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七卷(8)〈佛記提和達哆一劫墮惡處不可救濟・如墮深廁無一毛白淨處可挽出〉——(一一二)
《中阿含經》第二十七卷(8) 〈佛記提和達哆一劫墮惡處不可救濟・如墮深廁無一毛白淨處可挽出〉——(一一二)
佛與阿難至阿夷羅和帝河沐浴之後,忽然轉而說到提和達哆。佛明確記說:提和達哆因放逸故,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此時有比丘生疑,問佛是否以他心智知其心,才作如此決定。佛沒有只重複結論,而是指出自己若見提和達哆尚有一毛許白淨法,也不會作此一向記;正因完全不見一毛許白淨法,才如此記說。佛更以墮入深廁者為喻:若尚有一毛許清淨處,慈悲之人尚可抓住挽出;若遍身皆被糞污,連一毛許可執之處都沒有,便無從挽出。這個譬喻不是在說佛失去慈悲,而是在說當善根無一處可著力時,結果已無可挽回。
(一一二)中阿含林品阿奴波經第六(第二小土城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跋耆瘦。在阿奴波跋耆都邑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告曰。阿難。共汝往至阿夷羅和帝河浴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阿夷羅和帝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爾時。尊者阿難執扇扇佛。
經首先交代場景。佛在午後從宴坐起,與阿難同往阿夷羅和帝河沐浴。浴後著衣,阿難在旁執扇為佛扇風。
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告曰。阿難。共汝往至阿夷羅和帝河浴
說法並不是在法堂預先鋪陳,而是在日常行止之中自然發起。佛從宴坐而起、與阿難同行沐浴,顯示重要法義往往就在尋常生活因緣中開顯。
尊者阿難執扇扇佛。
阿難仍在近身奉侍。也正是在這樣安靜親近的時刻,佛忽然轉身說出提和達哆未來去處,使後面的教誡顯得更加直接。
於是。世尊迴顧告曰。阿難。提和達哆以放逸故。墮極苦難。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汝不曾從諸比丘聞。謂我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耶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佛迴顧阿難,直接指出提和達哆之所以走到如此結果,關鍵先落在「放逸」。從放逸開始,最後墮入極苦難處,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提和達哆以放逸故。墮極苦難。
佛先說「以放逸故」,不是無因而得惡果。放逸不是小小疏忽,而是對身口意失去防護,任由不善法增長,久而久之便能把生命推向極苦難處。
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這不是模糊警告,而是極明確的一向記。佛說其結果已走到必至惡處、地獄受生,乃至一劫不可救濟。
「不可救濟」後面會由佛自己用譬喻說明:不是沒有慈悲願意救,而是連一點可以挽回、可以著力的白淨法都已不見。
汝不曾從諸比丘聞。謂我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耶
佛再問阿難是否早已從諸比丘聽聞此事。阿難答「唯然」,表示這一記說並非此刻才第一次出現。
爾時。有一比丘語尊者阿難。世尊以他心智知提和達哆心故。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耶 世尊告曰。阿難。彼比丘或有小。或有中。或有大。或年少不自知。所以者何。如來已一向記彼故有疑惑。
一位比丘聽到這個決定性的記說,便向阿難提出疑問:世尊是否因為以他心智知道提和達哆之心,所以才如此一向記?
