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七卷（9）〈善惡俱有者善根未斷可復清淨亦可能斷而衰退・全無白淨法則必生地獄〉——（一一二）
《中阿含經》第二十七卷（9） 〈善惡俱有者善根未斷可復清淨亦可能斷而衰退・全無白淨法則必生地獄〉——（一一二）
佛以深廁之喻說明提和達哆為何被一向記後，阿難聞之悲泣。佛隨即把法義推向更深處：若能聽聞如來「大人根智分別」，便能對如來生起更深信心與歡喜。所謂大人根智，不只是看一個人當下善或不善，而是如實知道他心中的善根、不善根是否尚存，未來會再生、會斷絕，還是已經完全沒有白淨法。佛先說三種人：第一種雖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善根仍未斷，將再生善而得清淨；第二種看似同樣善根未斷，卻終將斷絕，所以走向衰退；第三種則連一毛許白淨法都沒有，惡不善法充滿，成為未來生老病死與苦報之因，命終必墮惡處。
於是。尊者阿難啼泣。以手抆淚。白曰。世尊。甚奇。甚特。謂世尊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我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若汝從如來聞大人根智分別者。必得上信如來而懷歡喜
阿難聽見佛如此記說提和達哆，悲傷得流淚。佛沒有責備阿難悲泣，而是在確認先前記說之後，進一步指出：若真正聽懂如來如何分別眾生根性與善惡根本，就會更深明白佛為何能作如此決定性的判斷。
尊者阿難啼泣。以手抆淚。
阿難並不是冷眼旁觀一個眾生墮落。聽到提和達哆將受極重果報，他自然生起悲痛。這份悲泣也顯出修行不能因談因果便失去慈心。
甚奇。甚特。謂世尊一向記提和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阿難所驚異的，正是佛作出「一向記」。前面已說，只要尚見一毛許白淨法，佛便不如此記說；因此這不是一般善惡判斷，而是對其根本與未來趨向的如實知見。
若汝從如來聞大人根智分別者。必得上信如來而懷歡喜
佛要阿難進一步知道「大人根智分別」。若明白如來如何知眾生善根與不善根的續生、斷絕與未來去向，就不會只停在悲傷與疑惑，而能對如來知根之智生起上信。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大人根智分別者。諸比丘從世尊聞。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為汝說大人根智分別 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阿難立即請佛宣說。他不只為自己問，也希望諸比丘都能聞後善受持。
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
阿難兩次說「今正是時」，顯示此法正因前面提和達哆的記說而成為最適當的開示因緣。若只知道結論，而不知道如來如何觀根，就容易對記說生疑。
若世尊為諸比丘說大人根智分別者。諸比丘從世尊聞。當善受持
這不只是滿足好奇，而是為了「善受持」。知道眾生根性有如此深細差別，也能使修行人對自己的善根、不善根更加謹慎。
諦聽。善思念之。
佛仍要求諦聽、善思念。後面三種人表面非常相近，差別卻只在「根是否還會再生、是否終將斷絕」。若不細聽，很容易只看眼前善惡而誤判。
世尊告曰。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此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淨法。
第一種人起初善法與不善法都有。後來善法滅、不善法生，看表面似乎正在退轉；但佛所見不只停在表面，還看見其善根尚未斷絕，未來能由此善根重新生善。
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
這個人不是全善，也不是全惡，而是善不善俱有。這更接近多數修行人的實際狀態：心中已有善法，也仍帶著未斷煩惱。
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
後來情況轉壞：原有善法滅去，不善法生起。若只看到這一刻，很容易認定此人已經一路退墮。
餘有善根而不斷絕。
關鍵就在「善根而不斷絕」。善法雖暫時不現前，根卻仍在。這一點使未來仍保有重新生善的力量。
從此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淨法。
因善根尚存，未來善法還能重新生起，結果便不是永久衰退，而是得清淨法。
這與前面「一毛許白淨法」的法義完全呼應：只要善根不斷，就仍有回轉、再生善法的可能。
阿難。猶如平旦日初。出時闇滅明生。阿難。於意云何。日轉昇上。至于食時。闇已滅。明已生耶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佛以清晨日出的情景，說明善根未斷而重新生善。
猶如平旦日初。出時闇滅明生。
字面上，是黎明日出，黑暗逐漸消退，光明漸漸生起。
法義上，黑暗對應不善法，光明對應重新生起的善法。雖前一刻仍暗，只要日已升起，光明便會逐步增加。
在修行上，一個人曾經退轉、煩惱曾經強盛，也不能只用最黑暗的一刻定義自己。若善根尚在，又重新親近正法、起正念、行善法，光明仍能逐漸增長。
