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把聞到的法真正帶入觀照。

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

知道愛是根,卻繼續放逸讓愛增長,就會失去聞法的意義。佛要弟子趁現在仍能修時精進,不要等到因果成熟才生後悔。

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這不是附帶提醒,而是佛正式的教敕與訓誨。全經最後真正落在「自作」與「不放逸」。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優陀羅經第八竟(五百一十四字)

佛把真正正觀、真正覺知、真正知癰本的標準說完,諸比丘聞法後歡喜奉行。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奉行」的重點,不是記住優陀羅羅摩子的錯處,而是回到自己六根接觸、三種感受與三愛上,實際觀其習、滅、味、患、出要。

優陀羅經第八竟(五百一十四字)

這一經雖短,卻從破除「高定即究竟」的錯見,一路說到六更觸、三覺、此身為癰、三愛為癰本,最後收在拔愛根與不放逸精進,法義十分完整。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從六根下手。眼見色、耳聞聲、意知法時,先看接觸後生了什麼感受,再看感受後有沒有愛、有沒有想抓住或排斥。

若發現自己對某個境界反覆著住,不妨再往深處問:這只是眼前一個欲,還是背後已經形成「我要如此存在、我要一直保有」的愛?

修行不只是讓心暫時安靜,更要看愛根是否變薄。若定中很靜,出定仍強烈執取,就要知道根還在。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最深的一句,是:「拔其根本。至竟不復生。」

修行若只把煩惱壓下去,境界一來仍會再起;若只是得到高定,也可能壽盡再來。

真正要做的,是讓愛失去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