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七卷（10）〈不善根未斷可再熾盛亦能斷盡得清淨・無一毛黑業現世般涅槃佛囑自作勿放逸〉——（一一二）
《中阿含經》第二十七卷（10） 〈不善根未斷可再熾盛亦能斷盡得清淨・無一毛黑業現世般涅槃佛囑自作勿放逸〉——（一一二）
佛前面先說三種人：善法退失而善根不斷者，能再生善而得清淨；善根雖未斷卻必當斷者，走向衰退；白淨法全無、惡不善法充滿者，命終必生地獄。阿難接著請佛再說另外三種。這三種正從另一面觀察：有人不善法雖已滅、善法已生，卻還留有不善根，將再生不善而衰退；有人不善根雖未斷，卻必當斷絕，因而得清淨；最後一種人則連一毛許黑業都不見，善法一向充滿，現世即得般涅槃。佛最後總攝前後六人，並把教誡落回每位弟子自身：如來能做的是大慈哀、求義饒益、求安隱快樂而教導；真正的修行，仍須弟子自己到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不放逸、勤精進，莫令後悔。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已說如此三種之人。寧可更說異三種人耶 世尊告曰。可說也。
前面三種人的差別，都從「善根」是否尚存、會不會再生、會不會斷絕來判定。阿難聽完之後，請佛再說另外三種人，使大人根智的分別更完整。
世尊已說如此三種之人。寧可更說異三種人耶
阿難不是只滿足於已知三種差別，而是進一步求問另一面。前面是從善法轉為不善法後，看善根如何；後面則從不善法轉為善法後，看不善根如何。
世尊告曰。可說也。
佛允許續說，表示六種人的對照尚未完整。真正要明白如來「正知諸法本」，不能只看善根，也要看不善根是否尚存、是否會再生、是否能斷。
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餘有不善根而不斷絕。從是不善根當復更生不善。如是此人得衰退法。
後三種人的第一種，表面看來已經很好：不善法滅了，善法生了。但佛進一步看見，不善根並沒有斷絕，未來仍會從這個根重新生起不善。
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
這個人原本也是善惡俱有。佛不是把人簡化為「善人」或「惡人」，而是如實知道善法與不善法可以同時存在於尚未究竟清淨的心中。
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
後來看似已經向好：惡法消退，善法生起。若只看這一刻，很容易判斷「此人已經清淨」。
餘有不善根而不斷絕。
關鍵又落在「根」。現行不善法雖滅，不等於不善根已拔除。種子還在，就仍有重新生長的可能。
從是不善根當復更生不善。如是此人得衰退法。
由於不善根沒有斷，未來還會再生不善，因此結果不是清淨，而是衰退。
這提醒修行人：暫時不起煩惱，不能等同煩惱根已斷。境界尚未現前時心很安靜，不代表一遇境界就不會再起貪瞋。
阿難。猶如燃火。始然之時。盡然一[火*僉]。彼或有人益以燥草。足以槁木。阿難。於意云何。彼火寧轉增熾盛耶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佛用火譬喻說明不善根尚未斷時，如何因外緣重新熾盛。
猶如燃火。始然之時。盡然一[火*僉]。
字面上，火才開始燃燒，雖然只剩一處火勢，並未完全熄滅。
法義上，這一[火*僉]就像尚未斷絕的不善根。眼前的火可能很小，但只要火種還在，就不能說已經沒有再燃的可能。
彼或有人益以燥草。足以槁木。
若再加上乾草與枯木，原本微弱的火就有新的燃料。
對應修行，就是舊煩惱根未斷，又反覆接觸會助長貪瞋癡的環境、人物與習慣，便等於不斷往火種上添乾草枯木。
彼火寧轉增熾盛耶
阿難回答「爾也」。只要火種與助燃因緣相遇，火勢便會再度增盛。
今日觀照也是如此：不是因為最近很平靜，就認為煩惱已斷；真正要看的是，若熟悉的逆境、誘惑、名利、毀譽再次出現，心中的舊火還會不會燃起。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餘有不善根而不斷絕。從是不善根當復更生不善。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佛把第一種人的法義重新完整說定，再次指出這正是如來大人根智：不是只看現在善法已生，而是知道不善根仍未斷，未來還會復生不善。
餘有不善根而不斷絕。從是不善根當復更生不善。
經文再次重說，正要把「現行已滅」與「根本已斷」分清楚。兩者若混為一談，就容易把暫時平靜錯認為究竟清淨。
如是此人得衰退法。
善法雖然已生，若不善根將再發，結果仍是衰退。可見善法初起後，仍須繼續修護，不能放逸。
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諸法本」仍是整段關鍵。佛不只是知現象，而是知根；不只是知現在，而是知此根未來如何成熟。
復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餘有不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清淨法。
