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五卷（28）佛逐一解泉水群鹿魔波旬惡道坑塹之義・閉三惡念與八邪道，開三善念與八正道，囑弟子林下精進勿令後悔——（一○二）念經第六

前面世尊以大泉水與群鹿作完整譬喻：一人不為群鹿求義饒益與安隱快樂，便塞平正路、開一惡道、作大坑塹、使人守視，使群鹿一切死盡；另一人則為群鹿求義饒益、求安隱快樂，重新開平正路、閉塞惡道、退卻守視之人，使群鹿普得安濟。現在佛不讓譬喻停在形象上，而逐一說明每一項所指：大泉水是五欲，群鹿是沙門梵志，不為眾生安隱者是魔波旬，惡道先是欲念、恚念、害念，再深一層是八邪道，大坑塹則是無明；而為眾生求饒益者是如來，所開的平正路是無欲、無恚、無害及八正道。最後佛把道路已經開好、障礙已經除去的責任交回弟子自己：應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不得放逸，勤加精進，不令後悔。

比丘。當知我說此喻。欲令知義。慧者聞喻。則解其趣。此說有義。

佛先把前面的譬喻重新點明。

當知我說此喻。欲令知義。

佛說譬喻，不是只為了讓故事容易記，而是要藉可見的情境，使弟子明白其中真正的法義。

所以接著說：

慧者聞喻。則解其趣。

有智慧的人聽到譬喻，不只停在泉水、群鹿、道路與坑塹的表面，而能順著譬喻所指，理解它真正要帶往的方向。

佛又說：

此說有義。

這個譬喻有它所指的真實法義。

前面若只把群鹿死盡看成一則故事，就還沒有進入佛真正要說的地方；現在佛親自逐項揭示，使每一個形象都與修行、煩惱與解脫道路相應。

大泉水者。謂是五欲愛念歡樂。云何為五。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大泉水者。當知是五欲也。

