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五卷（24）隨所思念心便樂中・多念欲恚害即捨無欲無恚無害不能脫苦，多念三善念則不自害他害而速修廣布——（一○二）念經第六
前面世尊已說，欲念、恚念、害念一生起，便應立即覺知其自害、害他、二俱害，又使慧多煩勞而不得涅槃，因此不受、斷除、吐；如春後種田，牧牛兒見牛入他田，立即執杖遮止。現在佛再進一步指出一個更深的心行規律：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心反覆想什麼，便會漸漸喜樂、傾向、安住於那一類念。若多念欲、恚、害，便會捨離無欲、無恚、無害，最後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若多念無欲、無恚、無害，則不自害、不害他、不俱害，又能令智慧不煩勞而得涅槃，因此應當迅速修習、廣布善念。這一段把「一念」與「心的長期方向」連了起來：反覆思惟什麼，心便逐漸成為什麼。
比丘者。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欲念者。則捨無欲念。以多念欲念故。心便樂中。
佛先說出一條非常根本的修心規律：
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
心不是與反覆思惟毫無關係。
一個人長久思惟什麼、反覆念什麼，心便逐漸喜樂其中、傾向其中。
「樂中」不是單指表面的快樂，而是心愈來愈熟悉、愈來愈願意停在那一類所緣上。
所以念頭並非只是來了又去、與後面無關。反覆思念，本身就在塑造心的方向。
佛接著以欲念說明：
若比丘多念欲念者。則捨無欲念。
若比丘反覆思惟欲念，心便逐漸遠離無欲念。
這裡不是說無欲念忽然被外力奪走，而是心的力量有了偏向。
當欲念被一次又一次餵養，心自然愈熟悉欲、愈愛向欲；與之相反的無欲念便愈來愈少被憶念、少被安住。
所以佛說：
以多念欲念故。心便樂中。
正因為多念欲，心便喜樂、傾向欲念之中。
這把修行中的因果說得很直接：不是等心「突然變貪」才需要警覺，而是每一次重複思惟，都在幫助某一種心行變得更熟。
若比丘多念恚念．害念者。則捨無恚念．無害念。以多念恚念．害念故。心便樂中。
佛接著把同一條規律用在恚念與害念上。
若比丘多念恚念．害念者。則捨無恚念．無害念。
若反覆思惟瞋恚與傷害，心便逐漸捨離無恚與無害。
這裡很值得觀照。
人可能覺得自己只是在心裡想、並沒有真的做什麼；但佛指出，多念本身就已經在改變心的傾向。
恚念若一次次重播，心便愈來愈容易從不滿走向憤怒；害念若一次次被合理化，心也會愈來愈容易接受傷害的方向。
而與此相反的無恚、無害，便因長久少念而逐漸遠離。
佛再說：
以多念恚念．害念故。心便樂中。
心會慢慢習慣待在恚與害裡。
到了後來，甚至不需要很大的刺激，便容易沿著熟悉的舊路生瞋、生害。
這不是一念突然造成，而是「多念」累積出來的方向。
如是。比丘不離欲念。不離恚念。不離害念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亦復不能離一切苦。
佛接著把「多念」的結果一路推到整個生命的苦。
不離欲念。不離恚念。不離害念者。
若心長久樂住於欲、恚、害，就不能真正離開這三類念。
不離這三念，問題便不只是一時心情不平靜。
佛說：
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
不能從生、老、病、死，以及愁憂、啼哭中得到解脫。
最後更總攝：
亦復不能離一切苦。
欲、恚、害念若一直成為心的所樂，就仍在苦的因緣中運轉。
這裡把一個看似很小的內心習慣，連到整個生死苦的問題。
心反覆樂住什麼，並不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它正在決定自己是否仍與煩惱相應、是否仍往苦的方向走。
我如是行。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生無欲念。我即覺生無欲念。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
說完欲、恚、害念的方向，佛接著轉到另一分：無欲、無恚、無害。
首先仍然交代修行狀態：
我如是行。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與前面觀察不善念一樣，佛仍在遠離獨住中，不放逸、精勤修行。
此時生起的是：
生無欲念。我即覺生無欲念。
無欲念生，也同樣「即覺」。
這顯示正念並不只用來抓惡念。
善念生起，也要知道善念已生，才能進一步明白它的性質，並善加修習。
佛接著觀察其結果：
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
無欲念不傷害自己，也不傷害他人，亦不使雙方俱受其害。
這與欲念形成完全相反的方向。
再來是：
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
無欲念不使智慧多受煩勞，反而能使修慧不煩勞而趣向涅槃。
這正是佛判斷一念是否應修的重要標準：它是否損害？是否擾亂智慧？是否趣向涅槃？
覺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便速修習廣布。
佛對無欲念的處理，與前面欲念形成清楚對比。
對欲念，是看見其害後「便速滅」；對無欲念，則是：
覺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
看見它不傷害自己、不傷害他人，也不使彼此俱害。
又看見：
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
它不使智慧疲困擾亂，反而與涅槃的方向相應。
所以佛不是只讓它停在那裡，而是：
便速修習廣布。
迅速修習，並使它廣大開展。
「速滅」與「速修習廣布」正好形成一對。
對會自害、害他、障礙涅槃的念，速滅；對不害、能助智慧、趣向涅槃的念，速修、廣布。
修心不是只會刪除，也要懂得培養。
復生無恚念．無害念。我即覺生無恚念．無害念。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
佛接著觀察無恚念與無害念。
復生無恚念．無害念。我即覺生無恚念．無害念。
不瞋、不害之念生起，也同樣立即覺知。
這裡可以看出，佛不是只在煩惱出現時才觀心，而是善與不善都如實知道。
接著觀察結果：
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
無恚，不讓自己的心被瞋火燒，也不把瞋怒帶向別人；無害，不以傷害為方向，因此不造成自己、他人或雙方的損害。
再來同樣是：
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
心不被恚與害拉扯，智慧便少受煩勞，更能朝向涅槃。
這與前面「多念恚念、害念，心便樂中」形成強烈對照。
心可以因反覆念恚而熟於恚，也可以因修習無恚而熟於無恚；可以因反覆害念而傾向傷害，也可以藉無害念的修習，讓慈護成為更熟悉的方向。
覺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便速修習廣布。我生無欲念．多思念。生無恚念．無害念．多思念
佛再次把無恚、無害的利益看清楚：
覺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
不傷自己、不傷他人，也不使雙方俱害。
又：
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
既然方向如此清楚，佛便採取與善法相應的行動：
便速修習廣布。
無恚、無害，不只是「不要生氣、不要害人」的消極停止，而是應當主動修習，使之廣布。
接著佛說：
我生無欲念．多思念。生無恚念．無害念．多思念
無欲念生，便多加思念；無恚、無害念生，也多加思念。
這與前面「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完全呼應。
既然反覆思惟會使心樂住其中，那麼就應善用這個心行規律，把值得增長的無欲、無恚、無害反覆修習，使心漸漸熟於善。
這不是單靠壓制惡念，而是從另一面培養新的心行傾向。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留意一件很實際的事：自己一天之中，哪一類念被重複最多次？
是欲求、比較、瞋怒、委屈、報復，還是無欲、無恚、無害？
不要只看某一念是否短暫出現，而看自己是否反覆把心送回同一條路。
若發現某個不善念正在被「多念」，就知道它正在成為習慣；若有善念生起，也不要輕易放過，要多思、多修、廣布。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深的提醒，是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
心將來樂住哪裡，正在由今天反覆的每一念慢慢形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