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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9)〈裸形節食異衣苦臥事水事火種種苦行・佛先問其不了可憎行是否具足〉——(一○四)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9) 〈裸形節食異衣苦臥事水事火種種苦行・佛先問其不了可憎行是否具足〉——(一○四)

無恚既問「不了可憎行,云何得具足」,佛便先把種種苦行外相完整列出。從衣著、取水、飲食、節食、所食種類,到住處、衣皮、剃髮拔髮、斷坐蹲行、臥刺、事水、事火、敬事日月,乃至承受無量苦與煩熱,層層都屬於外在行持。佛先不急著判斷這些苦行是否清淨,只問無恚:若做到這種程度,是否算「不了可憎行具足」?無恚回答:算是具足。

於是。世尊答曰。無恚。或有沙門.梵志[仁-二+果]形無衣。或以手為衣。或以葉為衣。或以珠為衣。或不以瓶取水。或不以櫆取水。不食刀杖劫抄之食。不食欺妄食。不自往.不遣信。不求來尊。不善尊。不住尊。若有二人食。不在中食。不懷妊家食。不畜狗家食。設使家有糞蠅飛來而不食。不噉魚。不食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或都無所飲。學無飲行。或噉一口。以一口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為足。或食一得。以一得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得。以七得為足。或日一食。以一食為足。或二.三.四.五.六.七日.半月.一月一食。以一食為足。

佛先列出第一大類苦行,從裸形無衣、以手或葉等遮身,一直到種種取水、受食與節食規矩。可以看見,苦行首先從日常生活最基本的衣、食、飲水下手,不斷增加限制。

或有沙門.梵志[仁-二+果]形無衣。或以手為衣。或以葉為衣。或以珠為衣。

這一組先從衣著說起:有的完全裸形,有的不用一般衣物,只以手、葉或其他物遮身。共同特徵是故意捨棄通常生活所依的衣著方式,以苦身、異常外相作為修行形式。

或不以瓶取水。或不以櫆取水。

連取水也設下限制,不使用通常器具。可見苦行不只在大的生活選擇上,而是連最細小的飲食行為,都以限制與艱苦來要求自己。

不食刀杖劫抄之食。不食欺妄食。不自往.不遣信。不求來尊。不善尊。不住尊。

這裡轉入取食規矩。有些食物因來源、取得方式或特定條件而不食,又限定不自己前往、不遣人通知、不以某些方式求取。所重視的是透過許多條件,收緊日常受食的範圍。

若有二人食。不在中食。不懷妊家食。不畜狗家食。設使家有糞蠅飛來而不食。

甚至連施食之家當下的情況,也成為是否受食的條件。兩人正在吃、懷孕之家、養狗之家,乃至有糞蠅飛來,都可能成為不食的理由。外在規範愈來愈細密,顯示苦行可以發展成極為繁複的生活限制。

不噉魚。不食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或都無所飲。學無飲行。

接著又限制食物與飲水,甚至修到完全不飲。苦行由選擇「不吃什麼」,進一步走到「不飲」本身。

或噉一口。以一口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為足。

食量也被嚴格限制,從一口、二口,一直到七口,吃到預定數量便停止。這不是隨身體需要進食,而是以固定極少分量克制飲食。

或日一食。以一食為足。或二.三.四.五.六.七日.半月.一月一食。以一食為足。

時間上的節食更加嚴厲:從一日一食,到隔數日、半月、甚至一月才食一次。外在苦行到這裡已經相當強烈。

或食菜茹。或食稗子。或食[木*祭]米。或食雜[麩-夫+黃]。或食頭頭邏食。或食麤食。或至無事處。依於無事。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

佛接著列出所食內容與居處。苦行不只限制吃多少,也限制吃什麼,甚至以粗劣、簡單、野外可得之物為食,並住於無事處。

或食菜茹。或食稗子。或食[木*祭]米。或食雜[麩-夫+黃]。或食頭頭邏食。或食麤食。

這些飲食都顯出刻意遠離一般細美飲食,偏向簡陋粗糙。修苦行者藉此減少身體享受,使生活走向極簡與艱苦。

或至無事處。依於無事。

有些人離開聚落,住到無事寂靜之處。這裡的「無事處」外相上與遠離相似,但佛此時只是在列舉苦行形式,還沒有因此判定這種遠離本身就是究竟清淨。

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

連食物來源也進一步簡化,只取根、果,甚至只食自然掉落之果。這些行法都顯示修行者如何刻意減少取得與享用。

或持連合衣。或持毛衣。或持頭舍衣。或持毛頭舍衣。或持全皮。或持穿皮。或持全穿皮。或持散髮。或持編髮。或持散編髮。或有剃髮。或有剃鬚。或剃鬚髮。或有拔髮。或有拔鬚。或拔鬚髮。