佛首先解釋「大泉水」。

大泉水者。謂是五欲愛念歡樂。

群鹿所依的大泉水，所指的是五欲愛念歡樂。

五欲之所以能牽動眾生，正因它們具有可愛、可念、可歡樂的一面；如鹿見水而近，心對五欲也容易因其中之味而靠近、停留。

佛接著問：

云何為五。

這五欲究竟是哪五種？

經文依次說：

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

眼對色，耳對聲，鼻對香，舌對味，身對觸。

這五種感官所緣，若成為愛念歡樂之處，就能成為五欲所依。

佛最後再次總攝：

大泉水者。當知是五欲也。

所以大泉水所喻，就是五欲。

這也與前面幾篇所說完全相應：問題不在眼耳鼻舌身本身，而在心是否於所緣中愛念、歡樂、貪著，最後被欲牽引。

大群鹿者。當知是沙門．梵志也。

佛接著解釋群鹿。

大群鹿者。當知是沙門．梵志也。

群鹿所指的是沙門、梵志，也就是正在求道、修行的人。

這個安排很值得注意。

前面不是以完全不修行的人作群鹿，而是以「沙門、梵志」為喻。

也就是說，即使已經出家、修道，仍然可能面對五欲，也仍然可能被錯誤道路引導。

身份本身不能保證一定走在正路上；真正決定安危的，還是心所行之道。

有一人來。不為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當知是魔波旬也。

前面譬喻中第一個人，不是為群鹿求利益、饒益與安隱快樂。

佛現在明說：

當知是魔波旬也。

這一人所指的是魔波旬。

經文先從目的來辨明他：

不為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

他的方向不是令修行者得到利益，也不是令修行者安穩快樂。

所以後面所作的一切——塞正路、開惡道、作坑塹、使人守視——全都朝著使群鹿失去安濟而去。

塞平正路。開一惡道者。是三惡不善念。欲念．恚念．害念也。惡道者。當知是三惡不善念。

佛接著解釋「塞平正路、開一惡道」。

是三惡不善念。欲念．恚念．害念也。

第一層惡道，就是整部《念經》一開始便分出的三種惡不善念：欲念、恚念、害念。

欲念把心引向貪著；恚念把心引向瞋怒；害念把心引向傷害。

前面佛已一再說明，這三念會自害、害他、二俱害，又使慧多煩勞而不得涅槃。

所以現在再說：

惡道者。當知是三惡不善念。

這三念不是小小的心理波動而已，而是「道」——會把心帶往某個方向的路。

一念若反覆走，便成習慣；習慣若再被餵養，便會變成更穩固的心行。

復更有惡道。謂八邪道。邪見乃至邪定是為八。

佛接著說，惡道還不只三惡不善念。

復更有惡道。謂八邪道。

除了欲、恚、害念之外，還有更完整的邪向之道，就是八邪道。

經文說：

邪見乃至邪定是為八。

從邪見乃至邪定，合為八邪道。

這表示錯誤不只可能發生在一個念頭，也可能逐漸擴展成整個見解、思惟、言行與心行方向都偏離正道。

三惡念像是當下心中生起的惡向，八邪道則顯出更完整的錯誤道路。

若邪見先起，後面的思惟與行持也容易隨之偏斜；所以修道不能只治表面的行為，還必須守護正見。

作大坑塹者。當知是無明也。

佛接著解釋譬喻中的「大坑塹」。

作大坑塹者。當知是無明也。

大坑塹所指的是無明。

坑塹之所以危險，是因一旦墮入，就難以自行出離；無明也是如此。

當心不能如實知，不知道苦、不知道苦集、不知道苦滅與苦滅道，也不能正確辨明何者應取、何者應捨，便容易在錯誤道路上繼續前進。

前面佛已說，心清淨不動後，如實知苦及苦集滅道，也如實知漏及漏集滅道；現在以無明作大坑塹，正好顯出「如實知」與「無明」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使人守者。當知是魔波旬眷屬也。

佛再解釋譬喻中守視之人。

使人守者。當知是魔波旬眷屬也。

前面不只開了惡道、挖了坑塹，還有人守視，使群鹿更難離開危險。

佛現在指出，這些守視之人所喻，就是魔波旬的眷屬。

整個譬喻至此已完整顯出危險結構：五欲像泉水，沙門梵志如群鹿；魔波旬不求其安隱，開三惡念與八邪道，無明又如大坑塹，魔眷再從旁守視。

若修行者不能辨別，便很容易一層一層陷入其中。

復有一人來。為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當知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

前面說完使群鹿走向危險的一人，現在佛轉到第二人。

為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

這一人真正為群鹿求利益、求饒益，也求牠們安穩快樂。

佛說：

當知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

這就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這裡最先被指出的，不是如來有多大的威力，而是如來對眾生的方向：求義、求饒益、求安隱快樂。

所以接下來佛所作的，是把錯路堵住，把正路重新開出來。

閉塞惡道。開平正路者。是三善念。無欲念．無恚念．無害念也。道者。當知是三善念。

如來所作的第一層，就是：

閉塞惡道。開平正路。

不是只告訴群鹿「那條路不好」，而是把惡道關閉，同時把可以安穩通行的正路打開。

佛解釋：

是三善念。無欲念．無恚念．無害念也。

與欲、恚、害相對，平正之路首先就是無欲、無恚、無害。

前面整部《念經》已反覆說明：多念無欲，便捨欲；多念無恚、無害，便捨恚、害；而且這三善念不自害、不害他、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

