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五卷（27）定心如實知苦集滅道及漏集滅道・三漏心解脫知生已盡，復以泉水群鹿惡道坑塹譬喻生死解脫——（一○二）念經第六
世尊前面已說，心由多念無欲、無恚、無害而漸離欲恚害，再由覺觀止息，次第成就第二、第三、第四禪。到了這裡，定心不再只是安靜，而進一步成為如實知見的依處。佛以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不動之心，趣向漏盡通智，親自如實知苦、苦習、苦滅、苦滅道，也如實知漏、漏習、漏滅、漏滅道；由此欲漏、有漏、無明漏心解脫，並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接著佛再以大泉水、群鹿、惡道、大坑塹與守視之人作譬喻，顯示眾生如何被導向死路，又如何因正道重開、惡道封閉而得安濟。這一篇把前面的修心次第推到究竟：由善念、禪定、如實知見，直至三漏解脫。
彼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通智作證。
佛先說第四禪之後的心具備什麼條件。
彼如是定。
「如是定」直接承接前面第二、第三、第四禪的次第。這不是未經調伏的散亂心，而是經過離欲、離恚、離害，乃至捨念清淨之後的定心。
佛接著一層一層說出這顆心的狀態：
心清淨無穢．無煩。
心已清淨，不被穢染所雜，也不為煩擾所動。
接著：
柔軟善住。
「柔軟」顯示心不再僵硬、不再被煩惱牢牢拘束；「善住」則表示心能穩定安住，不隨境界散失。
再來：
得不動心。
此時心已不是一遇境界就被拉走，而有不動之力。
正因具有這些條件，佛才說：
趣向漏盡通智作證。
定不是終點。
清淨、不動之心，進一步趣向漏盡通智，要親自作證煩惱漏盡之智。
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當心已清淨、不動，佛首先說的是對苦的如實知見。
便知此苦如真。
不是只知道「人生有苦」，而是如其真實地知道苦。
這裡再次出現「如真」，正與前面《苦陰經》中一再強調的「知如真」相應。
只在概念上知道苦，還可能被境界覆住；真正如實知見，則是苦的性質已被明白照見。
接著：
知此苦習。
不只知道苦，也知道苦如何集起、依何因緣而生。
再來：
知此苦滅。
知道苦不是永遠不可離，也知道苦的止息。
最後：
知此苦滅道如真。
對通向苦滅之道，也如實而知。
這四層不是分散的知識，而是一個完整因果：苦是什麼、苦如何生、苦如何滅、如何走到苦滅。
亦知此漏如真。知此漏習。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佛接著把同樣的如實知見轉向「漏」。
亦知此漏如真。
對煩惱漏的存在與性質，如實知道。
接著：
知此漏習。
知道漏如何集起、如何有其因緣。
再來：
知此漏滅。
知道漏可以止息，可以滅盡。
最後：
知此漏滅道如真。
也如實知道通向漏滅之道。
這裡與前面知苦四層完全相應。
不是只看「我有煩惱」，而是對煩惱本身、其生起因緣、其滅，以及滅漏之道，都作完整如實知見。
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佛接著說明如實知見真正成熟後的結果。
彼如是知。如是見已。
「知」與「見」都已完成。
這不是只在思惟上推論，而是前面所說的苦、苦習、苦滅、苦滅道，以及漏、漏習、漏滅、漏滅道，都已如實知、如實見。
所以接著發生的是：
則欲漏心解脫。
從欲漏中，心得解脫。
再來：
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從有漏與無明漏中，也心得解脫。
欲漏、有漏、無明漏不再繫縛此心。
這裡把前面一整部《念經》的修心方向推到極深處。
最初只是辨別欲念、恚念、害念；後來斷惡、修善、入禪、發智；如今則走到漏盡解脫。
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接著說，解脫之後並不是模糊地覺得「好像自在了一些」，而是：
解脫已便知解脫。
解脫已經成就，也清楚知道解脫已成就。
接著佛依次說出究竟解脫的知見：
生已盡。
應受的生已盡。
梵行已立。
清淨梵行已經成就建立。
所作已辦。
應當修辦之事已經完成。
最後：