第二種人表面與前一種幾乎完全相同：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不善根此刻仍未完全斷。但真正差別在於，這個不善根「必當斷絕」。
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
現行上已經從惡轉善，這是一個重要轉變。然而佛沒有只停在這一層。
餘有不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
「未斷絕」與前一種完全相同，但後面是「必當斷絕」。因此同樣當下尚有不善根，未來卻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如是此人得清淨法。
因不善根最終會斷，這個人得到的是清淨法。
這也說明清淨不是要求修行人在某一刻已完全沒有任何殘餘習氣，而是方向已確立，殘餘不善根正在走向斷除，不再走向復生。
阿難。猶如然火熾然之時。盡然一[火*僉]。彼或有人從此盛火。置平淨地。或著石上。阿難。於意云何。彼火寧轉增熾盛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佛仍用火作譬喻，但這次處理方式完全不同。火雖還有一[火*僉]，卻被移到平淨地或石上，不再有可燃之物。
猶如然火熾然之時。盡然一[火*僉]。
字面上仍有最後一處火勢。這對應不善根尚未完全斷盡。
從此盛火。置平淨地。或著石上。
真正差別不是火現在有沒有，而是它被放到哪裡。平淨地、石上沒有乾草枯木等燃料，火便失去繼續增長的條件。
對應法義，就是不善根雖尚有殘餘，但修行人不再給它滋養，不再以錯誤環境、錯誤習慣、錯誤思惟餵養它。
彼火寧轉增熾盛耶
阿難回答「不也」。缺乏助燃因緣，火便不能再增盛。
今日觀照尤其重要：斷習氣不只是跟習氣硬碰硬，也包括不再供給它燃料。知道什麼環境會讓貪心增長，就不反覆親近；知道什麼言語會讓瞋心擴大，就不再一遍遍回想與加熱。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餘有不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清淨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佛重說第二種人的整體次第，再一次把重點放在不善根「必當斷絕」。
餘有不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
不善根現在尚有，卻已沒有未來增長的方向。若持續修行、斷其助緣、培養善法，它便終將止息。
如是此人得清淨法。
清淨不是偶然發生，而是建立在根的方向真正改變上。從「會復生不善」轉成「必當斷絕」，這才是深層轉變。
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如來之智仍然正知其本。外在看起來都像「現在修得不錯」，只有知道根本，才知道一人將衰退、一人將清淨。
復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黑業如一毛許。此人善法一向充滿與樂樂報。必生樂處而得長壽。如是此人即於現世必得般涅槃。
第三種人已不再只是「不善根將斷」，而是佛不見一毛許黑業，善法一向充滿，最後直至現世般涅槃。
我不見此人有黑業如一毛許。
這與前面「不見白淨法如一毛許」形成完全相反的對照。前者是惡不善法充滿，後者則是連一毛許黑業都不見。
此人善法一向充滿與樂樂報。
善法不是偶爾現前，而是一向充滿；與此相應的是樂與樂報。因與果在此呈現清楚相應。
必生樂處而得長壽。
善法具足，果報趣向樂處、長壽。但佛並沒有把修行停在這些樂報上。
如是此人即於現世必得般涅槃。
真正最高的結果，是現世般涅槃。這使全經從善惡根的觀察，最後直達解脫，不再只是討論善惡果報。
阿難。猶如火炭。久滅已冷。彼或有人雖益以燥草。足以槁木。阿難。於意云何。彼死火炭寧可復得熾然之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最後一個火譬喻，比前面更進一步：不是剩下一點火，而是火炭已久滅、已冷。
猶如火炭。久滅已冷。
字面上，火已熄滅很久，炭也完全冷卻。它不是正在減弱，而是已失去燃燒力量。
法義上，這對應黑業與不善根已真正失去再起的條件，不再有可重新熾燃的火種。
雖益以燥草。足以槁木。
即使再放上乾草、枯木，外在雖有可燃之物，也不能令已冷的死火重新燃起。
這與前面第一種人的火喻形成最鮮明對照：一個是火種尚存，一加乾草便熾盛；一個是火已久滅，縱加乾草也不能再燃。
彼死火炭寧可復得熾然之耶
阿難答「不也」。這正說明真正斷根之後，並不是只能靠壓制維持，一遇境界便復發；而是已沒有重新燃起的根本。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黑業如一毛許。此人善法一向充滿與樂樂報。必生樂處而得長壽。如是此人即於現世必得般涅槃。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佛把最後一種人的法義重新說定，再次以「大人根智」「正知諸法本」作結。
