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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2)〈異學亦稱信師信法具戒敬道・佛令追問一究竟與無欲無恚無癡〉——(一○三)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六卷(2) 〈異學亦稱信師信法具戒敬道・佛令追問一究竟與無欲無恚無癡〉——(一○三)

異學也會說自己信師、信法、具足戒德、敬重同道。佛因此不讓弟子停在名目相同,而是教他們繼續追問:若所說都稱為修道,究竟是否只有一個?真正到達究竟者,又應具備什麼內在條件?問答由「一究竟」一路深入到無欲、無恚、無癡、無愛無受、有慧說慧、無憎無諍,使修行的判準從外在名稱轉回內心是否真正離染。

比丘。異學或復作是說。諸賢。我等亦信尊師。謂我尊師也。信法。謂我法也。戒德具足。謂我戒也。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謂我同道出家及在家者也。諸賢。沙門瞿曇及我等此二種說。有何勝。有何意。有何差別耶。

異學先提出一個看似有力的反問:你們說信尊師、信法、戒德具足、愛敬同道,我們也同樣如此;既然名稱相同,那麼沙門瞿曇所說與我們所說,究竟有什麼殊勝、什麼意義、什麼差別?

我等亦信尊師。謂我尊師也。信法。謂我法也。

異學不是否認「信師、信法」的重要,而是說自己也具備。問題由此顯出:只看「有沒有信」,還不能判定所行是否相同,因為不同宗派都可能各自信自己的師、自己的法。

戒德具足。謂我戒也。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謂我同道出家及在家者也。

連戒德與敬重同道,異學也說自己有。可見外在名稱即使完全相似,仍不能因此證明所趣向的究竟相同。修行若只停在「我也有這些」,便還沒有觸及所行之法究竟導向何處。

沙門瞿曇及我等此二種說。有何勝。有何意。有何差別耶。

這才是異學真正提出的問題:既然表面上都談信師、信法、戒德與同道,那差別究竟在哪裡?佛接下來不從名稱爭辯,而是讓弟子從「究竟」本身反問,把判準一路帶到是否離欲、離恚、離癡等實際內在狀態。

比丘。汝等應如是問異學。諸賢。為一究竟。為眾多究竟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有一究竟。無眾多究竟。

佛先不急著回答「兩種說法有何差別」,而是教弟子從最根本處問起:究竟是一個,還是有很多個?如果異學也承認「有一究竟,無眾多究竟」,那麼後面的問題就有了共同立足處。

為一究竟。為眾多究竟耶。

這一問先把討論從宗派名稱移開。若真正的究竟有其確定方向,就不能因為各自有師、有法、有戒,便說所有道路都同樣到達同一結果。

有一究竟。無眾多究竟。

異學承認只有一個究竟,等於先承認:修行最終必須以是否真正到達那個究竟來判斷,而不能只以「我也有一套教法」作為證明。

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欲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欲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無欲者得究竟是。非有欲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恚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恚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無恚者得究竟是。非有恚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癡者得究竟是耶。為無癡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無癡者得究竟是。非有癡者得究竟是。

確立「一究竟」之後,佛立刻把判準帶回心中的三種根本染污:欲、恚、癡。不是問誰的宗派大、誰的修法苦,而是問:有欲的人能不能到究竟?有恚、有癡的人能不能到究竟?

為有欲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欲者得究竟是耶。

第一個判準是欲。若心仍被欲牽引、繫縛,便還不能說已到究竟;異學也承認,真正得究竟的是無欲者,而不是有欲者。

無欲者得究竟是。非有欲者得究竟是。

這句把「究竟」與「離欲」直接連起來。修行不是只學會壓住欲望的表現,而是要看欲是否仍在心中作主,是否仍能牽動取著與造作。

為有恚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恚者得究竟是耶。

第二個判準是恚。即使能持某些戒行、修某些苦行,若心中仍常被瞋恚推動,仍以敵對、排斥、傷害之心面對境界,就還未與究竟相應。

無恚者得究竟是。非有恚者得究竟是。

這不是要求表面從不表達不同意見,而是指出:真正的究竟不以瞋恚為根。心若仍被恚所染,就還沒有離開煩惱的支配。

為有癡者得究竟是耶。為無癡者得究竟是耶。

第三個判準是癡。若對因果、染淨、苦與出離仍顛倒不明,即使外相像修行,也不能因此成為究竟。

無癡者得究竟是。非有癡者得究竟是。

由無欲、無恚到無癡,佛把究竟的條件一步步落在心是否脫離根本染污。這也提醒修學不能只看自己「做了多少」,更要看貪、瞋、癡是否真正減少。

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非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耶。為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非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非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

佛再把追問推深。除了欲、恚、癡,還要看愛著與受取是否止息,有沒有真正的慧,內心與人際是否仍被憎恨、諍論牽動。

為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耶。

「有愛、有受」把問題從明顯的欲恚癡再深入到內在的愛著與執取。心只要仍不斷抓取、依附,便仍有被境界牽引的根本。

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非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

真正的究竟不是把執取換一個更莊嚴的對象,而是走向愛著止息、不再受取。若修行本身反成新的執取,便仍未離開繫縛。

為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耶。為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耶。

前面說無欲、無恚、無癡,這裡再指出「有慧、說慧」。究竟不是只有煩惱不起,還必須有真正能辨明法義、看清因果與出離方向的智慧。

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非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

有慧不是只會背誦名相,而是有能如實辨明的智慧;「說慧」也顯示所知能依法說明,不落顛倒與迷亂。沒有智慧而自稱究竟,與前面承認的條件相違。

為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耶。

最後佛再問「憎」與「諍」。若修行使人更加敵視、排拒、爭執,心仍在對立中燃燒,就不能說已得究竟。

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非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

由這最後一問可見,究竟不只表現在個人的內心寂靜,也會顯在與人相處時不被憎恨與爭諍牽引。真正離染,必然使心逐漸離開對立與繫著。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不先問自己屬於哪一個法門、懂得多少名相,而先回看:欲是否比從前少?瞋恚起時是否更能覺察?面對不合己意的人事,是否仍容易陷入憎恨與爭辯?修學愈久,是執取愈深,還是愛著漸輕?

也要觀察「知道佛法」是否正在轉成智慧。若只是記得很多,遇境時仍被欲、恚、癡牽著走,便還要從所聞之法回到當下一念,如實照見、如實用功。

《慧照心得》

不同道路都可以有師、有法、有戒、有同道,真正不能混淆的,是所行最後把心帶到哪裡。

若仍有欲、有恚、有癡,有愛取、有憎諍,即使言語再莊嚴,也不能以此自滿。修行要一直回到心地,看染污是否減少,智慧是否增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