不更受有。知如真。
不再受後有，並且對此如實而知。
這裡的「知如真」把整段再次收回如實知見。
前面知苦如真、知苦滅道如真，知漏如真、知漏滅道如真；到了最後，連「不更受有」也是如實知，而不是希望、猜測或自我安慰。
此比丘離欲念．離恚念．離害念。則得解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離一切苦。
佛接著把最初的三種不善念與最終解脫重新連起來。
此比丘離欲念．離恚念．離害念。
《念經》一開始就是把欲、恚、害作一分；現在到漏盡之後，佛再說「離欲念、離恚念、離害念」。
這顯示最初對一念的取捨，與最後是否解脫並不是兩件無關的事。
一開始若任由欲、恚、害念增長，心便樂其中；若能知而速滅，又修無欲、無恚、無害，便能漸入禪定、智慧與解脫。
所以佛說：
則得解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
由此超越生、老、病、死，以及愁憂啼哭。
最後總攝：
離一切苦。
這正是前面「不能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亦不能離一切苦」的完全反轉。
猶如一無事處有大泉水。彼有群鹿遊住其中。
說完解脫，佛接著轉入一個完整譬喻。
猶如一無事處有大泉水。
在一個無事、安靜之處，有一處大泉水。
接著：
彼有群鹿遊住其中。
有一群鹿在這裡遊行、居住。
佛先把整個譬喻的場景建立起來：有水，有鹿，有牠們生活的地方。
此時還沒有善惡方向出現，真正的轉折要看後面來的人如何安排道路。
有一人來。不為彼群鹿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塞平正路。開一惡道。作大坑塹。使人守視。如是群鹿一切死盡。
第一個人來了，而經文先直接說明他的目的：
不為彼群鹿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他不是為了群鹿的利益，不是為了使牠們得到饒益，也不是為了讓牠們安穩快樂。
所以他採取的行動是：
塞平正路。開一惡道。
把原本平坦正直的道路堵住，反而開出一條危險的惡道。
接著：
作大坑塹。使人守視。
又挖出大坑塹，還安排人看守，使群鹿更難離開這個危險布局。
最後的結果非常直接：
如是群鹿一切死盡。
當正路被堵、惡路被開、前面又有大坑塹與守視者，群鹿便全數走向死亡。
這個譬喻的重要處，在於死亡不是突然發生。
它有完整次第：先把正路堵住，再開惡道，再設坑塹，再令人守視；最後才有群鹿死盡。
正如心若被導向欲、恚、害，又失去正道，後面的苦果也是由一層一層因緣累積而成。
復有一人來。為彼群鹿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開平正路。閉塞惡道。卻守視人。如是群鹿普得安濟
第二個人來了，而他的發心與前一人完全相反。
為彼群鹿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他的目的，是為群鹿求利益、求饒益，也求牠們的安穩快樂。
所以他採取的行動也完全相反：
開平正路。閉塞惡道。
把原本被封閉的平正道路重新打開，把會通向危險的惡道堵住。
接著：
卻守視人。
把原本在旁守視、使群鹿難以脫離危險的人退除。
結果是：
如是群鹿普得安濟
群鹿因此普遍得到安穩救濟。
前一人是塞正路、開惡道；後一人是開正路、閉惡道。
一開一閉之間，結果從「一切死盡」完全轉為「普得安濟」。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看自己的心：哪些念頭正在「塞平正路」，哪些念頭正在「開一惡道」？
一念貪著若讓正見被遮，一念瞋恚若把慈心堵住，一念傷害若讓自己愈走愈遠，這些都不是孤立念頭，而是在改變內心道路的方向。
同時也要看：自己今天有沒有重新開一條正路？
有沒有多一分無欲、多一分無恚、多一分無害？有沒有讓心回到正念、正見與止息？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從第四禪一路走到漏盡，再以群鹿譬喻收攝，前後其實只有一條主線：心究竟往哪裡走。
走欲恚害，便往苦；走如實知見，便往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