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五卷(25)善念雖可多思亦恐身定喜忘而損心・故治內心止息一意得定,如秋後穀收牧牛但念牛在群中——(一○二)念經第六
世尊前面已說明:欲、恚、害念若多思多念,心便樂著其中,不能脫離生老病死與一切苦;無欲、無恚、無害念則不自害、不害他、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所以應當速修習、廣布。到了這裡,佛又進一步指出:即使是善念,也不能無限地只停在「多思念」上。若持續思惟太多,仍可能使身定而喜忘,進而損心。因此佛轉而治內心,使心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接著再以秋後穀物已收、田地不再有被牛踐食之患作譬喻:牧牛兒不必再執杖奔走,只要知道牛在群中即可。善念既不引生無量惡不善法,就不必像春後護田那樣緊張遮止,而可以讓心安穩地向法、次法而行。
我復作是念。多思念者。身定喜忘。則便損心。我寧可治內心。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令不損心。
佛前面才說,無欲、無恚、無害念生起時,應當「多思念」。但到了這裡,佛沒有停在善念愈多愈好的單一路線,而是又往前觀察。
我復作是念。多思念者。
即使所思的是善念,若長時間持續思惟,仍要觀察它對整體身心產生什麼作用。
佛接著說:
身定喜忘。則便損心。
這裡顯示,善念雖善,若一直停留在頻繁思惟、覺觀之中,身心仍可能受到擾動,不能真正進入更深的止息。
所以佛沒有因為念是無欲、無恚、無害,就任由思惟無限延伸。
當修行已從惡念轉向善念,下一步還要知道:什麼時候應當由思惟轉入止息。
因此佛作了新的決定:
我寧可治內心。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令不損心。
「治內心」不是再往外找新的所緣,而是收攝此心,使之常住在內。
「在內止息」,表示不再讓心不斷追逐、推演;「一意得定」,則是由多思多念進入專一安定。
最後說「令不損心」,正顯示這個轉折不是否定善念,而是知道善念修到一定程度之後,還要由善思惟轉入定。
我於後時便治內心。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而不損心。
前面是佛先作思惟:「我寧可治內心。」現在則真正付諸修行。
我於後時便治內心。
這與前面「我寧可」形成清楚次第:先覺察多思念可能損心,再實際轉入治內心。
佛接著說:
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心不再隨著念頭一個接一個向外展開,而是收回來,安住於內,漸漸止息,最後專一得定。
這也說明善念的作用與定的作用並不相同。
無欲、無恚、無害,是把心從錯誤方向轉向清淨方向;而「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則使心不只方向正確,更進一步穩定下來。
最後佛說:
而不損心。
正因由多思念轉入止息,心不再因持續覺觀而受損。
我生無欲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生無恚念.無害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
佛接著說明,當無欲、無恚、無害念生起之後,心並不是停在空白之中。
我生無欲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
無欲念生起之後,心又生起「向法次法」之念。
接著:
生無恚念.無害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
無恚、無害念生起之後,也同樣生起向法、次法而行的念。
這顯示善念並不把心帶向散亂,而是把心引向法的方向。
無欲使心不被欲牽;無恚使心不被瞋牽;無害使心不朝傷害走。這些善念生起之後,心自然更有條件隨順於法、次法。
所以前面說「多思念」,不是讓心一直沉浸在善念文字裡,而是藉善念把方向導正,讓後續修行可以順法而進。
所以者何。我不見因此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佛接著說明,為什麼無欲、無恚、無害可以讓心如此安穩隨順。
所以者何。
這一句先提出因緣問題,承接前面的善念與向法次法。
佛說:
我不見因此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對欲、恚、害念,佛前面明說:「我見因此故。必生無量惡不善之法。」所以不受、斷除、吐。
到了無欲、無恚、無害,正好相反:佛不見它們會因此引生無量惡不善法。
這一前一後非常清楚地建立兩種不同態度。
惡念之所以要迅速遮止,是因為能看見它後面會生無量惡法;善念之所以不必以同樣方式緊張防堵,是因為不見它導向那些惡果。
猶如秋後月收一切穀訖。牧牛兒放牛野田時作是念。我牛在群中。
佛接著再用牧牛譬喻,但這一次與前篇「春後種田」完全不同。
先看時節:
猶如秋後月收一切穀訖。
秋後,田中的穀物已經全部收割完畢。
前面春後月因為正在種田,牛若進入他田,就可能破壞莊稼,所以牧牛兒必須執杖立即遮止;現在秋後收穀已畢,田裡已沒有相同的危險。
因此:
牧牛兒放牛野田時作是念。我牛在群中。
牧牛兒不需要一直奔走,也不需要時時拿杖阻攔,只需知道:「我的牛在群中。」
這不是失去警覺,而是因為外在條件已不同。
春後有田禾可毀,所以要緊密防護;秋後穀已收訖,牛在野田中活動,不再有同樣的過失因緣。
佛藉此說明,對善念也不必像對惡念那樣緊張遮斷。
所以者何。牧牛兒不見因此故當得罵詈。得打.得縛。有過失也。是故彼作是念。我牛在群中。
佛接著說明牧牛兒為什麼此時可以如此安穩。
所以者何。
原因仍然在後果是否會發生。
牧牛兒不見因此故當得罵詈。得打.得縛。有過失也。
秋後穀物已收,牛在野田中活動,牧牛兒不見會因此遭到罵詈、毆打、繫縛或產生過失。
前篇春後的牧牛兒正因「知因此故,必當有罵、有打、有縛、有過失」,所以執杖往遮。
現在則正好相反:不見那些過失會因牛在野田而起,所以不必用相同的方式驅趕。
因此:
是故彼作是念。我牛在群中。
只要保持知道牛在哪裡,就足夠了。
這是一種有知而不緊逼的狀態。
修行者對善念亦然。不是完全不知心,而是在正念清楚之下,不需要像對惡念那樣層層遮斷。
我亦如是。生無欲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生無恚念.無害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所以者何。我不見因此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譬喻說完,佛再次合回自己的修行。
我亦如是。
正如秋後牧牛兒不必執杖急遮,只要知道牛在群中,佛面對無欲、無恚、無害念,也是如此。
生無欲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
無欲念生後,心向法、次法而行。
生無恚念.無害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
無恚、無害念生後,亦同樣隨順法的次第而進。
而佛再次說明原因:
我不見因此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這句與前面的牧牛譬喻完全相應。
不是因為善念「什麼都不用管」,而是因為如實觀察後,並不見它們會引出無量惡不善法。
所以此時的心可以由前面的嚴密防護,轉向更安穩的內住與隨法而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是不是連在善念生起時,也一直過度緊張地檢查自己?
惡念需要防護,但善念已生、方向已正時,也要懂得讓心安穩下來。
如果正在慈心、無恚、無害、清明或正念之中,不必一直懷疑「這樣對不對」;只要清楚知道心在善的方向,就讓它隨法而行,漸漸進入止息。
《慧照心得》
春後牧牛要執杖,秋後牧牛只須知道牛在群中。
這兩個譬喻合起來,正顯出修心既要有力,也要有分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