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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七卷(5)〈自觀增伺瞋恚睡眠貢高疑惑乃至信進念定慧・惡法速斷善法安住方名善取善捨〉——(一一○)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七卷(5) 〈自觀增伺瞋恚睡眠貢高疑惑乃至信進念定慧・惡法速斷善法安住方名善取善捨〉——(一一○)

前一經教比丘從內止與最上慧觀法檢查自己;這一經則把自觀推得更細,直接列出一組組相反心行:增伺或無增伺、瞋恚或無瞋恚、睡眠纏或無睡眠纏、調貢高或無調貢高、疑惑或無疑惑,乃至信與不信、精進與懈怠、有念與無念、有定與無定、惡慧與無惡慧。佛不是叫修行人只知道自己現在是哪一邊;若惡不善法偏多,就要如救頭衣之火般急速求方便,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若善法已多,亦不可自滿,仍要進一步求漏盡智通作證。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不能善觀於他心者。當自善觀察於己心。應學如是。云何比丘善自觀心。比丘者。若有此觀。必多所饒益。我為多行增伺。為多行無增伺。我為多行瞋恚心。為多行無瞋恚心。我為多行睡眠纏。為多行無睡眠纏。我為多行調貢高。為多行無調貢高。我為多行疑惑。為多行無疑惑。

佛再次從同一原則開始:不能善觀他心,就先善觀己心。但這一次,自觀不是只分止與觀,而是直接照見日常心行究竟偏向哪一邊。

若有比丘不能善觀於他心者。當自善觀察於己心。

看別人的煩惱容易,看自己的煩惱難。佛因此先把眼光收回來:若還不能如實知他心,就不要急著以自己的推測衡量別人,先把自己心中的習性看清楚。

我為多行增伺。為多行無增伺。

佛問的不是偶爾起不起一念,而是「多行」哪一邊。也就是要看一段時間裡,自己的心習慣往哪個方向走。若某種染污反覆出現,便已不是偶發,而是在形成心的慣性。

我為多行瞋恚心。為多行無瞋恚心。

面對逆境時,是瞋恚常常現前,還是無瞋較多?這比單純說「自己脾氣還好」更具體。真正自觀,要從境界中看自己如何反應。

我為多行睡眠纏。為多行無睡眠纏。

睡眠成「纏」,表示心被昏沉睡眠所纏縛。若一到修行就昏沉,一有空便只求睡眠,就要如實看見這不是單純身體休息,而可能已成為障礙善法的心行。

我為多行調貢高。為多行無調貢高。

「調」與「貢高」放在一起觀察,提醒修行者也要看心是否躁動、自高。心若不停向外馳散,又常以自己所知所修高舉自身,即使外表用功,內裡仍有染污。

我為多行疑惑。為多行無疑惑。

疑惑若長時盤踞,會使人無法決定修行方向。善自觀心,就是看自己是否總停在懷疑而不實行,還是能依法辨明後安住修學。

我為多行身諍。為多行無身諍。我為多行穢污心。為多行無穢汙心。我為多行信。為多行不信。我為多行精進。為多行懈怠。我為多行念。為多行無念。我為多行定。為多行無定。我為多行惡慧。為多行無惡慧。

佛再把自觀擴展到諍、染污,以及信、精進、念、定、慧等重要修行條件。這些都不是抽象名相,而是修行人每天可以在自己身上檢查的方向。

我為多行身諍。為多行無身諍。

與人相處時,是常讓諍論與對立增長,還是能少諍、無諍?修行不能只看獨處時是否平靜,也要看與人接觸時,身心是否容易進入爭執。

我為多行穢污心。為多行無穢汙心。

佛直接問心是多染污,還是多無染污。貪、瞋、嫉、慢、諂、誑等若反覆現前,就不能只因自己有持誦、禪坐而忽略心的實況。

我為多行信。為多行不信。

信是否增長,是修道重要檢驗。真正的信不是盲從,而是對正法、修行與善法因果有穩固依止,使自己願意持續實行。

我為多行精進。為多行懈怠。

修行是經常主動向善,還是常以種種理由延宕?精進與懈怠不能只靠自我感覺判斷,要看實際行持是否持續。

我為多行念。為多行無念。

「念」使心不忘失所修;「無念」則容易隨境漂流。若一天之中很少記得觀心、守戒與依法行持,就應知道正念尚未成為穩固習慣。

我為多行定。為多行無定。

定與散亂也要如實觀察。不是坐過幾次禪就叫有定,而是心在日常與修行中,是否較能安住、不隨境轉。

我為多行惡慧。為多行無惡慧。

最末佛把檢查落到慧。若心常以錯誤知見替煩惱辯護,便是惡慧;真正的智慧應幫助辨善惡、知因果、離染污,而不是讓執取變得更會說理。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增伺.瞋恚心.睡眠纏.調.貢高.疑惑.身諍.穢汙心.不信.懈怠.無念.無定.多行惡慧者。彼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若自觀之後發現,前面所列惡不善法確實偏多,佛沒有叫比丘陷入自責,也沒有讓他慢慢等待,而是要求立刻採取修行行動。

則知我多行增伺.瞋恚心.睡眠纏.調.貢高.疑惑.身諍.穢汙心.不信.懈怠.無念.無定.多行惡慧者。

這一句把前面所有負面心行重新總攝。能夠看見自己「多行」這些法,本身已是重要一步;但知道只是起點,不能停在自我分析。

彼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

目標非常明確:不是與惡法共處到習慣,而是「欲滅」。既然願意滅,就要迅速尋求對治方便,不讓染污繼續累積。

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佛把用功方法說得完整。「極精勤」使修行不懈怠;「正念」能及時知道心正在發生什麼;「正智」能辨明該斷該修;「忍不令退」則使人即使一時尚未斷除,也不因反覆失敗而放棄。

