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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7)〈佛說法不貪師弟子供養稱譽亦不奪人之法・異學眾為魔所制無人發心修梵行〉——(一○四)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7) 〈佛說法不貪師弟子供養稱譽亦不奪人之法・異學眾為魔所制無人發心修梵行〉——(一○四)

無恚已承認,自己先前若真正知道諸佛樂住遠離、隨順宴坐是在學正覺道,就不會說出「一論便滅」「瞎牛在邊地食」等話。佛接著把說法的用心完全說明:不是為了奪取他的師、弟子、供養、稱譽,甚至不是為了奪去他原有的法,只是願意為他說法,使他能親自明白、親自作證。可是異學眾最後仍然默然,沒有一人願意起心隨佛修梵行。佛指出,這正是被魔王所制持。

世尊語曰。無恚。我今有法善善相應。彼彼解脫句能以作證。如來以此自稱無畏。諸比丘我弟子來。無諛諂。不欺誑。質直無虛。我訓隨教已。必得究竟智。

佛先不談外在得失,而直接說自己有「善善相應」之法,其中種種解脫之句,都能由修行而親自作證。如來之所以自稱無畏,不是因為善於辯論,而是所說之法可以實修、可以證驗。

我今有法善善相應。彼彼解脫句能以作證。

「善善相應」指出所說之法與善、與解脫相應;「彼彼解脫句能以作證」則更進一步,不只可以聽懂,也可以依之修行而親自證得。佛法的力量不只在言說,而在能從聞法一路走到作證。

如來以此自稱無畏。

佛的無畏有其根據:所說不是推測,也不是只要求別人相信,而是能由修行者親自證實。正因如此,面對異學質問,不需要靠壓倒對方來維持權威。

諸比丘我弟子來。無諛諂。不欺誑。質直無虛。

佛又說,來到自己座下的弟子,若沒有諂曲、不以欺誑相待,而是質直無虛,便具備受教的重要條件。學法首先要真實;若心中仍忙著掩飾、討好、欺騙,法就很難真正進入。

我訓隨教已。必得究竟智。

「隨教」不是只聽過而已,而是依教奉行。弟子若質直受教,再依佛所訓而修,佛明確說「必得究竟智」。從前面「法能作證」,到此處「隨教得究竟智」,都把修行重點放在實踐與證知,而不是停在言辭勝負。

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師故說法。汝莫作是念。以師還汝。我其為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弟子故說法。汝莫作是念。弟子還汝。我其為汝說法。

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供養故說法。汝莫作是念。供養還汝。我其為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稱譽故說法。汝莫作是念。稱譽還汝。我其為汝說法。

佛接著把無恚可能生起的顧慮一項一項解除。異學領眾者最容易擔心的,是佛說法是不是為了搶走自己的師承地位、弟子、供養或名聲。佛直接說:這些都還給你,我只是為你說法。

沙門瞿曇貪師故說法。汝莫作是念。以師還汝。我其為汝說法。

佛先從「師」說起。即使無恚擔心佛要奪取他的師宗位置,佛也說不要這樣想;原有的師仍歸於他,說法並不是為了改換外在歸屬。

沙門瞿曇貪弟子故說法。汝莫作是念。弟子還汝。我其為汝說法。

再到弟子。佛不是為了擴大自己的追隨者而說法。即使弟子仍歸於無恚,佛仍願意把法說清楚。這使說法的動機與招攬人眾完全分開。

沙門瞿曇貪供養故說法。汝莫作是念。供養還汝。我其為汝說法。

供養也同樣如此。佛不以說法換取利養;即使所有供養仍歸無恚,法仍照說。這直接斷除「因利而說」的猜疑。

沙門瞿曇貪稱譽故說法。汝莫作是念。稱譽還汝。我其為汝說法。

連名聲、稱譽也不取。師、弟子、供養、稱譽,幾乎把宗教團體最容易執取的外在利益全部包括在內。佛逐一說「還汝」,留下的只有一句:「我其為汝說法。」

無恚。若汝作是念。我若有法善善相應。彼彼解脫句能以作證。彼沙門瞿曇。奪我滅我者。汝莫作是念。以法還汝。我其為汝說法。

佛最後甚至連「法」本身都替無恚解除顧慮。若無恚以為:自己原有的法中若也有善善相應、可以作證的解脫句,佛來說法是不是要把他的法奪走、把他整個推翻?佛回答:不要這樣想,法也還給你,我仍然為你說法。