所以佛再次總攝：

道者。當知是三善念。

無欲、無恚、無害，不只是「比較好的念頭」，而是走向解脫的正向道路。

復更有道。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

佛接著再說，平正之路也不只三善念。

復更有道。謂八正道。

三善念之外，還有完整的八正道。

經文說：

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

從正見一路到正定，合為八正道。

這與前面的八邪道形成完整對照。

邪見乃至邪定，是惡道；正見乃至正定，則是平正之路。

修行因此不只是對治幾個念頭，而要讓見解、思惟、言行、精進、正念與正定都逐步歸向正道。

其中正見尤其重要，因為若最初看的方向就錯，後面的努力可能愈走愈遠；正見確立，後面的修行才有共同方向。

比丘。我為汝等開平正路。閉塞惡道。填平坑塹。除卻守人。

譬喻全部解明之後，佛直接對諸比丘說：

我為汝等開平正路。

佛已經把正路指出並開顯出來。

接著：

閉塞惡道。

欲、恚、害與邪道，已經被清楚辨明為不可走之路。

再來：

填平坑塹。

無明的大坑，也由佛的正法開示，使弟子有破除之道。

最後：

除卻守人。

阻礙眾生出離的守視者，也被退除。

這一連四句，非常完整地說出佛已為弟子所作：正路開了，惡道閉了，坑塹填了，守人也除去了。

但接下來還有一件事不能由佛代替——弟子自己必須真正走。

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

佛接著說明自己為弟子所作的一切，是出於何種心。

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

如真正的尊師對弟子生起大慈。

接著：

哀憐念愍傷。

見眾生仍在苦中，所以哀憐、憫念，不忍任其繼續走入危險。

所以佛所求的是：

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

為弟子求真正的利益、饒益與安隱快樂。

佛最後說：

我今已作。

作為導師應當為弟子做的，佛已經做了。

路已指出，危險也已說明，對治方法也已完整開示。

這一句同時意味著，接下來修不修、精不精進，不能再推回老師身上。

汝等亦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無令後悔。

佛把責任直接交回弟子：

汝等亦當復自作。

佛已經做了佛應做的；弟子也要做自己應做的。

這不是只再多聽一些法，而是要真正修。

所以佛說：

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

到無事處、山林、樹下、空閑安靜之處，宴坐思惟。

前面世尊回憶自己未成正覺時，也正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中觀察諸念。

現在佛把同樣的修行方向交給弟子。

不是聽完「欲念不好、無欲念好」就結束，而要在安靜中親自看自己的心：欲念如何起？恚念如何起？害念如何起？又如何不受、斷除、吐？無欲、無恚、無害又如何修習廣布？

接著佛警策：

勿得放逸。勤加精進。

不能放逸，也不能只靠偶爾用功，要真正勤修精進。

最後：

無令後悔。

既已得聞正法、得知正路，就不要等到時光過去、因緣失去，才後悔當初沒有實修。

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把前面的囑咐再作最後確認：

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前面所說的「自作、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無令後悔」，不是附帶提醒，而是佛明確的教敕與訓誨。

《念經》從最初分辨欲、恚、害與無欲、無恚、無害開始，一路說到斷惡、修善、治內心、入禪、如實知苦知漏、心得解脫，最後又落回最直接的一件事：弟子自己要修。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念經第六竟(千五百九十三字)

世尊說法至此，《念經第六》圓滿。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世尊完整開示，歡喜受持並依教奉行。

整部《念經》的道路至此已非常清楚：先分辨欲、恚、害與無欲、無恚、無害；惡念生起，知其自害、害他、二俱害，使慧煩勞而不得涅槃，所以速滅；善念則因不害、自他俱安，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所以速修習廣布。

再進一步治內心，使心常住、止息、一意得定，次第入禪；定心清淨不動後，如實知苦與漏的集滅道，直至欲漏、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最後佛又以道路譬喻總攝：三惡念與八邪道是惡道，無明是大坑塹；三善念與八正道則是平正之路。

而全經最後留下的不是一句抽象理論，而是佛的教敕：

勿得放逸。勤加精進。無令後悔。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自己的心當成一處岔路來看。

欲念、恚念、害念生起時，不要只說「又有煩惱了」，而要知道：這就是一條惡道的入口。

無欲、無恚、無害生起時，也不要輕忽；這正是平正路正在眼前展開。

每天真正重要的，不只是起了多少念，而是哪些路被自己反覆走熟。

《慧照心得》

佛最後沒有再增加更深的理論，只說：汝等亦當復自作。

這一句把整部經真正交到了修行者手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