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2）〈苦行離穢仍非第一真實・持四行修四無量只得表皮〉——（一○四）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2） 〈苦行離穢仍非第一真實・持四行修四無量只得表皮〉——（一○四）
佛前面已把苦行的「有穢」與「無穢」辨得清楚：同樣是清苦行，若生惡欲、貢高、嫉妒、邪見與惡行，就是有穢；若不惡欲、不貢高、不自貴賤他，並有正念正智，就是無穢。然而佛並沒有把「無穢苦行」直接判作究竟，而是再向前追問：即使如此，是否已得第一、已得真實？答案是否定的。佛接著以「表皮、節、第一真實」分層，使修行者看見：離穢雖重要，仍只是向究竟前進，不能把某一層善行錯認為最後解脫。
異學無恚問曰。瞿曇。此不了可憎行。是得第一．得真實耶。
世尊答曰。無恚。此不了可憎行。不得第一．不得真實。然有二種。得皮．得節。
無恚在確認「苦行可以無穢」之後，立刻追問：這樣的行持是不是已經得到第一、得到真實？也就是說，既然內心不再被那些明顯染污所污染，是否可以把它視為最高修證？
此不了可憎行。是得第一．得真實耶。
這一問把判準從「清不清淨」再推向「究不究竟」。前面只是辨明苦行有沒有染污，現在問的則是：即使無穢，是否已經到達最高處。
此不了可憎行。不得第一．不得真實。
佛回答得很明確：不得第一，也不得真實。這裡提醒修行者，善法與究竟不能混為一談。某一層行持可以是清淨、可以是善，但未必就是最後解脫。
然有二種。得皮．得節。
佛接著說，它仍有所得，但所得有層次，可以說是「得皮、得節」。這不是全盤否定前面的修行，而是指出：它有價值，卻還不是核心與究竟。
異學無恚復問曰。瞿曇。云何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耶。
世尊答曰。無恚。此或有一沙門梵志行四行。不殺生．不教殺．不同殺。不偷．不教偷．不同偷．不取他女．不教取他女．不同取他女。不妄言．不教妄言．不同妄言。
無恚再問：什麼叫作「得表皮」？佛先從四種行為說起，而且每一項都不是只有自己不做，還包括不教別人做、不與別人共同做。
行四行。
佛把「得表皮」先落實在四種具體行持，而不是抽象談清淨。修行必須先在身口行為上有可見的止惡與守護。
不殺生．不教殺．不同殺。
不只是自己不殺，也不教他人殺，更不與他人共同參與殺害。這使不殺生不只是個人避罪，而是連帶斷除推動、協助與共同造作。
不偷．不教偷．不同偷。
不偷取，也不教別人偷，不與他人共同偷取。守護不是只看自己的手有沒有拿，更要看自己是否以言語、意圖或合作促成他人造業。
不取他女．不教取他女．不同取他女。
在男女欲行上同樣如此：自己不犯，也不教人犯、不與人共犯。修行若只約束自己外相，卻鼓動別人造作，仍不能稱為真正止惡。
不妄言．不教妄言．不同妄言。
口業也依同一原則。自己不妄語，也不教人妄語，不與他人共同以虛妄欺誑。這使戒行從「個人不做」擴展為不令惡業因自己而增長。
彼行此四行。樂而不進。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行此四行之後，佛再說其心進一步修慈。慈心不只對一人、一處，而是遍滿一方，再擴展到二方、三方、四方，乃至四維上下，普周一切世間。
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慈心不是局部、選擇性的善意，而是向各方擴展，不只對親近者慈，也不把怨對者排除在外。從一方到十方，範圍不斷放大，顯示心不再被狹隘愛憎限制。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慈心真正成就時，心不被怨結、瞋恚與爭諍綁住。若口說慈悲，心中卻仍抓著舊怨、敵意與勝負，慈心就還沒有真正遍滿。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慈心由有限走向廣大，乃至無量善修、遍滿世間。這裡已不是一般情緒上的善意，而是經過修習，使心長時安住於廣大無怨的慈。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佛接著以同樣方式說悲、喜與捨。前面慈心如何遍滿，悲、喜、捨也同樣修到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廣大無量，遍滿一切世間。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
「如是」承接前面的慈心修法，表示悲、喜、捨也同樣向各方遍滿。悲是見苦而願其離苦，喜是見善見樂而能隨喜，捨則不被偏愛偏憎牽動。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四無量心的共同特質，再次落在離怨、離恚、離諍。若修慈悲喜捨，卻仍牢牢守著對某人的怨與恨，就要知道心量仍未真正打開。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慈悲喜捨不只是偶爾生起的善念，而是經過反覆善修，使心廣大到不被少數人事綁住。這正是「無量」的意義所在。
無恚。於意云何。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耶。
無恚答曰。瞿曇。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也。
佛把四行與四無量心說完後，再問無恚：如此是不是可以稱為「得表皮」？無恚回答：是，這樣就是得表皮。
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耶。
佛不是說這些行持沒有價值，而是精確地定位它們：止殺、止盜、止邪行、止妄語，又修慈悲喜捨，已是善行與廣大心的成就；但放在整條解脫道路上，仍只是「表皮」。
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也。
無恚承認佛的分判。這一句很值得警覺：如果連四種止惡與四無量心都只稱為「表皮」，便更不能把單純外在苦行錯認為究竟。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從兩層檢查自己。第一，止惡是否只做到「自己不做」，還是連教人、助人、與人共同造作也能遠離？第二，善心是否只對親近者生起，還是面對不喜歡的人，也能少一些怨與諍？
即使戒行漸穩、慈心漸廣，也不要急著認為修行已經到頂。佛把這樣的成就仍稱為「表皮」，正是在提醒：清淨行與廣大心是重要基礎，後面還有更深的知見與解脫要走。
《慧照心得》
有時修了一些善行，心很容易生出「已經不錯了」的停住感。
佛卻把四行、四無量心這樣殊勝的修持，也只說到「表皮」。不是輕視善法，而是怕人太早把中途當終點。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