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5)〈四受皆以無明為本明生則不復受・不怖斷緣證涅槃方是真正第一〉——(一○三)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5) 〈四受皆以無明為本明生則不復受・不怖斷緣證涅槃方是真正第一〉——(一○三)
前面已說,有些沙門、梵志雖然施設斷受,卻只能一層一層斷除欲受、戒受、見受,最後仍留下我受。佛到這裡直接指出四受共同的根本:無明。若只處理受著的表相而不斷無明,便不能盡斷;無明若盡,明真正生起,四受便不再續生,恐怖也隨之止息,因緣斷盡而趣入涅槃。
若有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彼施設斷受。於現法中施設斷一切受。施設斷欲受.戒受.見受.我受。
佛先把真正能施設斷一切受者說明出來:如來出世,具足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眾祐等德號。這不是以名稱與前面的沙門、梵志相比,而是指出:能真正施設斷一切受者,是已正覺、已無所著的如來。
彼施設斷受。於現法中施設斷一切受。
前面三種情形,都只是「施設斷受」而不能「斷一切受」;到了如來所說,關鍵多了「於現法中」與「斷一切受」。不是只把解脫寄望於未來,而是在現法中就指出受著如何徹底止息。
施設斷欲受.戒受.見受.我受。
欲受、戒受、見受、我受四者,到這裡不再留下任何一項。前面由三處未盡、二處未盡、一處未盡逐步逼近,現在才真正說到「一切受」皆斷。
此四受何因何習。從何而生。以何為本。此四受因無明。習無明。從無明生。以無明為本。
佛沒有停在「四受都要斷」,而是立即追問根本:四受以什麼為因、以什麼為習,從哪裡生起,又以什麼為本?這使修行從處理四種受著,進一步追到共同根源。
此四受何因何習。從何而生。以何為本。
這四問不能略過。若只知道「欲受不好、見受不好、我受要斷」,仍只是看見結果;佛要進一步知道它們為什麼會生、靠什麼增長、根本依在哪裡。只有找到根,才可能真正斷根。
此四受因無明。習無明。從無明生。以無明為本。
答案全部落在「無明」。四受不是各自孤立生起,而是共同以無明為因、以無明為習、從無明而生、以無明為根本。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前面的外道即使已斷一種、兩種、三種受,仍不能斷一切受:根本若未明,受著便還有再生之處。
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者。彼便從是不復更受欲受.戒受.見受.我受。彼不受已。則不恐怖。不恐怖已。便斷因緣。必般涅槃。
佛接著把「無明為本」轉成真正的修證次第。不是只知道無明是根本,而是無明必須盡、明必須生。當根本改變,四受才真正不再續起。
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者。
「無明已盡」與「明已生」是一體兩面:不是把心壓到什麼都沒有,而是錯誤、不如實的無明止息之後,真實知見生起。前面一再說「知如真」,到這裡正顯出它的根本作用。
彼便從是不復更受欲受.戒受.見受.我受。
因無明而有四受,無明既盡,四受便不再續生。這是非常清楚的因果:不是靠勉強忍住不受,而是因根本無明斷,所以不再有新的欲受、戒受、見受、我受可受。
彼不受已。則不恐怖。
受著與恐怖在這裡直接相連。心之所以恐怖,往往因有所抓取:怕失去欲境、怕失去所守、怕自己的見被破、怕「我」受到威脅。當不再受著,恐怖便失去依處。
不恐怖已。便斷因緣。必般涅槃。
不再受著,所以不再因所取而恐怖;恐怖止息,繫縛相續的因緣也隨之斷除,最後說「必般涅槃」。這不是突然跳到涅槃,而是從無明盡、明生、不受、不怖、斷緣,一步一步走到究竟止息。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再以幾句極精要的話說明般涅槃所證的狀態。這幾句不是一般勉勵,而是修行已完成、輪迴相續已止息的證知。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
「生已盡」是生死相續已盡;「梵行已立」是清淨梵行已成就;「所作已辦」表示為解脫所應修辦之事已經完成。三句由生死止息、梵行成就,到修行之事究竟辦畢。
不更受有。知如真。
「不更受有」明確指出不再受後有,不再續起生死;「知如真」則把整段再次收回如實知見。從前面的不知如真而不能斷受,到此處知如真而不更受有,首尾完全相應。
如是正法.律。若信尊師者。是正.是第一。若信法者。是正.是第一。若戒德具足者。是正.是第一。若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者。是正.是第一。
到了這裡,佛把前面曾判為「非正、非第一」的四法再次提出,但判斷完全改變。差別不在四法名稱變了,而在所依的法與律,現在真正能從無明入手,斷盡一切受而趣向涅槃。
如是正法.律。若信尊師者。是正.是第一。
同樣是信尊師,若所依之師所說能導向斷無明、斷一切受、證涅槃,這樣的信才真正有正確方向。
若信法者。是正.是第一。
同樣是信法,關鍵在所信之法能否令無明盡、明生,能否從根本上使受著止息。法若真能導向解脫,信法才不只是立場,而是走向究竟的依止。
若戒德具足者。是正.是第一。
戒德在這條正法中,不再只是外在規範,而是與離染、明生、解脫相應。戒不是最後目的,卻是正法修行不可缺少的根基。
若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者。是正.是第一。
愛敬同道、恭敬奉事也因所依正法而有真正方向。不是因同屬一群便互相擁護,而是在共同趣向離欲、斷受、解脫的道路上彼此敬重、彼此護持。
諸賢。我等有是行。有是力。有是智。因此故令我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以是故。我等隨在眾中。作如是正師子吼。
全經最後回到最初異學所問的三件事:「有何行、有何力、有何智?」經過前面層層辨明之後,諸比丘現在可以回答:我等有是行、有是力、有是智,因此才作正師子吼。
我等有是行。有是力。有是智。
這一句正面回答了最初的質問。所謂「行」,已不是抽象修法,而是從信師、信法、戒德、敬道一路實踐;所謂「力」,是能不被欲、恚、癡、愛取、憎諍與有無二見所轉;所謂「智」,則落在知因、知習、知滅、知盡、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乃至無明盡而明生。
因此故令我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
到了結尾,這句不再只是開頭的宣說。前面已用整部問答把其根據展開:真正的沙門之道,必須能離染、斷受、破無明,最後趣向苦邊與涅槃。
以是故。我等隨在眾中。作如是正師子吼。
「以是故」把全經所有法義收束起來。師子吼之所以為「正」,不是因為敢說,而是因為有行、有力、有智;所行有根本,所知能如真,所趣能解脫,所以在眾中才能如實宣說。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面對執取時,可以不只問「這件事要不要放下」,還要再問:是什麼無明使心一直想抓住它?若只是暫時壓住欲望,卻沒有看清根本,換一個境界時,新的受著仍可能生起。
也可以觀察自己的恐怖。每一種怕失去、怕被否定、怕自己不成立,背後往往都有一個所受、所取。若能看見受著與恐怖相連,就能由恐怖反照自己仍抓住什麼。
《慧照心得》
四受雖有不同,根卻同在無明。
若只忙著一項一項壓住執取,根本不明,受仍會再生。真正重要的,是使無明盡、明生起,讓不受、不怖、斷緣自然相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