日轉昇上。至于食時。闇已滅。明已生耶
佛特別問「日轉昇上」，不是只說日剛露出。善法重新生起後，若繼續增長，就能像日愈升愈高，使黑暗真正消退。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是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淨法。阿難。猶如穀種。不壞不破。不腐不剖。不為風熱所傷。秋時密藏。若彼居士善治良田。以種灑中。隨時雨溉。阿難。於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不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佛先把前面的法義重新說定，再用第二個譬喻——完整穀種落在良田，又得到適時雨水——進一步解釋善根為何能重新生善。
餘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是善根當復更生善。
佛再次重說，不是多餘。真正決定此人未來清淨的，不是「曾經有善法」，而是現在仍「餘有善根而不斷絕」。
猶如穀種。不壞不破。不腐不剖。不為風熱所傷。秋時密藏。
字面上，這是一顆保存良好的種子：沒有壞、沒有破、沒有腐、沒有裂，也沒有受風熱損傷，而且收藏得當。
法義上，種子就是尚未斷絕的善根。善法表面雖一時沒有現起，但根本仍保存完好，因此仍具有再生力量。
若彼居士善治良田。以種灑中。隨時雨溉。
有種子還不夠，還要良田、善治與適時雨水。這些因緣相應，種子才能真正萌發增長。
修行也是如此。善根尚存，仍需要親近善知識、聞法、正念、精進與適當修行因緣來滋養，不能因「我還有善根」便放任不修。
此種寧得轉增長不
阿難答「爾也」，確認條件具足時，種子必能增長。這正對應善根不斷者，未來仍能復生善法。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是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淨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佛第三次完整重說第一種人的情形，最後明言：這就是如來大人根智，如來如此正知諸法之本。
餘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是善根當復更生善。
重點始終不變：善根是否斷絕，決定後續善法是否還能再生。眼前不善法生起，並不足以單獨決定最後結果。
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正知諸法本」使整個判斷落到「根本」。一般人多看眼前行為，如來則知道善惡法後面的根將如何續生、如何斷絕，由此知其未來趨向。
復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衰退法。
第二種人乍看與第一種幾乎一樣：同樣曾經善惡俱有，同樣後來善法滅、不善法生，同樣「餘有善根而未斷絕」。真正差別只在後面四字——「必當斷絕」。
餘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
「未斷絕」不等於「不會斷絕」。第一種是善根不斷，第二種則是現在尚存，未來必斷。
這個差別極為重要。不能因自己現在尚有一點信、一點善念，就認為永遠安全；若不護持，善根仍可能被不善法逐漸侵蝕直到斷絕。
如是此人得衰退法。
結果因此不同。第一種得清淨法，第二種得衰退法。兩人眼前狀態如此相近，未來卻因根的走向而分開。
阿難。猶如下晡日垂沒時。明滅闇生。阿難。於意云何。彼日已沒。明已滅。闇已生耶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第二種人的第一個譬喻，是傍晚日落。它與前面的清晨日出正好相反。
猶如下晡日垂沒時。明滅闇生。
字面上，太陽逐漸西沉，光明退去，黑暗開始生起。
法義上，尚存的善根像日將沒前殘留的光。它現在還沒有完全消失，但方向已是愈來愈暗，最後光明盡滅。
修行上最值得警惕的，就是善法並非突然全部消失，而可能在一次次放逸中慢慢減弱。若只因「現在還有一點」便不修護，便可能像夕陽一樣一路下沉。
彼日已沒。明已滅。闇已生耶
佛讓阿難確認最終結果：日一旦落下，明滅而暗生。這正對應善根終將斷絕而得衰退法。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猶如穀種。不壞不破。不腐不剖。不為風熱所傷。秋時密藏。若彼居士善治良田。以種灑中。雨不隨時。阿難。於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佛又用種子譬喻說明第二種人。這顆種子本身仍然完整，田地也已善加整理，卻缺少適時雨水，因此不能增長。
猶如穀種。不壞不破。不腐不剖。不為風熱所傷。秋時密藏。
字面上看，種子條件很好，與第一種人的種子並無不同。
法義上，這正表示此人當下善根尚未斷。若只看「種子還在」，兩種人幾乎無法區別。
若彼居士善治良田。以種灑中。雨不隨時。
真正不同的是雨不隨時。種子雖好、田地雖好，若缺乏必要滋養，仍不能生長。
對修行而言，善根存在並不表示可以停止聞法、精進、親近善友。缺少相應善緣，善根未必能現起，甚至可能走向斷絕。