接著轉到衣物與身體外相。有的穿各種特殊衣物或皮衣,有的留散髮、編髮,也有人剃髮、剃鬚,甚至直接拔髮、拔鬚。

或持連合衣。或持毛衣。或持頭舍衣。或持毛頭舍衣。或持全皮。或持穿皮。或持全穿皮。

苦行可以透過特殊衣物與皮革來表現。與前面裸形相反,這裡不是完全不用衣,而是以特異、粗陋或不尋常的服飾作為行持。

或持散髮。或持編髮。或持散編髮。

頭髮也成為修行外相之一。散髮、編髮,各有不同形式;外貌本身被納入苦行規範。

或有剃髮。或有剃鬚。或剃鬚髮。或有拔髮。或有拔鬚。或拔鬚髮。

有些則反過來剃去鬚髮,甚至以拔除的方式增加身體痛苦。由此可見,苦行可以把身體本身變成修煉與忍受痛楚的場所。

或住立斷坐。或修蹲行。或有臥刺。以刺為床。或有臥果。以果為床。或有事水。晝夜手抒。或有事火。竟昔然之。或事日月尊祐大德。叉手向彼。如此之比。受無量苦。學煩熱行。

最後一大類,是直接以姿勢、臥具、事水、事火、敬事日月等方式承受痛苦與煩熱。苦行至此,已不只是節制生活,而是主動令身體長時間處於艱苦之中。

或住立斷坐。或修蹲行。

有的長時站立而不坐,有的以蹲行作為修法。平常最自然的坐臥行住,都被改造成刻意增加艱難的方式。

或有臥刺。以刺為床。或有臥果。以果為床。

連睡眠也不求舒適,而以刺等物為床。字面上就是讓身體在休息時也承受痛苦,以苦受本身作為修行內容。

或有事水。晝夜手抒。或有事火。竟昔然之。

有人奉事水,晝夜不停以手汲取;有人奉事火,整夜使火燃燒。修行行為由自苦其身,又延伸到對水、火等特定對象的事奉。

或事日月尊祐大德。叉手向彼。

也有人敬事日月,合掌向之,以為尊祐大德。這裡顯出苦行與信仰對象也可以結合,並不只是單純折磨身體。

如此之比。受無量苦。學煩熱行。

佛最後用「受無量苦,學煩熱行」總攝前面種種外行。這些修法共同特徵,就是以大量苦受、節制、身體負荷與煩熱作為修行形式。

無恚。於意云何。不了可憎行如是。為具足。為不具足。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如是不了可憎行為具足。非不具足。

把種種苦行完整列出之後,佛才回到無恚原先的問題:若一個人能做到以上種種艱苦行持,這樣的「不了可憎行」算不算具足?

不了可憎行如是。為具足。為不具足。

佛此時沒有先替無恚回答,而是讓他自己判斷。這非常關鍵,因為後面佛將以無恚所承認的「具足」為基礎,再指出:即使苦行外相全部具足,也仍可能被無量穢染污。

如是不了可憎行為具足。非不具足。

無恚明確承認:做到這個程度,苦行就算具足。也就是說,就外在苦行而言,已經沒有不足;後面若再說「有穢」,便不是因為苦得不夠,而是因為另一個更根本的判準——內心是否染污。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的修行雖未必採取古代這些極端苦行,但同樣可能落入「做得很多,所以一定修得好」的想法。持誦多少、拜多少佛、坐多久、吃得多簡單、生活多辛苦,都可以成為用功;卻不能只靠數量與難度判斷內心清淨。

真正應該回看的,是每一次用功之後:脾氣有沒有減少?對人是否更柔和?是否更少炫耀自己修得苦?看見別人受敬重時,心是否能平穩?

《慧照心得》

苦行做到具足,還不是答案。

佛先把所有外在難行完整承認,再往內問:心乾淨了嗎?這一句,比受多少苦都更直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