我若有法善善相應。彼彼解脫句能以作證。

佛並沒有要求無恚先否定自己一切所學。若其中確有善法、確有與解脫相應而可作證之處,不必因為聽佛說法就一概丟棄。

彼沙門瞿曇。奪我滅我者。汝莫作是念。

「奪我滅我」是很深的防衛。當一個人把自己的師、弟子、名聲乃至法義都當成「我」的一部分時,別人指出更深的法,就容易被感受成對自己的威脅。佛先把這個恐懼說破:說法不是為了消滅你。

以法還汝。我其為汝說法。

連法都「還汝」,佛仍只保留「為汝說法」。這使整個說法的用心更加純粹:不是把對方的一切拿走,而是讓他有機會聽聞、辨別、修行、作證。

於是。大眾默然而住。所以者何。彼為魔王所制持故。彼時。世尊告實意居士曰。汝看此大眾默然而住。所以者何。彼為魔王所制持故。彼令異學眾無有一異學作是念。我試於沙門瞿曇所修行梵行。

佛已把所有可能的顧慮都解除:不奪師、不奪弟子、不取供養、不取稱譽,連其原有善法也不奪,只願為其說法。然而大眾最後仍默然而住,竟沒有一人起心想試著依佛修行梵行。

大眾默然而住。

這一次的默然,與前面幾次不同。先前無恚曾命眾人為實意而安靜,也曾為問法令眾默然;現在佛已把法說到最開放處,大眾卻因沒有發起修行之心而默然。外相同樣是安靜,內在因緣完全不同。

彼為魔王所制持故。

佛直接指出大眾不能發心的原因:被魔王所制持。這裡的關鍵不只在於有人阻礙,而是當真正可以轉向梵行的機會現前時,整個大眾竟沒有一人願意踏出那一步。

彼令異學眾無有一異學作是念。我試於沙門瞿曇所修行梵行。

佛沒有要求他們立刻宣稱皈依,也沒有要求捨棄一切再來,而只是「試」於佛所修行梵行。可是連這一念都沒有生起。

這一句很值得觀照:聞法可以讚歎,問題可以問得很深,甚至可以承認佛所說有理;若始終沒有生起「我願意試著依此修行」的一念,法仍停在外面。

世尊知已。為實意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便接實意居士臂。以神足飛。乘虛而去。

佛知道異學眾當下沒有一人發心修梵行,便不再強迫。轉而為實意居士說法,以種種方便勸發其求法之心,使其歡喜增上;說法既畢,佛起身牽著實意之臂,以神足乘空而去。

為實意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渴仰」是對正法生起深切希求。佛不是只增加實意的知識,而是勸發他的求法之心,使聞法成為進一步修行的動力。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

佛以無量方便說法,不拘一種方式,而以能令對方真正受益為要。說法的結果是渴仰與歡喜,不是依附與恐懼。

即從坐起。便接實意居士臂。以神足飛。乘虛而去。

整場異學園問答至此結束。佛沒有強迫尚未發心的大眾,也沒有因他們不修而繼續爭論;為可受法者說法已畢,便與實意離去。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聽聞佛法時,可以問自己一個很直接的問題:這一段法,我只是覺得說得很好,還是真的願意拿一點來試著修?

也要觀察自己是否把師承、團體、名聲、供養、見解乃至熟悉的修法都抓成「我」。一旦別人提出不同法義,就立刻感到自己被否定。若有這種反應,可以回到佛這一句:「以法還汝,我其為汝說法。」先不急著護住自己,只看所說是否真能導向離染與解脫。

《慧照心得》

佛什麼都不要:不奪師、不奪弟子、不取供養、不取稱譽,連對方原有的善法也不奪。

只剩一句:「我其為汝說法。」

真正令人警策的,是大眾聽到這裡,仍沒有一人起念:「我試著修看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