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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1)〈同是苦行而不惡欲不貢高不自貴賤他・正念正智則名苦行無穢〉——(一○四)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11) 〈同是苦行而不惡欲不貢高不自貴賤他・正念正智則名苦行無穢〉——(一○四)

前面佛已逐項指出:苦行即使外相具足,若由此生惡欲、貢高、自貴賤他、嫉妒毀責,乃至邪見、惡口、惡戒、無正念正智,仍是「行苦行者穢」。現在佛把同一套判準完全反照過來:苦行若不生這些染污,不以修行建立自我,不嫉妒他人、不毀責他人,身口意亦漸趨清淨,才可稱為「行苦行者無穢」。

無恚。我復為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

異學無恚復問曰。云何瞿曇為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耶。

佛在說完「苦行有穢」之後,並沒有因此把一切苦行全部否定,而是再說另一面:同樣是具足苦行,也可以不為無量穢染污。真正的差別,不在外相是否艱苦,而在苦行之中,心有沒有被煩惱染著。

我復為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

這一句把判準重新說清楚。前面是「具足而有穢」,現在則是「具足而無穢」。同樣的苦行外相,可以因內心不同而有完全不同的結果。

云何瞿曇為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耶。

無恚再次追問,表示他已開始接受佛的檢驗方式:不能只問苦行做得夠不夠,還要問什麼樣的心行,能使苦行不被染污。

世尊答曰。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惡欲.不念欲。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惡欲.不念欲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視日光。不服日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視日光。不服日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不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不繫著。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不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不繫著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佛先從欲與貢高處反照前文。同樣是清苦行,若不因苦行生惡欲、念欲,不把特殊苦行當成可執取之處,也不因自己能修苦行而生貢高、心不繫著,這才是苦行無穢。

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惡欲.不念欲。

身體雖行苦行,心卻不追逐惡欲、不念著欲境。這與前面「外苦而內欲」正好相反。真正的節制,不只在少吃、少用,而在心不再被欲牽引。

不視日光。不服日氣。

佛把前面所列的特殊行法也反向提出。這裡顯示:清淨不在於刻意追求奇特苦行形式,而在不把特殊行法本身當作成就清淨的依據。

因此清苦行苦行而不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不繫著。

這一處尤其重要。即使苦行確實修成,也不因此自高;已得苦行,也不抓住「我有此行」不放。修行若能成就而不生「我能、我勝、我難行」之心,才真正開始離開苦行中的我執。

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佛明確判定:不惡欲、不著特殊苦行、不貢高、不繫著,便是「行苦行者無穢」。清淨的判準已經從外在形式轉入內心是否不染。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自貴.不賤他。無恚。若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自貴.不賤他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行。我行甚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行。我行甚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不貢高之後,佛再看修行人如何對待自己與別人。真正無穢的苦行,不會使人自覺尊貴而輕賤他人,也不會把所修的艱苦當成宣傳自己的資本。

不自貴.不賤他。

這是一個非常直接的檢驗。修行若愈久,愈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便與這一句相違。真正清淨的行持,使人知道自己只是依法用功,不必因此降低別人的價值。

不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行。我行甚難。

不四處宣揚「我修得苦、我修得難」,表示苦行不再拿來換取名聲與讚歎。所行只為調伏身心,不為建立自己的特殊身分。

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苦行而不自貴、不賤他、不自我宣揚,佛便稱為無穢。外在修得深,內在卻不需要別人知道,正顯出心不再依修行求取名聲。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起嫉妒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於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起嫉妒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於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佛再把檢驗放到最容易動心的地方:看見別人受到敬重、供養、禮事時,自己是否嫉妒。前面有穢者會想「應該供養我,因為我修苦行」;現在無穢者則不起這種心。

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起嫉妒。

別人得恭敬而自己不得,是觀察內心是否求名求利的好時機。若能不起嫉妒,就表示修行並沒有暗中等待別人的回報。

應敬重.供養.禮事於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

佛把前面那個嫉妒念頭原樣重提,但此處關鍵在「不起」。無穢者不會因自己修得苦,就認為別人的敬重理應轉到自己身上。

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能修而不爭敬重、不爭供養,苦行才沒有轉成另一種欲求。這種不嫉妒,正顯示心不再以修行交換名聲與利養。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為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穀種子。嬈亂畜生及於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為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穀種子。嬈亂畜生及於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不嫉妒之後,進一步是不因嫉妒而毀責別人。前面有穢者看見他人受敬重,就當面指責對方多欲、多求、常食;現在無穢者不作這樣的訶責。

