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5）〈捨五蓋修至第四禪・如真知苦習滅道與諸漏而證漏盡解脫〉——（一○四）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5） 〈捨五蓋修至第四禪・如真知苦習滅道與諸漏而證漏盡解脫〉——（一○四）
佛已明白指出，能見眾生死生、知善惡業報如真，雖是殊勝知見，卻還不是弟子依佛修梵行的最終所證。異學眾聽到「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立即高聲稱是；無恚則再次令眾默然，正式追問佛弟子究竟為了證得什麼而修梵行。佛由此直入解脫核心：捨五蓋、成就第四禪，使定心清淨柔軟不動，再以此心趣向漏盡智，如實知苦、苦習、苦滅、苦滅道，也如實知漏、漏習、漏滅、漏滅道，直到欲漏、有漏、無明漏皆得心解脫。
於是。調亂異學眾等發高大聲。如是。如是。為彼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瞿曇行梵行。
於是。異學無恚自敕己眾。令默然已。白曰。瞿曇。何者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為彼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瞿曇行梵行耶。
佛說弟子並非只為前面所說的天眼知業報而修梵行，而是還有更為最上、最妙、最勝之法。異學眾聽後立即高聲應和；無恚卻知道若要真正明白，就不能停在眾聲讚歎，於是再次令眾人安靜，親自追問。
如是。如是。為彼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瞿曇行梵行。
異學眾先順著佛所說高聲稱是，已經承認佛弟子所求另有更高之證。然而「稱是」仍只是聽聞後的認同，真正的法義尚未展開。
異學無恚自敕己眾。令默然已。
無恚把高聲眾人重新安定下來。從最初異學園中的雜論喧鬧，到此時為聽聞最上法而默然，前後氣象已經不同。真正要明白深法，心先需要停止喧擾，讓問題本身清楚現前。
何者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
無恚沒有停在前面的「第一、真實」，而是繼續問：既然還不是佛弟子修梵行的究竟，那麼所謂最上、最妙、最勝究竟是什麼？這一問正式把整部經從苦行、善行、宿命、天眼，一路推入真正漏盡解脫。
為彼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瞿曇行梵行耶。
所問的核心是「為何而修」。修行不是只看途中能得到多少境界，更要看最後所趣向的是什麼。佛弟子依佛修梵行，真正所向的是能斷盡諸漏的究竟解脫。
於是。世尊答曰。無恚。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於世間。彼捨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佛先從如來出世說起，接著直接指出修行次第的第一個關鍵：捨離五蓋。五蓋之所以必須捨，是因它們能染污心，也令智慧羸弱；心若長時被遮蔽，便難以進入清明穩定的禪定。
彼捨五蓋心穢慧羸。
「五蓋」不是只有讓人心情不好，而是「心穢、慧羸」——使心受染，也使智慧失去力量。若貪欲、瞋恚、昏沉、掉悔、疑等覆蔽不除，心就難以如實照見。
這也顯出禪定之前的因果：不是直接追求某種寂靜感，而是先使那些覆心、弱慧的障礙得到捨離。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捨五蓋後，進一步離欲，也離開惡不善法。禪定的清淨不是靠壓住念頭，而是心逐漸不再被欲與不善法支配，才有進入更深定境的條件。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佛沒有在一個短暫安靜的狀態停下，而說「至得第四禪成就遊」。禪定修習一路成熟，直到第四禪成就安住，為後面趣向漏盡智準備穩固的心地。
彼已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知此漏習．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第四禪成就後，佛先描述此時心的狀態：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不動。這樣的定心，不是只為享受寂靜，而是要「趣向漏盡智通作證」，把定力轉向如實知見與斷漏。
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
「清淨」表示不被前面那些染污覆蔽；「無穢無煩」是不受煩擾染著；「柔軟」表示心堪能運用，不僵硬執取；「善住」是能穩定安住；「不動」則是不輕易被境界搖轉。
這幾項不是彼此孤立，而共同說明：心已經調熟到足以承擔更深的觀照與作證。
趣向漏盡智通作證。
禪定真正的方向在這裡被說明。定心不是終點，而是「趣向漏盡」。若只貪著禪定的寂樂，而沒有以定心照見煩惱、趣向斷漏，就還沒有走到佛弟子所求的最上證法。
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佛首先說對苦的如實知見。知道此苦，知道苦如何集起，知道苦可以止息，也知道通往苦滅的道路。不是只說「人生很苦」，而是把苦、苦的生起、苦的止息與滅苦之道一起如實照見。
「知此苦如真」使修行不再逃避苦；「知此苦習」使人看見苦不是無因而來；「知此苦滅」使人知道苦並非永遠不能止息；「知此苦滅道」則指出止息不是等待，而有可修之道。
亦知此漏．知此漏習．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接著從苦再深入到「漏」。不只知道煩惱存在，也知道漏如何生起、如何止息，以及走向漏滅的道路。如此知見不是停在名相，而是要直接引向後面的心解脫。
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無恚。是謂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為彼證故。我弟子依我行梵行。
前面所說的定與如實知見，到這裡結成果實。因為「如是知、如是見」，欲漏、有漏、無明漏不再繫縛其心，於是心解脫；解脫之後，又能清楚知道自己已解脫。
彼如是知．如是見。
解脫不是從不知道、不看見而突然出現，而是建立在前面「知苦如真、知苦習滅道如真、知漏習滅道如真」之上。知與見真正如實，才有後面的解脫。
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欲漏不再繫心，有漏不再繫心，無明漏也不再繫心。到了這裡，佛所說的「最上、最妙、最勝」已不只是見到善惡業報，而是直接斷除令心相續流轉的煩惱漏。
前面能見眾生如何隨業往生，是看清生死；此處諸漏心解脫，才是真正從自己身上斷除生死相續的根本。
解脫已。便知解脫。
不是模糊猜測「大概已經解脫」，而是解脫之後如實知解脫。這與全經反覆強調的「知如真」完全相應：所證不是想像，自己能如實知之。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生已盡」是生死相續已盡；「梵行已立」是清淨梵行已成；「所作已辦」表示為解脫應修之事已完成；「不更受有」是不再續受後有；最後仍以「知如真」收束。
這幾句把前面所有修行次第真正落到究竟成果：不是只多一種能力，不是只見過特殊境界，而是生死根本已斷。
是謂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為彼證故。我弟子依我行梵行。
佛終於正面回答無恚的問題。這才是前面所說「更有異」的內容，也才是佛弟子依佛修梵行所要證得的最上、最妙、最勝。
由此也看清整段次第：外在苦行不是究竟；苦行無穢也不是究竟；四行、四無量心不是究竟；宿命知不是究竟；天眼見業報如真仍不是究竟。真正的落點，是如實知苦、知漏，斷盡諸漏而心得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修行，可以先看自己的「五蓋」最常從哪裡覆心。是欲望一起就跟著走？是不如意時瞋心久久不散？是昏沉懈怠，還是心浮動不安？又或者對法、對自己總在疑惑中停住？
看見之後，不必只求一時壓下去，而要明白：這些蓋會令心染污、令智慧羸弱。能一次次離開它們，心才有清明安住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禪定與安靜也不要變成新的終點。每一分收攝，都應用來更清楚看苦如何生、煩惱如何起、什麼能使它滅，以及自己當下是否正走在滅苦之道上。
《慧照心得》
一路讀到這裡，前面那些看來已很殊勝的境界，都被佛一層一層放回應有的位置。
真正的「最上、最妙、最勝」，不是看見多少，而是斷了多少；不是知道別人如何生死，而是自己不再被諸漏推向生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