我不見此人有黑業如一毛許。
沒有一毛許黑業，表示不善的根本已無可再起之處，正與「久滅已冷」的死火炭相應。
此人即於現世必得般涅槃。
六種人的分別最後不是停在人天善惡，而推至現世般涅槃。佛看根，不只是為了預知果報，而是明白眾生離繫與解脫的深淺。
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六種人一路說來，最重要的都不是外在表現，而是「本」：善根是否斷、不善根是否斷、是否還會再生、是否已無一毛許黑白之業。
阿難。前說三人者。第一人得清淨法。第二人得衰退法。第三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後說三人者。第一人得衰退法。第二人得清淨法。第三人即於現世得般涅槃。
佛親自把前後六種人重新總攝，使所有差別一目了然。
前說三人者。第一人得清淨法。第二人得衰退法。第三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前面三種，是從善法滅、不善法生之後觀善根：善根不斷，得清淨；善根必斷，得衰退；白淨法全無，則墮惡趣。
後說三人者。第一人得衰退法。第二人得清淨法。第三人即於現世得般涅槃。
後面三種，則從不善法滅、善法生之後觀不善根：不善根將再生，得衰退；不善根必斷，得清淨；黑業全無，則現世般涅槃。
六種人彼此交錯，正顯示不能只憑「現在看起來好或不好」判斷究竟。真正決定走向的是根。
阿難。我已為汝說大人根智。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已作。汝等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把深奧的大人根智說完，最後卻沒有讓弟子停在讚歎佛智，而是立即把責任還給修行者自己。
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已作。
佛作為尊師，對弟子所能做的，是起大慈哀、憐念愍傷，為弟子求義、求饒益、求安隱快樂，並把應說之法說清楚。
這一句也回應前面的深廁譬喻：佛的教導本就出於慈哀與求饒益，並不是冷漠地判定眾生去處。
汝等當復自作。
這是全經最後最直接的修行提醒。佛已作佛所應作，弟子不能把自己的解脫也交給佛代做。
聽法、得教導、遇善知識，都是珍貴助緣；但真正斷惡根、長善根、修止觀、證解脫，仍須自己實行。
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
佛具體指出修行處：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在少事少擾之處宴坐思惟，把所聞之法真正帶回身心實修。
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
這三句與全經開頭提和達哆「以放逸故」形成極深呼應。
前面從放逸開始，一路說到惡處、地獄、不可救濟；最後佛則明確教弟子「勿得放逸，勤加精進」。一頭是放逸使善根退失，一頭是不放逸使修行者保護善根、斷除不善根。
「莫令後悔」不是等到結果成熟後才悲傷，而是在今天還能用功、還能改變時，就趕快精進。
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最後明言，這就是他的教敕與訓誨。不是叫弟子只記住六種人的分類，而是要自己去修、不要放逸、勤加精進。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阿奴波經第六竟(二千六百四十六字)
佛說完大人根智與最後教誡，諸比丘歡喜奉行。《阿奴波經》第六至此圓滿，《中阿含經》第二十七卷所貼原典亦至此收束。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奉行」在此尤其重要。六種人的法義若只拿來分類他人，就失去佛最後「汝等當復自作」的用意。真正應做的是觀自己的善根與不善根，知道什麼應護、什麼應斷。
阿奴波經第六竟(二千六百四十六字)
從提和達哆的放逸與一向記，到六種人的善惡根分別，最後收在「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整經首尾相應。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兩個方向觀自己。
第一，善法已生時，不要立刻認定煩惱已斷。問一問：若舊境再來，貪瞋還會不會迅速復燃？若會，就表示火種仍在，應少添乾草枯木，多斷助緣。
第二，不善根尚有時，也不要因此灰心。若能不再給它燃料，又持續修善，它就可能像放在平地石上的餘火，逐漸走向斷滅。
最重要的是佛最後一句：「汝等當復自作。」知道自己哪裡有火種，就從那裡修；知道哪個習慣會添柴，就從那裡斷。
《慧照心得》
《阿奴波經》最後沒有停在佛能知六種人的深智，而是落在一句最樸實的話：
「汝等當復自作。」
佛已慈悲說盡，真正能不能從不善走向清淨，仍要看自己是否不放逸、肯精進、願意斷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