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

譬喻的字面非常直接:頭髮與衣服正在燃燒,人不可能繼續若無其事,一定立刻想辦法撲滅。

法義所對應的是:瞋恚、懈怠、無念、無定、惡慧等若正在增長,也不應把它們當成「以後再修」的小問題。惡法正在心中擴大,就像火已經燒到身上。

今日觀照也是如此。若已清楚知道某種習氣正在傷害自己與他人,就不能只反覆說「我知道」,卻任它一次次燃燒。

如是。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佛把譬喻重新落回修行本身:對治惡法,也要有救火一樣的急切。不是躁急,而是不拖延;不是勉強壓制,而是正念正智地持續用功。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無增伺.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調貢高.無疑惑.無身諍.無穢污心.有信.有進.有念.有定.多行無惡慧者。彼比丘住此善法已。當求漏盡智通作證。

另一種情形,是自觀後發現善法偏多:無瞋、無疑、無諍、無染污,又有信、有精進、有念、有定,並且沒有惡慧。佛肯定這些善法,卻仍不讓修行人停在這裡。

多行無增伺.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調貢高.無疑惑.無身諍.無穢污心。

前面所列的障礙,在這裡一一轉為較少或不再多行。這說明修行不是只能抽象談「心清淨」,而能從具體心行看見變化。

有信.有進.有念.有定.多行無惡慧。

信、精進、念、定都已具足,慧也不落惡慧。這些正是善法真正建立的樣子。

彼比丘住此善法已。當求漏盡智通作證。

佛沒有說「善法很多就可以休息」。住於善法之後,還要更進一步求漏盡智通作證。

這一句把自觀的方向從「惡法減、善法增」再推向「諸漏盡」。修行若只讓自己變得比較穩定、比較善良,仍未走到佛所指向的究竟。

所以者何。我說不得畜一切衣。亦說得畜一切衣。云何衣我說不得畜。若畜衣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衣我說不得畜。云何衣我說得畜。若畜衣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衣我說得畜。如衣。飲食.床榻村邑亦復如是。

佛接著仍以生活依緣檢驗心。衣物不是一概可畜或不可畜,真正判準仍是它使什麼法增長。

若畜衣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衣我說不得畜。

若因衣物使貪愛、比較、炫耀等惡法增長,而善法退失,就應知道這個資具已不只是生活所需,而正在成為染污因緣。

若畜衣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衣我說得畜。

若它只是適當支持生活與修行,使善法增長、惡法衰退,就可以畜用。佛的判準始終落在心行的實際結果。

如衣。飲食.床榻村邑亦復如是。

飲食、床榻、所住村邑都同樣如此。不是形式本身決定染淨,而是接觸這些因緣之後,自己的善惡法如何變化。

我說不得狎習一切人。亦說得狎習一切人。云何人我說不得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人我說不得狎習。云何人我說得與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人我說得與狎習。

同一原則也用在人際親近上。修行人不能只因喜歡某人就長久親近,也不能因不合己意就一概遠離;要看親近後的心行結果。

若狎習人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人我說不得狎習。

若親近某人之後,瞋恚、放逸、疑惑、懈怠與惡慧愈來愈多,而信、念、定等善法減少,就應知道這段親近對修行有損。

若狎習人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人我說得與狎習。

若親近之後,更有信、更精進、更有正念與定,惡不善法逐漸減少,這就是值得親近的善緣。

彼可習法知如真。不可習法亦知如真。彼可習法.不可習法知如真已。不可習法便不習。可習法便習。彼不可習法不習。可習法習已。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是謂比丘善自觀心。善自知心。善取善捨。

佛最後與前一經相同,再把一切收回「知如真」與實際取捨。自觀心不是為了更熟悉自己的性格,而是為了讓善法真正增長。

彼可習法知如真。不可習法亦知如真。

第一步仍是如實知。哪些人、哪些物、哪些習慣、哪些心行應親近,哪些不應親近,都要從善惡法實際增減來辨明。

不可習法便不習。可習法便習。

知後必須有行。不該習的就不再反覆親近,該習的則主動培養。若知道卻不改,智慧還沒有真正成為力量。

彼不可習法不習。可習法習已。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

正確取捨最後一定表現在結果上:善法增長,惡不善法衰退。這正與全經最前面「多行哪一邊」互相照應。

是謂比丘善自觀心。善自知心。善取善捨。

能觀心、知心,又能依所知取善捨惡,佛才稱為真正善自觀心。

從開頭的「我多行什麼」,到結尾的「我應取什麼、捨什麼」,形成完整修行次第:先見習性,再改變習性。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自觀心經第四竟(六百六十字)

佛說完這套具體自觀與取捨的方法,諸比丘歡喜奉行。《自觀心經》第四至此圓滿。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奉行不是只把十三組心行記住,而是日常真正拿來照自己:哪一邊多,就看清哪一邊;惡法多便急斷,善法多便安住,再進一步求漏盡。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不問「修得好不好」,而是逐項觀察:瞋恚多還是無瞋多?懈怠多還是精進多?忘失正念多還是有念多?散亂多還是安定多?遇到事情時,是正見在作主,還是習氣很會替自己辯解?

不用一次要求自己全都完美,只要先誠實知道「哪一邊正在多行」。若惡法已經明顯偏多,就不要再拖;找出對治方法,精勤去修。若善法已經建立,也不要自滿,繼續向更深的斷漏前進。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最值得記住的是「多行」二字。

一念起滅尚容易忽略,反覆多行就成了習氣;習氣久了,又像性格一樣難以撼動。

所以佛不是等惡法深重才處理,而是教人一看見偏向,就如救頭衣之火,立即修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