世尊以他心智知提和達哆心故。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耶
這個問題真正所問的,是佛憑什麼能作如此確定的判斷。後面的「大人根智分別」也正是由此開展。
如來已一向記彼故有疑惑。
佛先指出,這位比丘正因聽到如來已經作出一向記,心中才生疑惑。這份疑問也成為佛進一步解釋判斷根據的因緣。
阿難。我不見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謂我一向記如提和達哆。所以者何。阿難。我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若我見提和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我便不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我以不見提和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是故我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佛開始說明自己為何能作一向記。關鍵不在情緒,也不在對提和達哆的好惡,而在佛如實觀見其心中是否還有白淨法可作轉變之根。
我不見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謂我一向記如提和達哆。
佛先指出,如此一向記並非隨意對任何人作出。從人間到天界,在天、魔、梵、沙門、梵志之中,佛不見有如提和達哆這樣的情形。
若我見提和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我便不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
這一句最能看出佛判斷的尺度。只要還有「一毛許」白淨法,佛就不會作如此決定性的記說。
也就是說,只要善根尚有一點可以重新生起、可以轉變的餘地,就不能把一個眾生完全判定為不可回轉。
我以不見提和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是故我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
真正使結果成為一向的,是「不見白淨法如一毛許」。後面佛說六種人時,仍會反覆依善根、不善根是否尚未斷絕或必當斷絕,判定清淨、衰退或惡趣。
所以此處已先把全經核心揭出:不能只看眼前善惡表面,還要看其根是否尚存,以及後續究竟會再生什麼。
阿難。猶去村不遠有大深廁。或人墮中。沒在其底。若人來。為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彼人來已。旋轉視之而作是說。此人可得一處如毛髮許。糞所不污。令我得捉挽出之耶。彼遍觀視。不見此人有一淨處如毛髮許。糞所不污。可得手捉挽出之也。
佛用一個極強烈的譬喻說明「不可救濟」究竟是什麼意思。
猶去村不遠有大深廁。或人墮中。沒在其底。
字面情境是一個人墮入大而深的廁坑,而且沉沒到底。這已不是只沾上一點污穢,而是整個人陷在其中。
法義上,深廁與糞污對應惡不善法充滿覆蔽;墮到底,顯示不是偶爾失足,而是整個心行已深陷其中。
若人來。為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佛特別先說來救的人「起大慈哀、憐念愍傷」,而且真心希望對方得到義、饒益、安隱與快樂。
所以這個譬喻絕不能理解成救者無慈悲。正相反,救人的心完全具足;問題在於被救者身上是否還有一處可以抓住、可以施力。
此人可得一處如毛髮許。糞所不污。令我得捉挽出之耶。
救者所求極少,只要一個如毛髮般細小的乾淨地方,就願意抓住他,把他從深廁中拉出。
這與前面的「白淨法如一毛許」完全對應:只要有一毛許善法未被污染,就仍有可挽回的著力處。
彼遍觀視。不見此人有一淨處如毛髮許。糞所不污。可得手捉挽出之也。
救者已經遍觀全身,並不是沒有尋找;但連一毛髮大小的清淨處都找不到,所以無處可抓,無從把人挽出。
今日觀照不可把這個譬喻拿來判定他人「無可救藥」。修行人真正應當反照的是自己:善根是否正在被放逸、瞋恚、貪欲與邪見一點一點侵蝕?尚有白淨法時,是否懂得趕快保護、增長?
如是。阿難。若我見提和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者。我不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以我不見提和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是故我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佛把譬喻重新落回提和達哆身上,前後完全相應:若有一毛許白淨法,就不作一向記;正因一毛許白淨法亦不見,所以才作此決定性的記說。
若我見提和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者。我不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
這句再次確認,佛不是因過去所作而永遠否定一個眾生。只要仍有白淨法存在,判斷就不同。
以我不見提和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是故我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
「是故」把因與結論清楚連起來。不是先決定結果,再找理由,而是因為如實知其心根已無一毛許白淨法,才作一向記。
後面佛所說「大人根智」,正會進一步顯明:真正的智慧不只看一時善惡,而是正知諸法本,知道善根是否會復生,不善根是否會復起,乃至其後續究竟走向清淨、衰退、地獄或般涅槃。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不要拿「不可救濟」去評斷任何人,先用它照自己。
一個不善念如果反覆放任,會從念變成習,從習變成行,從行又反過來增長心中的根。真正危險的不是偶爾失足,而是一次又一次放逸,直到善法愈來愈薄。
也要反過來珍惜任何一點白淨法。還能慚愧,就護持慚愧;還願意改,就趕快改;還有信,就讓信增長;還願意精進,就不要再拖延。
《慧照心得》
深廁之喻真正令人警醒的,不只是提和達哆墮到何處,而是佛說:只要還有「如一毛許」白淨法,就不作同樣的一向記。
一毛許,很少;卻可能就是生命能不能回轉的所在。
因此修行不能輕視任何一點善根,也不能輕視日日放逸對善根的侵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