不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

佛不是說永遠不能辨別他人的行為,而是此處特別指出:若因自己苦行、見他人受供養而起嫉妒,再以責罵包裝自己的嫉妒,便是染污。無穢者不從這樣的心出發去毀責別人。

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穀種子。嬈亂畜生及於人民。

前面苦行者用「暴雨」作比,說他人數入施主家,就像暴雨傷害五穀、擾亂人民畜生。字面譬喻仍相同,但此處的重點在「不面訶」——無穢者不拿這種強烈譬喻去攻擊別人,以成就自己的優越感。

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

前面這一句被用來貶低他人;現在佛完整重說而加以否定,顯示真正要斷的不是句子本身,而是嫉妒與毀責相續的心行。

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不因別人受恭敬而生嫉,不由嫉而出口毀責,苦行才能保持無穢。從心到口,染污在這裡被完整截斷。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愁癡恐怖.不恐懼密行.不疑恐失名.不增伺放逸。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愁癡恐怖.不恐懼密行.不疑恐失名.不增伺放逸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不難為。意無節限。為諸沙門.梵志可通法而通。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不難為。意無節限。為諸沙門.梵志可通法而通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佛再從名聲恐懼與知見反照。有穢者怕失名、怕隱密行為暴露,又生身見、邊見、邪見與見取;無穢者則不被這些恐怖綁住,也不因苦行生起錯誤知見,對可相通的法仍能相通。

不愁癡恐怖.不恐懼密行.不疑恐失名.不增伺放逸。

心不必靠維護名聲才能安住,也沒有需要暗中掩藏而恐懼之事。這種不怖,不是因別人不知道,而是身心所行沒有那麼多必須防護的虛假形象。

不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不難為。

苦行不使錯誤見解增長,也不使人愈修愈難調伏。這與前面因修行而固執己見的情形完全相反。

為諸沙門.梵志可通法而通。

能通之法便能相通,表示心沒有被自己的見封閉。修行愈深,反而愈能依法辨明、聽聞與交流,而不是一遇不同意見便拒絕。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妄言.兩舌.麤言.綺語。不具惡戒。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妄言.兩舌.麤言.綺語。不具惡戒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佛接著直接檢驗煩惱、口業與戒行。清苦行若真能不被染污,就應不被瞋、慳、嫉、諂曲、欺誑等心行牽引,也不以妄語、兩舌、粗言、綺語造業,更不具惡戒。

無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

這一串正與前面「有穢」逐項反照。真正無穢,不是只有身體能受苦,而是心中的瞋、慳、嫉、諂、誑等染污不起或不再相續。

不妄言.兩舌.麤言.綺語。

心清淨,口業也隨之轉變。不以妄語欺人,不以兩舌離間,不以粗語傷人,不以綺語散亂。苦行若不能改善口業,就還沒有真正深入身心。

不具惡戒。

佛再次把戒德放在判準之中。外在受苦不能抵銷惡戒;真正無穢,必須讓行為本身不落惡法。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不信.懈怠。有正念正智。無有惡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不信.懈怠。有正念正智.無惡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無恚。我不為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耶。

異學無恚答曰。如是。瞿曇為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

最後佛以信、精進、正念正智與智慧收束整套「無穢」的判準。不是只有避免惡法,還必須具備能令修行向前的正面力量。

無不信.懈怠。有正念正智。無有惡慧。

「無不信」使心有所依,「懈怠」不再成為修行障礙;有正念,能記持不失;有正智,能於當下如實辨明;無惡慧,則不以錯誤知見替自己的煩惱辯護。這些都比單純忍受身苦更接近佛所重的內在修行。

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到這裡,佛已把無穢的條件從欲、慢、嫉妒、見執、瞋恨、口業、戒行,一路說到正念正智與智慧。無穢不是一項單獨表現,而是整個身口意逐步離染。

我不為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耶。

佛再次把完整判準交回無恚:先前已說苦行可以具足而無穢,現在逐項解明後,是否正是如此?

如是。瞿曇為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

無恚再次承認。至此,他已能分清兩件原本容易混淆的事:苦行是否具足,是一回事;苦行是否清淨無穢,又是另一回事。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前後兩篇放在一起照心。同樣念佛、持戒、禪坐、誦經,有時會因此自高、比較、嫉妒;有時卻能因此更謙下、更安定、更能隨喜。外在行法相同,內心方向卻完全不同。

因此每一次用功之後,不只記錄自己做了多少,也可以問:今日的瞋少了嗎?見他人受讚歎時,心安嗎?遇到不同意見時,能依法相通嗎?說話有沒有更真實、更柔和?正念正智是否更能現前?

《慧照心得》

同樣是苦行,一個愈修愈高慢,一個愈修愈不著;一個見人受敬便嫉妒,一個能安然不爭。

差別不在苦行本身,而在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