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8)〈無恚在佛前改稱只論弟子梵行・佛允以異學宗中未了可憎行任其問〉——(一○四)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8) 〈無恚在佛前改稱只論弟子梵行・佛允以異學宗中未了可憎行任其問〉——(一○四)
世尊坐定後,直接問無恚方才與實意居士談了什麼。無恚卻把先前「一論滅佛、瞎牛在邊地食」的話避開,只說眾人是在談佛用什麼法教訓弟子,使弟子安隱修梵行。實意當下便知道無恚在佛前改說其辭。世尊雖知此事,卻不與他爭辯,而是把話題轉到真正可受檢驗的法上:若無恚對自己師宗中某些未能明白、可憎惡的行法有所疑問,可以直接提出,佛必為他解答。
世尊問曰。無恚。向與實意居士共論何事。以何等故集在此坐。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我等作是念。沙門瞿曇有何等法。謂教訓弟子。弟子受教訓已。令得安隱。盡其形壽。淨修梵行。及為他說。瞿曇。向與實意居士共論如是。以是之故。集在此坐。
佛先直接問無恚:方才究竟與實意談了什麼,又為什麼眾人聚坐在此。這一問沒有先揭露他之前的言語,而是讓無恚自己回答。
向與實意居士共論何事。以何等故集在此坐。
佛問的是最直接的事實:剛才談什麼、為何聚集。這也給了無恚一個如實回答的機會。
沙門瞿曇有何等法。謂教訓弟子。弟子受教訓已。令得安隱。
無恚的回答把話題改成:佛究竟用什麼法教弟子,使弟子受教之後得到安隱。這個問題本身可以成立,但它已經不同於他先前對實意所說的內容。
盡其形壽。淨修梵行。及為他說。
無恚又把問題說得更完整:弟子受教之後,不只自己一生清淨修梵行,還能為他人說法。這已把焦點從前面的輕慢與挑戰,改成佛如何成就弟子修行。
向與實意居士共論如是。以是之故。集在此坐。
問題正在這一句。無恚把現在這套說法,說成剛才與實意所談的內容;然而前面實際談過的,還包括對佛遠離宴坐的譏評,以及「一論滅彼」「瞎牛喻」等話。這便引出實意下一念。
實意居士聞彼語已。便作是念。此異學無恚異哉妄語。所以者何。在佛面前欺誑世尊。世尊知已。語曰。無恚。我法甚深。甚奇。甚特。難覺難知。難見難得。謂我教訓弟子。弟子受教訓已。盡其形壽。淨修梵行。亦為他說。
實意聽見無恚這樣回答,立刻知道與方才實際對話不符,所以心中認定他是在佛面前妄語欺誑。世尊也清楚知道,但佛沒有停在揭穿無恚,而是順著他現在提出的「教訓弟子」這個問題,直接說自己的法甚深、甚奇、甚特,難覺、難知、難見、難得。
此異學無恚異哉妄語。
實意之所以如此判斷,是因他本人就在前一場談話中,清楚知道無恚實際說過什麼。這裡不是猜測,而是前後言語已有明顯差別。
在佛面前欺誑世尊。
無恚不知道佛早已以淨天耳聽見他與實意的談話,因此以為可以重新改述。從修行上看,欺誑往往建立在一個錯誤假設上:以為真相不會被知道,所以可以用另一種說法保護自己。
我法甚深。甚奇。甚特。難覺難知。難見難得。
佛沒有先以「你在妄語」壓住無恚,而是直接把真正重要的法提出來。佛法之所以「甚深、甚奇、甚特」,正因它不是只靠表面理解便能掌握,而需要覺、知、見、得,一層一層由理解走到親證。
我教訓弟子。弟子受教訓已。盡其形壽。淨修梵行。亦為他說。
佛把無恚現在提出的問題正面接住:佛確實教訓弟子,使弟子受教後一生淨修梵行,也能為他人說法。真正值得討論的,不是先前誰勝誰負,而是什麼法能使弟子如此成就。
無恚。若汝師宗所可不了憎惡行者。汝以問我。我必能答。令可汝意。
於是。調亂異學眾等同音共唱。高大聲曰。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所以者何。乃能自捨己宗。而以他宗隨人所問。
佛接著把討論方式完全打開:無恚若對自己師宗中那些不能明白、甚至認為可憎惡的行法有所疑問,可以直接拿來問佛,佛願意回答,使他的疑問得到解決。
若汝師宗所可不了憎惡行者。汝以問我。
這裡很重要。佛不是只准無恚問佛教自己的教法,而是連無恚本來所屬師宗中的問題,都可以提出。這顯示佛不怕從對方熟悉的修法開始檢驗,也不要求他先放棄原來立場,才肯與他說法。
我必能答。令可汝意。
佛不是含糊地說「可以談談」,而是明確表示能回答。這份無畏不來自辯論技巧,而是對法義有真實知見。
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異學眾聽見之後,竟然同聲高讚佛奇特。他們所驚歎的,是佛不侷限在只談自己宗門,而願意直接面對他宗問題。
乃能自捨己宗。而以他宗隨人所問。
異學眾從自己的理解來看,認為佛是「捨己宗」而談他宗。實際上,佛並沒有捨棄自己的正法,只是願意從對方正在修、正在疑惑之處切入,使對方有機會真正辨明其中清淨與染污。
於是。異學無恚自敕己眾。令嘿然已。問曰。瞿曇。不了可憎行。云何得具足。云何不得具足。
異學眾高聲讚歎後,無恚再次命眾人安靜。這一次的默然,已不是為了等實意來,而是為了真正向佛提問。
異學無恚自敕己眾。令嘿然已。
前面無恚曾因實意將來而令眾默然,那時較偏向外在安排;此處他再次令眾安靜,是因接下來要正式問法。相同的「嘿然」,放在不同因緣中,意義也不同。
不了可憎行。云何得具足。云何不得具足。
無恚終於提出真正的法義問題:所謂「不了可憎行」,怎樣才算具足?怎樣又不具足?這一句把後面整大段苦行辨義正式打開。
佛接下來不會只看外在苦行是否嚴厲,而會先把種種苦行相完整列出,再進一步檢驗:即使苦行外相具足,內心是否仍被惡欲、貢高、嫉妒、邪見、惡戒等染污。修行的判準將由外相一步一步轉入內心。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在被人問到不利於自己的事情時,是否也會不自覺地改換說法,只留下對自己較有利的一面。若有,就先從如實開始,不急著保護形象。
另一方面,遇到不同法門、不同觀點的人,也可以學習佛在這裡的方式:不必先要求對方接受自己的整套說法,而是從他真正不明白的地方開始,一起辨清楚什麼會使心染污,什麼能使心清淨。
《慧照心得》
無恚原想與佛爭勝,真正見佛後,最後卻問出一句:「云何得具足,云何不得具足?」
這一轉很重要。修行若只想證明自己,法很難進來;開始願意問「究竟什麼才對」,門才真正打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