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6)〈實意以先前狂言反問無恚・無恚承認歷代如來本皆樂遠離宴坐〉——(一○四)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6) 〈實意以先前狂言反問無恚・無恚承認歷代如來本皆樂遠離宴坐〉——(一○四)

佛已把弟子修梵行真正所證的最上法說明:捨五蓋、成就第四禪,進而如實知苦與諸漏,直至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就在此時,實意居士回到無恚先前的狂言,提醒他曾說若佛來到眾中,自己能以一論滅佛,如弄空瓶,又要說「瞎牛在邊地食」之喻。佛隨即親自追問,無恚也承認自己確曾如此說。接著佛再從「過去如來是否常樂遠離宴坐」問起,使無恚親口承認:歷代諸佛本來就常在無事處、山林樹下、高巖之中寂靜遠離、安隱宴坐。原先被他譏作「邊地」的行處,到這裡反而被他自己承認正是諸佛所行。

於是。實意居士語曰。無恚。世尊在此。汝今可以一論滅。如弄空瓶。說如瞎牛在邊地食。

世尊聞已。語異學無恚曰。汝實如是說耶。

異學無恚答曰。實如是。瞿曇。

佛已親自說完最上、最妙、最勝的解脫法,實意居士這時沒有另起新論,而是把無恚先前面對自己時所說的話重新提出來。當時無恚曾自信,若佛來到眾中,自己可以一論把佛滅掉,如同擺弄空瓶,又要以「瞎牛在邊地食」譏佛只會住遠離處。

世尊在此。汝今可以一論滅。如弄空瓶。

實意這一句,是把無恚先前尚未見佛時的自信,放到佛如今真正坐在眼前的情境中。原先只是遠距離評論,現在已可以當面驗證:究竟是否真能如自己所說,一論便滅。

說如瞎牛在邊地食。

「瞎牛喻」也再次被提出。前面無恚以瞎牛只在邊地活動,比喻佛樂住遠離處,意在貶低佛的寂靜宴坐;如今佛已從宴坐處來到其眾中,並且說出超越其所問的深法,這個譬喻本身也需要重新接受檢驗。

汝實如是說耶。

佛沒有用實意的話替無恚定罪,而是直接問他本人:你是否真的如此說過?這仍把如實的機會交回無恚自己。

實如是。瞿曇。

無恚這一次沒有迴避,而是直接承認。與前面佛剛到異學園時曾改稱只談「教訓弟子」不同,此時他能如實承認先前狂言,對話也因此可以再往真正的法義前進。

世尊復問曰。無恚。汝頗曾從長老舊學所聞如是。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無事處山林樹下。或有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諸佛世尊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彼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汝今日及眷屬耶。

佛接著沒有先說「你錯了」,而是問無恚:你從過去長老、舊學那裡,是否曾聽過歷代如來本來就住無事處、山林樹下、高巖,喜歡寂靜、遠離,並在那裡宴坐安住?

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佛把問題從「沙門瞿曇個人的生活習慣」提升到「過去一切如來共同的行處」。如果歷代正覺者皆如此,那麼遠離宴坐就不能再被簡單解作能力不足或只能住邊。

若有無事處山林樹下。或有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

這些條件與實意最初讚佛時所說幾乎完全相應:無事處、山林樹下、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眾,皆是隨順宴坐的環境。

這些地方之所以被重提,不是為了讚美偏僻本身,而是指出:真正修定與觀照,需要有能讓心離開散亂、隨順寂靜的條件。

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

「常樂宴坐」與「安隱快樂」再次出現。佛所說的遠離,不是勉強忍受孤獨,而是在寂靜中安穩、自在,因為心不必靠人群與雜論才能得到依靠。

彼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汝今日及眷屬耶。

佛最後又把遠離與無恚今日的聚眾狀態對照。異學眾先前整日聚集,高聲談各種鳥論;而諸佛並不以如此聚談為安樂。這不是說一切共聚都不可以,而是在比較兩種心行:一邊向寂靜收攝,一邊向雜論散亂。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我曾從長老舊學所聞如是。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無事處山林樹下。或有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諸佛世尊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我今日及眷屬也。

無恚沒有否認,反而明確承認:自己確實曾從長老舊學聽過這樣的說法,而且他把佛方才所問的內容完整重述一遍。也就是說,諸佛常樂遠離宴坐,本來就在他所承受的舊學知識中。

我曾從長老舊學所聞如是。

這一句很關鍵。無恚不是今日第一次聽到「諸佛樂遠離」,而是早已聽聞。問題因此不再是完全不知道,而是之前沒有把自己所知與眼前對佛的判斷真正連起來。

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無事處山林樹下。或有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

無恚親口承認,過去如來正是如此住於遠離處。這使他先前把佛遠離譏作「瞎牛在邊地食」的判斷失去立足點,因為同樣的行處,本來就是他所知歷代如來的行法。

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

無恚也承認,諸佛在遠離處常樂宴坐而得安隱快樂。由此可見,遠離不是缺乏智慧,而是諸佛修行與安住的一種行處。

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我今日及眷屬也。

最值得注意的是,無恚甚至把佛前面用來對照他的話也原樣承認:「如我今日及眷屬」。他已看見,自己今日與眷屬聚集喧談的狀態,確與過去諸佛所樂之遠離不同。

無恚。汝不作是念。如彼世尊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彼沙門瞿曇學正覺道耶。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我若知者。何由當復作如是說。一論便滅。如弄空瓶。說瞎牛在邊地食耶。

佛最後把問題直接帶回無恚自己:既然你知道過去諸佛皆樂遠離宴坐,為什麼當時沒有想到,眼前這位沙門瞿曇或許正是在學正覺之道?

汝不作是念。

佛問的不是「你有沒有聽過」,而是「你當時有沒有這樣想」。這正指出知識與當下觀照的差別。曾經聽聞,不代表遇境時就會依法思惟。

彼沙門瞿曇學正覺道耶。

同樣的遠離外相,可以被解成「無能只能住邊」,也可以被看成「學正覺道」。差別在於是否有正確知見。若只依自己的成見解釋外相,就可能把正道看成缺陷。

我若知者。何由當復作如是說。一論便滅。如弄空瓶。說瞎牛在邊地食耶。

無恚最後承認:如果當時真正知道,就不會說那些話。這一句不是只承認「說錯一句」,而是承認先前對佛遠離行的整個判斷出於不知。

從「我曾聽過」到「我若知者,何由當復作如是說」,正看見聞與知之間的距離:聽過,不等於真正知道;知道,也不是只記得內容,而是在當下不再被錯見牽走。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回想自己是否也有這樣的經驗:某個道理明明聽過很多次,真正遇到事情時,卻完全沒有想起來;等事後回頭,才發現自己當時正被情緒與成見牽著走。

所以聞法之後,不只要記住內容,也要常問:若這件事今天發生在自己身上,能不能想得起來?看到某個人某種外相時,是不是立刻依習慣下判斷,還是能再多看一層因緣與法義?

《慧照心得》

無恚最值得警策的一句,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曾聽過」。

早就聽過諸佛樂遠離,真正遇到佛時,卻仍把遠離看成「瞎牛在邊地」。這正提醒學法的人:記住法義,與真正用法照心,是兩回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