此種寧得轉增長耶
阿難回答「不也」。有種子卻不具滋養因緣，仍然不能增長。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佛再一次完整重說，將第二種人收束為「得衰退法」。
餘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
經文反覆這一句，是要把「現在尚存」與「未來能否存續」分得極清楚。真正的智慧不能只看當下截面，而要知其根本走向。
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佛所知的是「法本」：善根現在如何，未來又將如何。這也提醒修行人，不要只以目前一點善行自滿，必須觀察自己正在讓善根增強還是減弱。
復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此人惡不善法一向充滿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如是此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第三種人與前兩種已完全不同。前兩者多少還有善根可談，第三種則是不見一毛許白淨法，惡不善法一向充滿。
我不見此人有白淨法如一毛許。
這句與前面佛對提和達哆的記說直接呼應。當白淨法連一毛許都不見，就沒有前兩種人那種「善根是否再生、是否斷絕」的轉圜。
此人惡不善法一向充滿穢污。
不是偶爾起惡，而是惡不善法充滿穢污。心的方向已被不善法全面占據。
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
這些惡不善法不只污染現在，也成為「當來有本」，成為未來煩熱苦報以及生老病死之因。
這裡清楚看見「由念成根、由根成業、由業至果」的推進。不善不是停在心裡的一個念頭，它會成為未來生命流轉的根本。
如是此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當白淨法全無、惡不善法充滿而成為當來有本時，命終後的趣向便被明確說為惡處、地獄。
阿難。猶如種子。腐壞破剖。為風熱所傷。秋時不密藏。若彼居士非是良田。又不善治。便下種子。雨不隨時。阿難。於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第三種人的種子譬喻，把所有不利條件全部集中起來：種子本身已壞，保存又不當，田地也不是良田，治理又不好，雨水還不及時。
猶如種子。腐壞破剖。為風熱所傷。秋時不密藏。
字面上，種子已腐壞、破裂，又被風熱傷害，收藏也不妥當。它與前兩種「不壞不破」的種子形成最鮮明對照。
法義上，這正對應白淨善根已完全失去可生長的力量。
若彼居士非是良田。又不善治。便下種子。雨不隨時。
不只種子壞，外在因緣也全部不具足：田不好、治理不好、雨水又不適時。內因外緣都不能支持生長。
此種寧得轉增長耶
阿難回答「不也」。這不是因為沒有人希望它長，而是生長的根本條件已不存在。
放到修行觀照，不能把此喻用來武斷判斷他人；應該用來警醒自己：若善根正在受損，就要在尚可修護時趕快修護，不要等到內外善緣都失去才後悔。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此人惡不善法一向充滿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如是此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佛重說第三種人的情形，最後仍以「大人根智」「正知諸法本」收束。
我不見此人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此人惡不善法一向充滿穢污。
這與第一、第二種人最大的分界，是連未斷的善根都不再存在。也因此，後續不是清淨與衰退之間的差別，而直接走向惡趣。
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
佛看到的不只是現在「很惡」，而是這些不善法已成為未來有的根本。由因見果，正是如來所知的深處。
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第一人得清淨、第二人得衰退、第三人必至惡處，差別都在法本。真正深的智慧，不只看眼前善惡，而是知道根將如何延續、轉變與成熟。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不急著問自己「現在是好人還是壞人」，而是看更深一層：善根正在增長，還是在減弱？不善根正在失去力量，還是在被一次次餵養？
若一時退轉，但仍知道慚愧、願意聞法、願意改過，就應像護種子一樣護住這些善根，再給它良田與雨水——親近善友、遠離惡緣、保持正念、重新精進。
若明明還有善根，卻因「反正我還會修」而持續放逸，那就要警惕第二種人的譬喻：種子雖好，沒有雨水，仍不能增長。
《慧照心得》
三種人表面差別並不都很大，真正的分界藏在「根」。
第一種善法雖滅，善根不斷，所以還能再明；第二種善根暫在，卻必當斷，所以由明轉暗；第三種連一毛許白淨法都無，便沒有可以重新生善的種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